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冶红不声不响地给独孤腿上的膏药揭了下来,又甩手帕把他的伤口擦干净了,然
后从怀中掏出一些药酒在他的伤口上,仔细地替他包好了。
独孤不声不响地任由她帮着包好伤口,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妥,待她包完了伤口,终
于站了起来道,“我到外面去帮你守着,你好好地在这张石床上睡罢,这石床对内功好
似极有宜处呢!”
公冶红道:“你觉到了么?”
独孤道,“觉到了。”
可是,独孤刚欲走的时候,又被公冶红拉住了,公冶红道,“你为甚么一定要出去
呢?是讨厌我么?”
独孤道:“不是。”
公冶红道:“那是因为怕别人见到?”
独孤默然。
公冶红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在石床上睡和在洞口睡其实是一样的,世界
上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再没有第三个知道.况且这石床上也大得很,我们各睡半边,我也
不会碰到你的,为甚么你一定要躲着我?”说着话时。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夜半,独孤猛然醒来。他浑身躁热难当。那日在山坡上中毒的种种情状复又在身上
一一显现出来。
石床上的热流跃动着,翻腾着进入他的体内,使他觉得体内的一切也都跃动起来,
膨胀起来,他顿时明白定然是这石床生出的古怪,因此猛然坐起身来,欲要从那石床上
下来。
可是他刚刚坐起身来就被一双手猛然炮住了,接着他便听到了公冶红的痛苦的,煎
熬似的呻吟声。
本来他的神志尚且清醒,若是他从床上走下来,便不会有甚么事情了,可是现在他
顿然被公冶红抱住了,便立时难以自制。
公冶红的呻吟声更如火上浇油一般重重地在他的心上撞击着,使他的血液更加沸腾
起来,无法自己。
独孤亦是忍不住将身体向公冶红靠过去,但是他的手却如仍有理智的一般并没有去
抱公冶红。
他知道此时他若伸出手去抱住了公冶红,一切都将是不可挽回的了。
公冶红使劲地抱着他,浑身滚烫,好似是身上忽然之间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更好似地能够将独孤揉碎一般。
独孤亦是忍不住喘息出声。
第十六章 春宫床上逢笑魔
公冶红的嘴唇向独孤吻了上去,顿时两人如遭雷击一般地怔住了,停住片刻,终于
独孤忍不住张臂向公冶红抱了过去。
公冶红好似是觉出了独孤的这一个动作,整个身体都似是欢呼着迎接独孤的这一动
作,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低鸣。
这是荡人心魄的一声低鸣。
但是接着两个人都僵住了,再没有发出那般焦灼的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之声。
独孤的手并没有抱住公冶红,而是停在了空中,就那么两手张开着僵住了。
他被人点了穴道。
公冶红也被人点了穴道。
两人片刻之间便明白发生了甚么事情,不约而同地问道:“谁?”
没有任何声息。
公冶红问道,“你怎么了?”
独孤道:“我象是被人点了穴道。”
公冶红道,“我也被点了穴道。”
狼孤顿了顿,问道:“是哪一位前辈在这里,还请出来说话。”
黑暗之中还是没有任何声息。
公冶红正欲说话,猛然之间一阵刺耳之极的笑声响了起来,好似是地底深处,
又好似是很远的地方。
这笑声好似是一个内力极高的人用手将长剑一截一截地折断的声音。
这笑声不绝地传来,二人初时但觉得这笑声只是难听之极,刺耳之极,到得后来,
那笑声便好似是那发笑之人用利刃在两人的脏腑之上用力刮割一般。
独孤听了禁不住心下大震,低声说道:“是笑魔。”
这三个字虽是说得声音极低,但显然已流露出了恐惧之意。
公冶红听了亦是心中一震,轻声道:“会是他么?我听爷爷说过,他在二十年前就
已经死了。”
独孤正欲插话,那折断利刃似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同样难听声音传了出来:
“你爷爷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公冶红和独孤都是一惊。
两人听得那人的笑声传自很远的地方,却不料这么小声地交谈却被他听了去。
公冶红道:“我爷爷是丐帮的帮主病仙翁。”
笑魔道,“他么,那个病鬼还活着么?”
说话之间风声响动,两人均觉出是有人站在了床前。
公冶红没再说甚么,她不知说出病仙翁已经故去这件事是祸是福,因此她甚么都没
有说,只是喘息着。
笑魔又笑了起来,两人被他的笑声搞得难受之极,但又没有办法可想,因为穴道被
点,半点也动不了。
笑魔笑够了,于黑暗中说道:“好,好,这当真是天赐良缘,你们两个做了好事没
有?”
独孤尚自没有听懂这句话是甚么意思,公冶红已是愤然骂了出来道:“你老不要脸,
为老不尊,胡说八道些甚么?”
笑魔又是一阵大笑,道:“听你骂得中气十足,看来是尚自没有做出来,亏得我来
得及时,哈哈,及时!”
独孤奇道:“甚么及时?你不是早就在这洞中的么?”
笑魔道:“若是我早在洞中,便不会让你们这般双双睡在这春宫床上啦,你道我会
冒这样大的险么?若是我迟来一步,你们两已经做了出来,那可真是千古恨事,哈哈……
这下两人都被他说得糊涂了。
笑魔一阵大笑之后,又继续说道:“这真是天助我也,老天有眼,老天有眼,送来
这么好的两个娃娃,哈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说完了就听得哧的一声响,笑魔点燃了火绒,没有去点石上的灯烛,先自迫不及待
地举着火绒向独孤和公冶红脸上照过去。
独孤与公冶红亦是向那笑魔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公冶红竟是如见鬼魂一般地尖
声叫了出来,独孤亦是惊得寒毛直竖。
但见眼前的一张脸孔说不上是人是兽。头发赤红,蓬乱地披散下来遮去了大半个脸,
那剩下的半个脸说不上到底是甚么颜色,黑黄当中好似混着蓝绿,兼且皱纹密布,纵横
交错,在这交锗的皱纹之中有两个深坑,那坑底有两个大珠样的暗红色的眼球闪亮闪亮
地在盯着两个人看着。
瞬即那火绒又熄灭了,那个怪物看罢了两人竟是半晌没有出声。
独孤仍然被公冶红抱着,明显地感到了她的心因为恐惧而咚咚地跳着,在这一个瞬
间,他觉得好似顿时与公冶红近了许多。
过了良久,那笑魔方始叹息了一声,道:“可惜呀,可惜,多么好的一对壁人,不
过,既是上天已是这样安排,你们两人须是怪不得我。”
他愈是这样说,两人心下便愈是紧张,一时间不知那笑魔要如何对待他们。但听那
笑魔的口气,两人都知道定然是凶多吉少。
黑暗中公治红亦是叹了一口气。
笑魔听到了,惊异地咦了一声道:“小姑娘,你也叹气,看来你定是有甚么心事,
不妨说出来,我老人家给你把事情办了,心里好踏实一些,不然这般无端地受了你们恩
惠,可是不太好受。”
独孤道:“你受了我们甚么恩惠?”
笑魔道:“我自是受了你们恩惠,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只是现下不能告诉你
们,你们须得暂且忍耐一下,小姑娘,你不妨把心事说出来。”
公冶红道:“我的心事么,你来得早了一些,若是你再迟来片刻,我便是死了也甘
愿了。”
笑魔怔住了,隔了一会儿方道:“世间当真便有你这样的女子,你是想让我迟来片
刻你的心上人便抱住了你么?”
公冶红道:“正是。”
笑魔道:“可是现在我已然来了,这事情却是不大好办。”
公冶红道:“我看也没甚么不好办的,只要前辈帮他解开了穴道,让他抱我一抱,
纵是前辈要杀我时,我也心甘情愿了,现在这样子死了,到了阴间,我定然去找你讨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