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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我们(言官清流)是绝对不相信的!但是皇帝老子您的家风名声要紧,您看襄公和文姜这对兄妹的绯闻一直传到今天,比YZM都火啊;这事事关纲常伦理,(万一有差池)可教我们这些忠臣怎么忍心呦~~~~~
那个,那个文姜吧,是春秋时期齐国国君齐僖公的女儿,她在历史上最出名的事迹,除了美丽得出奇之外,就是和自己的胞兄偷情,把自己老公害死了……而瑾菡和景王来往密切,她丈夫也是死得很不明白,这个,这个,这个……
泪,这段是比较八卦,诚然是笔者杜撰的,但是乃不要怀疑,这种东西明代的清流言官是绝对写得出来的!!想当年明光宗死了之后,小老婆李选侍把小储君挟持在自己身边,非要教大臣同意封她为皇后,然后一个清流就上疏说:您现在是寡妇,小皇帝年方少艾,血气方刚的,您可别忘了当年武则天的旧事啊……
大家都知道的,武则天是就小皇帝他爹的小老婆,老皇帝死了以后,她就和小皇帝……于是,乃懂的……
寡妇李选侍表示这舆论压力太大了,太侮辱人格了!
其实俺一直觉得,明代言官如果被打了屁股罢了官,穿越到今天,当当狗仔爆爆绯闻办办娱乐报刊也是很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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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等闲变却故人心(下) ... 
 
 
  冬至节这一日,按宫中礼制,帝后妃嫔皆要服正阳百子蟒袍,百官赐带貂皮暖耳;朝天观中更设坛打醮,为皇帝祈福,祝祷来年风调雨顺。林迁并未真个儿入道,自不会参与祭醮,只在自己云房之中静坐抄经。孰知才写了几行,便见蓝道行的贴身道童云深急煎煎闯进来:“林仙人,出大事体了!劳您看觑!”
  
  林迁笔下不停,只道:“有事该请大真人示下,我能做甚?”云深疾道:“大真人正在法坛主持呢,正是真人教来相请——此事非仙人不能平息!”林迁抬目瞭了他眼,云深却道:“是景王爷……景王爷带人要闯进观里来了!”
  
  林迁失声道:“他为何闯观?”云深道:“仙人想还不知,今日观中除了在三官殿中打醮,还自黄庭观请来几位女道长,现下正在云君殿里为宁安公主传戒授箓——”林迁手一晃,指间笔墨便在纸上划下一痕狼藉;云深续道:“其实是公主几日前先上疏帝君,自愿舍身入道,为君父祈福长生,君父便准了,着吕公公来办,可不知为何,景王爷竟事先不知——帝君旨意已下,王爷纵使不忍,这般岂非要闹出大事体来!”
  
  林迁不待他说完,便疾步出门,一壁问:“他现下人在哪里?”云深也相跟着奔出去:“刚才还是在山门外,许监院带人去拦着,现下真不知闯至哪里了。”这一壁说这话,一路赶到山门前的灵官殿,远远瞭见殿前甘河桥那头一众人影混乱,为首的正是景王无疑。
  
  来时心如急火,仿佛被烧了道催命符,但真到了跟前,反而生出几分迟疑。林迁走近几步,眼见他已是满脸寒霜,正对拦着前头的监院许玉冷然道:“老实让开,少要再拖延——凭你也敢挡得本王!”许玉却低眉泰然道:“非是贫道斗胆,敢阻挡殿下;只念朝天观是敕造仙修之地,专为飞元帝君敬天祈福,王爷既为人子,想必也持有孝敬之心。”景王给这一句绵里藏针激得急怒攻心,眼底寒光一闪,阴冷道:“好,好,你这狗道敢用君父压我!我今儿先着实教训你,再闯一遭这仙修禁地,待看君父如何罚我不孝不敬!”
  
  说着手一挥,身后几个持剑带刀的侍卫便寒森森逼近了许玉,林迁见状一惊,脱口道:“快莫做傻事!”景王闻声一转头,才看见他独自站在桥头,寒风中脸色煞白,双目秋水也似,正定定望着自己。
  
  他一时竟怔了,眼睁睁看着林迁走了近来,道:“你……殿下,此时此地,都不该意气行事。”景王还是只默默看着他,林迁又道:“宁安公主出家入道乃是自愿,君父也下了旨……殿下这般,又有何益?”景王似才回过神色,凉恻恻一笑,哑声道:“怎的,连你也来阻我?”
  
  林迁道:“不是阻,是劝……劝殿下要放宽心怀——公主本也是寡居,既然勘破红尘,决意修行,自此解脱飞升,不受俗世烦恼煎熬,也是造化。”景王失声道:“这是什么解脱造化!她分明是生生毁了这一世——你还教我放宽心怀?她到这一步都是因我!我怎能……”
  
  至此声色一喑,便再说不下去,这其间的原委幽微,此时又如何向他叙说得清?多年来瑾菡不但为他料理诸多不便亲自出面的事体,还是他与宫中联系的关键,早已为徐阶与裕王所忌;待胡宗宪事发,瑾菡居然能打动嘉靖帝保得胡宗宪至今,更成了他人眼中之钉。于是炮制出那封不堪入目的奏疏,纵使不能明达天听,也必然能掀起一股杀人舆论,逼迫瑾菡以死明志,自己避嫌之国。
  
  此事若默默忍下,必然落个“做贼心虚”,成人口实。若按自己权衡,索性将事态挑明闹大,撞一口叫天屈,反劾刘台等人“造作暧昧之词,进呈风闻之语”,毁谤亲王皇女,玷污宗室声誉。以嘉靖帝之虚荣惜名,必会勃然大怒,狠手治死上疏言官,再一气惩治到幕后的张居正、徐阶身上。但如此一来,嘉靖帝虽碍于亲情脸面,不得不回护子女,却也必然迁怒自己与瑾菡;好在因此事唯有裕王获利,嘉靖帝也定会疑心裕王是主使之一……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拼他个三败俱伤!
  
  相比之下,瑾菡以“为君父祈福,为亡夫守节”的名义出家入道,实已是无奈中的上上之策了:既可以撇清嫌疑,还能引得嘉靖帝怜悯庇护,更避免带累自己,将嫌疑都推到裕王身上。而更令人心酸的是,这一来还解脱了张居正:虽知他生要逼杀自己,她却仍不能狠心将他送上绝路。
  
  纵然体会她苦心,明白轻重得失,但自从听得消息,心头一时如被生生挖净,空得发慌,一时又似千重巨浪一时涌进,冲撞激荡,逼得人欲怒欲狂,却又不知如何宣泄,只对着林迁大声道:“就算于事无补,可我怎能坐视不管?难道眼睁睁看着她……”
  
  林迁默了默,便道:“既知无可奈何,何不随遇而安?”景王只觉得心头一绞,蓦地几步逼近,死死抓住他肩头,厉声喝问道:“你说甚么随遇而安?!你变心了么?——你竟敢教我撒手放弃!”
  
  其实这一路冲动奔来,硬要闯到观中,心里却是懵懂一片,并不知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直到看见林迁这般站在面前,听到他娓娓规劝自己放弃,才豁然明白,自己是为何这般意难平——
  
  曹晗廷、夙敏、瑾菡……还有眼前这人,这些曾与自己最亲近的,情意相连血脉交融的人,一个个畸零散去,逝者是死生永隔,缘会无期;生者却今世缘尽,再难重聚!天地浩大,岁月漫长,一时间却只剩得自己一个,人生骤然变得这般空旷孤独,又这般无尽无奈。
  
  正是何其无奈!现下虽已清楚知道自己想阻止的是什么,想追回的是什么,却全然无能为力,竟从不来如此灰心失意过:眼前的他离自己何其贴近?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黄泉碧落,自己纵穷尽今生来世,也再不能追他回来身边,或是带他离开这牢狱。而可悲可笑的是,自己还曾恁般在他面前宣誓:不怕换天彻地,再造天下,也必教此生畅愿快意!
  
  到今日想来,这种不知丧失之痛,挽回之难的自信自诩,何其荒唐,又何其悲凉。
  
  他手掌死死握着他肩头,沉重力道直透骨髓,却又这般虚弱无力,毕竟不能一把再将他拥入怀中;林迁默默与他对视,眼光如凿,无声在他心头深刻下一道道印痕,便穷尽一生也难泯灭——原来不管是押入诏狱,还是甬道相逢,自己从未意识到与他真的了断,直到此刻,分明知道了这一切都已无力挽回,才后知后觉这便是永诀,是永世相爱却仳离的生别!
  
  林迁轻声道:“……往后一切珍重。”他脸色一白,口唇一动才要说什么,忽的前方殿宇中传来一阵钟鸣,跟着诵经之声隐隐传来,却是《坐忘论》:“……旧缘渐断,新缘莫结……勿遂生爱,系心为业……”
  
  钟鸣甫止,一旁的许玉便道:“大礼已成,公主入我法门,自此尘俗无碍,前缘尽销。”林迁眼见景王目光霍然一亮,又转霎暗了下去,跟着神色惨变,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堪堪全洒在自己胸前!
  
  林迁悚然一惊,伸臂一把拥住他,情急喊道:“阿圳!阿圳——”景王身子沉重滑落下去,那只手却长死在他肩头也似,直压得他也半跪在地上;林迁一只手抚上他脸,只觉冷似寒冰,却汗出如浆,一双眼睛清亮地吓人,犹带一丝惨淡笑意,定定看着他:“你们都,都解脱了,只撇下我……”
  
  “还说什么珍重——你既断了前缘,何必管我以后?你还管我……”
  
  “你以后,又是为谁珍重……”
  
  林迁只遍遍摩挲他脸颊,眼如深潭,似是沉浮着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此时身后众侍卫已缓过神色,一拥而上,半架半抬将他扶起。景王全身僵如枯木,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迁双目,那只手也还扣在他肩头,却仍在众人摆布下一分分脱开,一步步远离;直到人被抬出很远,半跪原地的林迁看不清他眼神,却依稀可见那只手僵在寒风里,仍固执保留着握持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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