第4章
那卫子夫坚定的语气毫无畏惧之感,恐怕是知道了也不愿回答。这个女人不简单,有难得的沉稳,有点像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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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美人(一)
清华殿
这里是未被册封的家人子们日常起居的地方。十二间厢房虽无嫔妃居住的那般豪华,但从设计到搭建,都是出自名将之手,别有一番惬意滋味。
家人子们从太皇太后那回到这里后着实舒了一口气,不苟言笑的脸登时明媚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太过放松。
正殿内,陈知音她们围在一起,不知在议论着什么。声音并不大,偶尔传来一声轻笑。怎么听,都不悦耳。
卫子夫寻了个相对安静的位子坐下来,迎面走来了李熹茗,也坐在了她的旁边,一脸担心道:“子夫,方才你那样直讳的回答,我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李熹茗是李乐府之女,也算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众人中,她是样貌最标志的,卫子夫自然也及不上,今日一身墨玉绿色藤纹暗花的菱锦衫,整齐梳着的凌云髻上斜插了两支镂空翠色蝶形步摇,不淡不浓的妆容尽显可人之资,中选是必然的。
她同卫子夫一样擅长音律,家人子中,两人便最亲近,说是同为爱舞之人。卫子夫虽表面应和着,但打心里对她不放心。
她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戒备若没理由的对自己好,反而会担心。
卫子夫冁然一笑:“姐姐莫担心,我自是惜命,那问题我不知何答案,实话实说倒也碰巧称了太皇太后的心意。”听她这么说李熹茗也放心了些,没了愁容,两人便闲聊起来。
逼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气氛,李熹茗见卫子夫脸色不好,朝后头瞧去,陈知音,魏如娟,周怡正居高临下站着。
陈知音斜瞟了李熹茗一眼,又瞪回卫子夫,道:“你又使了什么邪术,只凭了一句话就能让太皇太后记住你?”。
打从进宫的那天起,陈知音看见她就同见了仇人般,许是像陈知音那般的府上小姐,定看不起她这出身贫寒的下人受到皇上宠爱。卫子夫不屑与这人较劲,处处躲着,但她时常话语过分,倒惹得卫子夫几次回了嘴,本就生冷的关系越来越僵。
李熹茗起了身,对着陈知音道:“你也该收收性子罢,今日你莽撞的回答可是险些让你落选。”
卫子夫拽了拽李熹茗的衣襟,让她打住。如这一吵起来,那便没完了,其他的家人子都在瞧着,别给人看了笑话,要多了些闲话,传出去不免难听。
李熹茗明白了用意,也没继续了。倒是陈知音听了这话,怎都不肯罢休。
“这是个什么话儿?你倒有资格教训起我来了?小小李乐府的庶出之女一名,是自觉的身份低下,才肯与这卑贱的舞女交心罢?哼,也是见怪不怪了,物以类聚,今儿我算是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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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美人(二)
卫子夫惊觉这话说的过了,再看李熹茗,她倒也并未有怒气,不知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话说也怪,陈知音对李熹茗的事怎的那么清楚,庶出一事她还不曾知道。
魏如娟一旁对陈知音假笑道:“好妹妹,莫要生气,何必与这般人计较万分,不过几分姿色而已。”
卫子夫和李熹茗都只管听着,冷嘲热讽卫子夫自是听惯了,就是李熹茗有些生受不住。
“就是,今儿巧的可是你们,微寒的出身能被选中真是奇了,也要烧高香了罢,但别妄想着想要山鸡变凤凰!”
周怡开了口,她这话有缝,卫子夫便不能忍了,也起身浅浅一笑,对她道:“周姑娘,想当年高祖皇帝打下江山前也不过亭长一名,也并非王侯将相,依着你这话他却没资格做这皇帝了?在座的家人子们都是由太皇太后亲自挑选的,你是觉着太皇太后眼光不中吗?”
这话一出,她们三人脸色立刻变了对这三个嚣张又笨蛋的人,只能来硬的。至少吓吓她们,也能安静一阵子。
“你!……”周怡气的不知怎么回答,卫子夫和李熹茗都相视抿嘴暗笑“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耍嘴上功夫。来,尝尝这些新鲜的水果,太后刚赏的,稀有的很呢。大家都过来尝尝罢。”王淑晔端着一盆水果走到中间。
她是最识大体的人,从不得罪人,把同每个人的关系处理的极好,卫子夫明白的很,她虽样貌不出众,但城府深的很。
卫子夫和李熹茗挑了两个李,坐下继续笑谈趣事,没理陈知音。她们也没再较劲,出了正殿往厢房走去了。
“李姐姐,有莲雾……”林又迎和李烟瑾依坐在另一旁的桌子边,她看见王淑晔端着的水果中的莲雾,好似特别喜欢。李烟瑾看了一眼,没说话。
卫子夫进宫来从未和这两人接触过,她们性格古怪,一个胆小,一个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她两又怎会那么熟悉,大概就没人知道了,想来可能是打小就认识或者李家和林家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王淑晔拿起莲雾果朝她走去:“喜欢便拿去。”林又迎刚伸手探去,被李烟瑾一把抓了回来,她见如此,便又低下头不再说话。王淑晔的笑僵硬在嘴角,尴尬的不知怎么办,端着果盆又转移了目标,递给了一直静坐在旁的秦芹。她和秦芹关系甚好,听闻两家是世交,性格秉性也挺相似,不过秦芹相对内敛温柔罢。
气氛缓和下来,家人子也都在闲聊谈趣,卫子夫便寻了个借口出了清华殿。四处眼线很多,丫鬟什么的,还不都是用来监视家人子的,索性她们用银子也好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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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见婢女(一)
初夏时节,微风习习,空气中淡淡的清香闻着颇为舒适卫子夫走在去太液池的路上,太液池后方有个凉亭,常年没人来往,虽陈旧但隐蔽。那里是她和平阳公主安排的一个内侍接头的地方。怀中揣着给母亲的家信,告诉她一切安好,请勿担忧。
卫子夫绕到后方花圃,见到了那人。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把信封给他,他递过来一张字条。
打开一看,上书“提防阿娇”。清丽娟秀的隶体,确是公主的字迹无疑。卫子夫把字条塞进内袖,对他道:“替我转告公主,请她放心简单的四个字道出了平阳公主最担心的事情。陈阿娇,曾被刘彻儿时言说要金屋藏娇的女人。平阳怕皇后任性的性格,保不准因妒成恨对卫子夫不利。
卫子夫现在既想见到她,又怕看见她。想瞧瞧这个美人,但她出了名的泼辣性子又让人畏惧。
“你胆子还真大呀,贡品你都敢动,活的腻味了是罢!”
“这玉碎成这样,我们铁定活不成了!”
回清华殿途中听见有人声,卫子夫立刻寻了个树干躲在后面,悄悄探出头,看见两个内侍正在为难一个宫娥,言语激烈还带拳打脚踢,不远处摊着一个绢丝盖得方盘,旁边有些碎玉块“我没有!“女孩一脸倔强,换来的又是一阵毒打。
“死丫头还嘴硬,不是你摔的还能有谁?方才可就你一人在这,那玉可是无价之宝,若丢了我们的脑袋都不够砍的!这丫头想是新来的,从未看见过她!”
“我来宫里已经十年之久,从来本本分分!我只是路过,看见玉便已经这样了!”这女孩被打成这样却没掉一滴眼泪,仍是在辩解。看她衣服,应该是宫里低级别的宫女,竟有这般骨气,很少见。十年了,应该也算是年份老的宫人了。呵,竟会不认识?
另个一内侍想了会,道:“不管是不是她,拿她顶罪!这附近少人来往,就说是欲偷不遂罢!”
好个毒辣计,宫里果然处处危险。自己没看好东西,还无中生有赖别人为自己脱罪。这两个内侍鬼鬼祟祟的,送贡品走这么僻静的小道,而且玉摔碎的时候他们应该也不再旁边,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可惜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这次要成代罪羔羊了。卫子夫暗暗对她道歉,真的不是自己见死不救,初进宫不想生事,出来已是隐蔽,这个节骨眼上……
她看了下四周,回去的路只有一条。他们争辩了许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卫子夫长舒口气,看来这事还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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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见婢女(二)
她微微低头,走上前去,可不能让他们看仔细自己的模样卫子夫谎称自己是北苑的宫女,路过看到了一只猫跑了过去,他们自然不太相信,尤其是那个内侍,对卫子夫疑心的很。一直在打量她。
“内侍大人何不去看看,或许还能找到元凶。不过,若是奴婢这次有功,还请大人以后在总管面前多多美言,把奴婢调去个好地方。”卫子夫谦卑的笑道,听了这番话,他们不太怀疑了。
在这里,有谁会相信一个做事没目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