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似疤面人的剑也不被疤面人控制了。
独孤看那疤面人的表情。好似被某种美妙的事情陶醉了一殷。
可是他的那柄秋水剑卸不停地发出鸣声,凶恶之极地向着独孤身上的要害部位攻过
来。
独孤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有胜负之心了,可是他想尽快地结束这场比武。
这已不是一场比武了。
但是他无法让这场比武结束。因为这场比武实在只是在比剑,是两支剑在比,而不
是人在比。
他在想着如何能够让两只剑停下来,可是他这样想的时候,那剑偏偏运行的更加快
了。
他试着用他所悟的功夫来将这两只剑控制住,但无论他的剑法多么高妙,那疤面人
的剑总能抵挡得了。
最后,他终于明白,他必须用超出常规的办法把两只剑都打败,这样他才能够结束
这场怪异万分的比武。
他想到了要抛弃自己的剑,但那实在是危险万分。
他想到了种种办法,都不是让他满意的办法,因为都是冒险之极的办法;因为他们
比武的地方是在跃马台上。
那周围是没有出路的。
猛然间,他似乎闻到了一阵香气。
接着,他确实地闻到了那阵香气,那是让他沉醉和幸福的香气。
接着,他便看到了她。她已换上了白色的衣裙。站在崖边,那么关切地向他望着。
现在,他甚么都不顾了,他只想着快点结束,快点让这两柄怪异的剑停下来,他好
到她的身边去。
他要告诉她,这三天的分别是他最为漫长的日子。
忽然,他的脑中出现了羊舌之第一次用这柄紫薇软剑之时的情景。
那时羊舌之将剑向后面一挥,斩了两名鸣风帮的女子于是这柄剑就怪异之极地颤抖
起来,增加了无穷的威力。
现在,他只想让两柄剑停下来,那唯一的办法是让其中的一柄剑比另一柄的威力更
大,把另一只剑击落尘埃,两柄剑才能停下来。
这样想着,他猛然把剑向自己的腿上挥了过去。
却听得香姑发出一声惊叫。独孤觉得自已的腿瞬即便热了,接着一般鲜血从腿上流
出来,喷到了紫薇软剑上。
那柄剑瞬即发出了怪异之极的低鸣声,轻微地颤动起来。
面疤面人的秋水剑却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地瑟缩着,退却着。
疤面人好似惊醒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了适才的那种沉醉之态,面是有些吃惊地运力
到宝剑之上。挥剑向独孤斩了过来。
独孤将剑一横,同时一胸,顺势向前一送,但听得一声惨呼传来。独孤定睛看时,
忍不住呆在了那里。
第十三章 杖败勾魂遇神丐
独孤听到那一声惨叫,心顿向下一沉,睁眼看时,疤面人的秋水剑已然被斩为两裁,
半截掉在地上,半截握在疤面人的手中,而那疤面人的右手握剑虽然完好,左手却齐肘
而断,断臂竟是跌在了一丈开外。
独孤顿时征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疤面人先是两声冷笑,继而又再是两声冷笑,接着就是仰天大笑,口中言道:“罢
了,罢了,既是人不能胜剑,剑亦不能胜剑,剑有何用!”说罢将半截断剑向深谷中抛
去,那剑直坠入云雾之中去了。却是久久没有了回声。
疤面人好似看不到了独孤及香姑的存在,站立崖畔,忽又仰天而叹,叫道:“既是
人不能胜剑,留人何用!”说完竟是纵身跃人深渊之中去了。
独孤万料不到疤面人会跃人深谷,他刚欲伸指点自己的穴道止血。猛见到疤面人情
形有异,欲待纵身相救时已自不及,他赶到崖边,甚至连那疤面人的衣服也没有摸到。
独孤站在崖边,顿时感到一片茫然。仰天叹道:“人不能胜剑,留人何用,人不能
胜剑,留剑又有何用!”说毕竟然将那紫薇软剑挥手抛到深谷之中去了。
那软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在将钻入云雾之际,忽而大放光芒,映得独孤一阵目
眩,随即坠入云雾,再也看不到了。
独孤猛然觉得腰上一紧,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接着他便闻到了那极为熟悉的香气,
香姑将独孤抱离崖边,这才伸指给他点穴止血,随后将他的裤子慢慢撕开,从怀中取出
疗伤膏药,为他贴好了。
香姑做这一切的时候,独孤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香姑好似并没有觉到独孤在看她,她沉着脸;一直默声不响地给他把伤贴好了。然
后扭过脸去坐在了一边。
独孤道:“你到甚么地方去了?这三天我一直都在想你。”
香姑肩膀动了一下,冷声说道:“你何必再来想我?有第一美女相伴,又有那么多
的美女护卫。到东海之滨去治病可是平安快乐得多啦,我一个野姑娘,专爱拿剑伤你;
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想我有甚么好?”
独孤听了香姑如此说,沉默了半晌,沉声缓缓说道:“我想你只是想你,我并没有
因为你的什么地方出色而想你。别人美也好,不美也好,与我已经没有甚么相干了。我
在这世上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日子好活了。我也用不着管别人的事情了。你用剑刺我也好,
用毒药毒我也好,都比这般的不告而别伤我更轻。难道你当真不知道我是真心待你么?”
香姑默默地听着独孤的话,尚没有听完,她的双肩已开始抽动,待得独孤说完了。她猛
地转回身来,脸上已经泪水滂沱,轻声说道:“你不要说了,我不好,我再不离开你
了……”独孤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香姑面前站定了,看着她,良久,伸手把她拉起来,
拥入了怀中,他的口鼻之间顿时弥漫着她那特有的香气。
两人下得跃马台,独孤忽然觉得有人在后面。
他正欲告诉香姑,却见香姑亦是不时地用眼角膘着后面。
独孤道:“我有些累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歇?”
香姑瞬即明白了独孤的意思,她点点头道:“好,前面有家客店,我们先在那里住
上两日,待你腿上的伤好些了,我们再行赶路不迟。”
独孤刚欲告诉她不必养好了伤再走,香姑已然凑在他身边低声道:“千万别声张,
对方人多,武功又高,你有伤在身又没了紫薇软剑,只好先把他们稳住了再说。”独孤
顿时有些后悔,就那么轻易地将软剑抛入了深谷,弄得现下心里没底不说,能不能保得
性命尚属未知。
但他瞬即坦然。暗怪自己患得患失。姑且不论自己只有三月日子好活,就算自己没
有中毒,难道能够一生一世仰仗着那样一柄怪异之极的宝剑来保平安打天下么?若果真
如此,他定然是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疤面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人不能胜剑,留人何用!”
猛然间他的脑中又是电光石火般地一闪。
若是用习以为常的兵刃战胜了对手,方始能够让对手输得心服口眼,否则对手又何
必服你呢?真正的英雄又岂在乎自己使用甚么兵刃呢?
这般想着,心情立时轻松起来,同时在脑中开始勾画着,若是将他所悟得的剑招剑
法用普通的宝剑使出来,到底会是一个甚么样子。
两人回到客店,香姑马上就安排了晚饭,并且将独孤的衣衫及自己的白裙都换下来
洗了,非但自己动手洗了不说,还故意找个明显的位置晾上了,做出一副安心住下来好
好养伤的样子。两人在太白镇已停留了三日,对镇上的情况已然比较熟悉了。自从那日
独孤在醉仙楼上杀了人,官府派人来过两次,但却没有从人们口中得到甚么线索。因为
独孤那日化了妆不说,又杀的是金国的武林高手。官差推恐把自已的命也搭上,胡乱编
了一个理由就回去交差去了。
独孤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香姑的膏药也当真是灵验之极,独孤贴上了那膏药就封
皮长肉不说,这两次出剑比武居然也没有使伤口恶化,那自然皆须归功于香姑的膏药了。
现在他的腿上又添了新伤,那是很大的一块伤,大腿上的一块肉几乎被割了下来。
但香姑的膏药贴上之后痛楚顿减,使得他勉强能够自己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