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到沐歌出来立刻起身出门，丢下一句“跟上”。
  “干嘛？”沐歌看向一旁的思瑶，后者则摇摇头，道：“等了有一会儿了，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沐歌叹了口气，匆匆跟上，怀里同样被吵醒的元宝大人，愤怒地抬头瞪了沈睿的背影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沐歌跟着沈睿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上沐歌掀着帘子东张西望，沈睿实在受不了，沉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沐歌收回目光，作无辜状：“你又不说去哪里，我就自己看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睿淡淡开口。
  马车在一家驿馆门前缓缓停下，两人下车，沐歌跟在沈睿身后，东张西望，不知不觉来到一间房间门口。沈睿推开虚掩着的门，房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啊。”男子看见沈睿身后的探了个脑袋沐歌，轻轻挑眉，眼里笑意更甚：“沐歌你也来了？”
  “轩王。”沈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倒是沐歌想发现新大陆一样：“楚陌轩！”
  楚陌轩笑着招招手，道：“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坐。”他今日穿得也相当普通，就像哪个世家的公子出来游玩罢了。
  沐歌坐下后盯着两人看个不停：“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前些日子我专程来到北齐拜访太子殿下，不想因为一些小意外才耽搁至今，”楚陌轩笑吟吟地说着，“今日太子殿下可要带楚某在北齐好好游玩一番。”
  “自然。”沈睿微笑。
  沐歌眼角余光瞥了沈睿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会笑！这样想着不由地多看了一会儿，直到沈睿的眼神悠悠地飘过来才猛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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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北齐游玩，楚陌轩说是要沈睿带他四处游览，结果却是沐歌玩得最开心。
  一行人来到野外，楚陌轩和沈睿看沐歌喜欢水，索性在溪边架了张桌子，看着沐歌带着元宝玩水。此时已是深秋时节，下水不免有些冷，沐歌只是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而元宝却是个不怕冷的，扑通一下就跳下水，溅了沐歌一身水。沐歌笑，对元宝泼水。元宝也不甘示弱，一边叫着一边对沐歌泼水。
  沐歌被泼得睁不开眼，抬手抹眼睛，笑道：“元宝！”说完忽然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呆呆地看着元宝。
  元宝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道沐歌怎么一下子不开心了。
  “元宝……”沐歌轻轻摸摸它的头，“我是不是，不该给你取这个名字？对不起，我还是……啊！”她还没说完元宝就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湿哒哒的尾巴扫着沐歌的脸。
  沐歌笑了，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眼底有一丝湿润，用力地抱着元宝，没有像平时一样把它拎下去。元宝叫了一声，捧住沐歌的半边脸亲了一口。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睿看着元宝，皱眉问楚陌轩。
  “元宝，她的宠物。”
  沈睿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有些已经等不及了，都追到北齐了，我回去是一场硬仗啊，”楚陌轩好像永远不会生气，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沈睿，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睿淡笑：“不用。”
  两人其实是旧识，楚陌轩早就看出当时还只是个将军的儿子的沈睿不是一般人，而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两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他们相识得早，又一向没有什么大的分歧，再加上两人都是人中翘楚，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感情。
  楚陌轩把沐歌那一刻的失落都看在眼里，忽然说道：“她不是夏沐歌。”
  沈睿在桌上轻敲的修长手指顿了顿，淡淡道：“没错。”
  “那你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沈睿远远地看着沐歌，眼神里看不出情绪，“我不知道。”楚陌轩没有接话，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衣袍，飘逸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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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何方神圣
  当晚沐歌跟沈睿回了宫，月光如水，沐歌呆呆地坐在窗前，一点也没有想睡觉的意思。想了想把前几日叫红笺准备的琴小心地抬到院子里，呆了半晌，指尖轻抚。
  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一段日子了，白天她可以让自己忙碌起来，应付各种各样的人，便能不去想以前。可是一到夜里独自一人时，那种寂寞空虚的感觉让那些可以算是上辈子的回忆叫嚣着涌进她的脑海。哪怕那二十几年里她大部分时候其实很迷茫，其实不那么开心，直到她成为一名特警她才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她是孤儿，部队里的温暖让她有了家的感觉。
  可是就是那一场地震夺走了全部，她想，若是死了也倒好，可命运却偏偏让她来到了这里，带着满满的记忆。
  饶是冷静镇定如她，随遇而安如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没有办法不去想。
  琴声渐寂，一曲终了，身后响起了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你会弹琴。”
  “嗯。”沐歌惊觉，悄悄抹去眼角就要滑落的泪水。
  沈睿走上前，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沐歌身上，责备道：“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冷。”
  “你怎么不睡？”沐歌软软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也没睡？”沈睿有些惊讶，沐歌几乎没有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过话。
  沐歌轻轻牵起嘴角，低下头道：“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沐歌笑出声来，看了沈睿一眼，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孩子气。
  两人都没有说话，沈睿在沐歌面前坐下，天上月亮被云层遮去一半，气氛安静。在这样的情况下沐歌的一个喷嚏格外明显，沈睿皱眉，语气微微有些怒意：“怎么回事？感冒了？”
  “可能有一点。”沐歌吸吸鼻子。
  “早知道就不让你玩水了，”沈睿轻哼一声，“严不严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就是个感冒而已嘛，”沐歌扶额，“哪里要这么兴师动众？”
  沈睿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
  “没什么？”
  沐歌点头，表示肯定。她还不想把自己的事对任何人和盘托出，至少现在不想。
  沈睿看着沐歌没有说话，看得沐歌有些发毛，她刚想说点什么，沈睿忽然开口道：“什么时候你想告诉我了，我再听。”
  沐歌愣住，下意识看向沈睿，月光勾勒出他脸上分明的轮廓，那双向来凌厉沉静的眸子里却藏着她一时看不懂的情绪。
  她想开口，沈睿却忽然起身离开，淡淡留下一句话：“夜里凉，早点休息。”
  沐歌呆呆地看着沈睿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月色温柔，她却在他的背影里看出了孤寂。沈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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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歌天性乐观坚强，她允许自己脆弱，但只能脆弱一个晚上，于是第二天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沐歌看见床头沈睿的外袍，想着昨晚稀里糊涂地居然忘了还他，算了，今天多跑一趟去还给他好了。沐歌细心地折好衣服，往沈睿的书房走去。转过拐角，沐歌看见一个男子在书房门口转悠，走近一看发现是沈睿的手下小陆，拿着一盆点心左右为难。沐歌刚想开口说话，书房里传来重重的拍桌子的声音，紧接着是沈睿的怒喝：“混账！胆子这么大，不要命了是不是！”
  沐歌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沈睿像这样真发起火来她也招架不住，心想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了，于是对小陆使了个眼色，打算离开。
  “唉，姑娘，”沈睿的手下都知道沐歌对于沈睿不一般，都喜欢唤她姑娘，“这是厨房刚做的点心，我昨天刚被主子骂过一顿，现在再进去不是送死吗，姑娘能不能帮我把这点心送进去，小陆求你了。”
  沐歌看着小陆皱着一张苦瓜脸求自己，想到他身材虽然瘦小，但是行事机灵敏捷，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子小，怕被沈睿骂。沐歌皱眉，“可是……”
  “谁在外面！”
  小陆顿时紧张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沐歌，沐歌也心软，白了他一眼接过点心。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人，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源源不断的冷汗浸湿，沐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沈睿在气头上，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惹他比较好。
  “是我，”沐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地上的两人也不敢抬头看，只是沈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语气平淡，好像刚刚发火的不是他一样。
  这话听在跪地的两人耳里却已经是奇迹了，以往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发火的时候，要是谁敢打扰全都会沈睿被毫无情面地轰出去，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暴怒的沈睿一下子平静下来？
  沐歌可不知道这些，心里只想着这男人变脸怎么跟八月天一样快，面上还是给出一抹微笑，道：“这是厨房刚做的点心，嗯，要不你趁热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