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清朝入关以来,为了避免“大明”二字,便改名为栖灵寺。乾隆三十年(1765),当高宗第四次巡游扬州时,御笔题书“敕题法净寺”(敕:皇帝号令)。其实大明二宇并非指大明王朝,而是南北朝时期,南朝宋孝武帝刘骏的年号,与大明王朝相隔千载。清康熙、乾隆二帝多次南巡维扬,寺庙不断增建,规模逐步宏大,光禄寺少卿汪应庚费力颇多,大明寺遂成为杨州八大名刹之首。雍正帝曾题联“万松月共衣珠朗,五夜风随禅锡鸣。”乾隆帝曾题额“蜀冈慧照”题联:“淮海奇观别开清净地,江山静对远契妙明心。”
多尔衮在众僧的陪同下来到寺门前,能修法师亲自在门前迎接。“阿弥陀佛,贫僧恭迎摄政王肃亲王。”能修法师已经年仅古稀,却依然精神抖擞。
“法师不必多礼。”多尔衮亲自扶起能修,“今日本王到这里,一是为了观赏这寺里的风景,二是为了给太后皇上祈福。”说着,他便踏进了寺门。
好一座宏伟的寺庙。唯一不同的是宏伟中透着江南独有的灵气。几座大殿隐约在葱葱绿色之中,金色的璃砙,龙头的屋籑,显得大气磅礴;而那旁边的走廊,朱红的栏杆,地上全是五色的花,在这个春天的季节,引来无数蝴蝶,彩蝶飞舞,百莺鸣叫。
“还是江南好啊。”多尔衮转身向豪格说道,“本王在京城哪有这样的景致啊?”
“是啊,”豪格连忙答道,“十四叔,前面就是大殿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进香的事宜。”他示意索廷走向前去,“寺里规定,大殿之上除了进香者,不能有其他人跟随,十四叔,还是让索廷跟着您进去吧。”
“索廷?”多尔衮把目光转向身边的这位侍卫,“好吧,是个将才啊!”他满意地打量了索廷一番。
于是,他们来到大殿前。索廷跟着多尔衮进了大殿。他回头看了看豪格,暗示他不用担心。以索廷的功夫,是能趁多尔衮不备之时得手的。
大殿里,只有一个敲磬的和尚,低着头坐在那里,他头上戴着僧帽,默默地。这里静得可怕,似乎绣花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声音一般。多尔衮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专心地祈愿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索廷的动向,只见索廷迅猛地抽出一把匕首,猛力刺向多尔衮,无声无息。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匕首就要刺近多尔衮时,那敲磬的和尚猛地一动,用手中的木棍击落了匕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行刺摄政王。快来人!抓住他!”和尚一声吼道,大殿之外涌进来一群侍卫,把索廷团团围住。
“好哇,竟敢行刺本王!”多尔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哥,这还用问吗?”那和尚一掀僧帽,露出头发,索廷定睛一看,原来是多铎。他不是去高旻寺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再一看,多尔衮已经把豪格带到了大殿里。
“豪格,你以为本王这么傻吗?”多铎走近他,“你的计谋早就被我识破了,只不过,本王想陪你玩玩而已。”多铎笑起来,那样子真是嚣张之际,“要想得逞,不如先好好管理下你的下属吧。你以为他们都是忠心于你的吗?”
卷三(7)
豪格没有答话。他脸上散发着愤怒的光。被人出卖是他最大的失败。他不要紧,多尔衮不会怎么对他,毕竟他是先帝的皇长子。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索廷。他该怎么办?
“哥,该怎么处置他?”多铎用剑指着索廷。
“杀了我。我做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索廷大声说道。他不愿意牵连到豪格。
“哼。”多尔衮冷笑着,“想死还不容易。放心,不光是你,还有你家所有人都会陪着你的。”
“哥,”多铎着急了,凤雏可不能死,“先把他们押回去再说。”
千古栖灵寺,谁不曾想竟然出了这么一件事。
“哥,怎么处置索廷和豪格?”多铎回到王府便问道。他十分生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大殿里?”多尔衮还是没有搞清楚多铎怎么会突然出现。
“哥,你仔细想想,凤雏在二十四桥上已经告诉过我,她不爱我。又怎么会突然约我呢?何况以她的身份,她的家教,是不会这样做的。所以,我认为里面有诈。”多铎得意地说,“于是,我派人找到了在肃亲王府卧底的人,他告诉了我整个事情的真相。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哈哈哈,好个十五弟啊,看你平日里那么鲁莽,却也粗中有细啊。”多尔衮大笑,“哥哥身边有你才放心啊。那索廷必定要斩首示众。他的家人也必须受到惩罚。至于豪格嘛,他是皇长子,可以不追究,但从此以后他不能再过问朝政。”
“哥,那凤雏怎么办?”多铎此刻最担心的便是凤雏,“你不会把她也……”
“放心,十五弟,哥会如你所愿的。”多尔衮笑着对多铎说。
“这个廷儿怎么这么糊涂啊。”颜氏哭着说道。他们也是刚知道索廷出了事。整个索府简直乱成了一团。
“你别顾着哭啊。想想法子呀。”索闼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法子。索廷犯的是死罪,罪当诛九族啊。“摄政王如果发威,那我们就完了。”
“阿玛,额娘。不要担心,我有法子。”凤雏平静地让人觉得可怕。
“你能有什么法子?”索闼泪眼之中看女儿,“你可不要再出事了啊。”
“放心吧。”凤雏转身走出了房门。
卷三(8)
“就算我求你,好吗?”凤雏第一次这么看着多铎。她一双凤眼里储满泪水,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痛,“你放过我哥,好吗?”
“他行刺的是摄政王。罪当诛九族的!”多铎表情严肃地说,“你不想想,如今摄政王已经没有追究其他人了,那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凤雏茫然地看着多铎,她摇了摇头。那天真的样子让多铎心里直发痒,如果不是出了这么一件事,那他肯定会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都是因为本王喜欢你,你是本王未来的侧福晋。”多铎一口气说了出来,“就算你不喜欢本王,但本王也是将你看作是最应该珍惜的人。”
“那就不能放过我哥吗?”凤雏还是没有松口,“我答应你,如果我哥没事,我就是你的。好吗?”
多铎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天真的竟然要以自己来作为条件,他笑了,还是那么邪。“凤雏,你错了。不管有没有你哥这回事,你都是我的,知道吗?”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凤雏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良久,她才大声喊了一句:“多铎,我会恨你的!”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肃亲王豪格纵使属下镖骑大将军索廷行刺摄政王,其罪当诛。而念其系先帝皇长子,战功卓越,遂不予追究。罚其立即返回京城,在王府思过。钦此!”圣旨比任何东西都快。当它真的到来时,豪格整个人都呆了。思过,真的是思过吗?他不相信。其实就是幽禁。他很清楚。
幽禁?那他还能做什么?以后还能做什么?还有凤雏,他最心爱的女人。他快崩溃了。他甚至无法理会嫡福晋蓉馨在身边整日哭泣。多铎啊,多铎,说到底,我还是败在你手上了。他时而仰天大笑,时而又表情忧郁。
“王爷,还是立即启程吧。”御前侍卫说道。
“立达,索廷有消息吗?”豪格轻声问道。这几天,他好像已经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潇洒,像是变了一个人。
“王爷,索将军已经判了斩监候了。就在明日午时。”立达哭着说。
“那凤雏呢?”豪格吃了一惊。他最担心的还是凤雏,他明白这辈子他都不能再给她幸福了。
“凤雏小姐?”立达犹豫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他也是刚刚打听到,也是明日,豫亲王将迎娶凤雏为侧福晋。
“她怎么啦?”豪格着急地抓住立达,“告诉我。”
“王爷,难道你现在还放不下那个女人吗?她害得我们王府上下如此凄惨。这难道还不够吗?”蓉馨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喊道。
“王爷,凤雏小姐明日出嫁了。”立达也哭了。
“什么?”豪格猛地向后倒去,“好个残忍的多铎啊!我输给了你,来世也不会放过你的。”他大声吼道。
正是: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秋风庭院藓侵阶。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
晚凉天净月华开。
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卷四(2)
就这样,他们渡过了洞房花烛夜。当凤雏醒来时,多铎已经离开了。她睁开双眼,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想起昨日的情景,那发生过的许多事,心里突然觉得好痛,好痛。
“侧福晋,请更衣吧。”婉逸带着一群丫鬟在卧室外面站着。凤雏慢慢下了床,来到外面,映入她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珠宝,绫罗绸缎,在初升的阳光里闪着光纹。“这是?”凤雏不解地望着婉逸。
“回侧福晋,这是王爷派人送来的。侧福晋,请您更衣吧。”婉逸现在可不敢再象以前那样放肆了,毕竟这是王府,规矩大死人!于是,凤雏换上了新衣:绯红色的小衣,撒着袖子,玉色的坎肩儿镶着金边,同色的裙子外面罩着金色的纱,再配上丫鬟们精心梳理的发髻,耳边露出头发后面斜插着的珠花,显得凤雏是那么高贵,那么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