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多半都是看疯子或神经病时的怪异类型。而当另外三名采购组成员返回的时候,受关注对象的人数随即上升到了留守人员的全部——大约十把普通口径的木剑,一大袋子的五百支薄铁片,七八个强力弹簧。一叠标准建筑用木板,装满十四个坛坛罐罐的各种调味料,三整包的剧毒鼠药,以及两只特大号的精制火腿。
光从采购的物件上来看,这些事物间根本没有可联系之处,会需要它们共同完成某件事的人,要嘛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要嘛他根本不是人类。
所以当采购完成的四人一蛇再次碰面时,抱怨和疑惑的语气瞬时充斥了整间临时会议室。
小七开了个头炮:“那个死魔族,他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这种木剑是初级剑士的练习用品,我一次买十把时,武器店老板还以为我是佣兵公会的剑术老师呢!”倪剑的神色很奇特。
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虚空苦笑起来:“别说了,我买这磨盘才叫辛苦,整整近四百斤的东西让我和老酒鬼扛,能活着回到这里就不错了。”
众人目光转向与虚空一起回来的老酒鬼,这才发现平时最会对修伊控诉的他,已经完全瘫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由得齐齐抹了一把冷汗,庆幸被修伊派去买磨盘的人没有自己。
而就在这时,冷凌锋突然开口,而且说话的口吻很奇怪:“东西都买回来没有?”
虚空着了看三张采购单:“好像都全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冷凌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头道:“修伊大哥临走前给我这个,他说如果东西都买齐了,就把它交给你。”
“殿下托你转交?”接过纸头打开,虚空才看几行就哭笑不得,“这、这是什么?”
众人聚过来看了那张纸一眼,而后同时绝倒,因为那张纸上写着“极品毒肉丸调法”、“轻质训练剑构造”、“简易制作劈力强化器”,以及“反不明飞行物训练法图解”。
信鸽矫健地掠过天空,拴在脚部的铜管在风中发出呼啸,在一片繁华的楼宇间振翅盘旋片刻之后,便落在了一个挂着蓝色窗帘的窗户上。当它落到窗棂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缩回。
血花四射,这只上好的信鸽在瞬间就被利刃划成了无数碎片,带着血清的残破羽毛纷纷落下,而它的死只因为所携带的那支铜管。
铜管有个可旋开的盖子,打开后轻轻一抖,一束卷成细条的信纸赫然落在了地上,上面写着:“修伊·华斯特已到,拟参加招亲大会”,而后一声冷笑也从窗帘后的那片黑暗中发出:“该行动了。”
一辆四轮马车缓缓停在旅馆门口,四名身着白色铠甲的威武骑士从车门内鱼贯而出,铠甲前胸的法利玛皇家徽章清晰可见,而在他们重重护卫下的是一个贵族气派十足的花甲老者。
修伊走前,蕾娜斯和玛丽嘉负责拖拽米伯特,他们返回时刚好看见这幕情景,而这些人第一个问题就和他们有关:“听说有个‘火焰空间’佣兵团住在这里,请问他们在几号房?"
老板的视线落在修伊身上:“这位先生是来找贵团的。”
老者立即转身,上下打量着面露讶然之色的修伊:“你是‘火焰空间’的成员?”
修伊点头:“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委托。”老者朝修伊身后的蕾娜斯和玛丽嘉望了一眼,再把视线移到了昏迷的米伯特身上,“这几位是?”
修伊尴尬一笑:“他喝醉酒了,这两位女士也是。我们佣兵团的成员。歌姬服饰的是蕾娜斯。神官打扮的是玛丽嘉。而在下的名字是修伊·华斯特。”
老者不由得语声一凝:“……华斯特?这不是华斯特皇族的……”
修伊摇头:“我和华斯特皇族没有联系,毕竟没法律明文规定,皇族外的人就不能姓它吧?”
听到修伊的解释,老者不禁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我不过随便问问。”
修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而后略带歉意地笑道:“没关系……对了。请您稍等片刻如何?我想先问老板一些事。”
老者彬彬有礼地一耸肩膀:“请自便。”
修伊把目光投向老板:“我的那几个同伴回来了吗?”
“回来了。”老板的面色很奇特。“在这里我想问—句,您的那些同伴没病吧?”
修伊随即展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为什么这么问?”
老板苦笑道:“一下买回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谁能不感到奇怪?而且据邻近房间的房客反映,他们似乎在做很奇怪的事。“叮咚叮咚’和‘咕嘟咕嘟’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就像同时有人做木工活和熬药一般……”
修伊的语气立即变得有些阴森:“老板,你没听过‘好奇心可以杀死猫’这句话吗?你是旅馆的老板,除本职工作外别问太多,这样对你我都好——明白了吗?”
被修伊带着少许威胁含义的眼睛一瞪,老板立时冷汗直冒:“……是,明白了。”
把注意力转回老者那边,修伊马上换了一副职业笑容,变脸速度高得让人咋舌,让玛丽嘉和蕾娜斯不禁叹为观止:“委托在这里谈,行吗?”
望望四周人来人往的景象,老者肯定地摇头:“我希望换个清净点的地方,至少不要有你我两方外的人参与。”
“那好,请跟我上楼面谈。”微微点点头,修伊转向蕾娜斯和玛丽嘉,“玛丽嘉,你在楼下看着米伯特,等他醒后再一起上来,蕾娜斯你跟我来。”
修伊一推开三楼的四号房门,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刺鼻香味就迎面而来,接着蕾娜斯愣住了,五个接踵而至的访问者也一并呆若木鸡。
一个标准房间中本来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此刻这些家具全被淮到角落叠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壮木桩,以及架在它们间的一口大铁锅,其中还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煮就是黏糊肉浆,而使这一大锅肉浆在无火情形下加热沸腾的,是四个环绕着锅身不停旋转的高温火焰弹。
不用说,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冷凌锋一个。
一边响响念叨着“南瓜”,一边用一只特大号汤匙搅拌肉浆,身兼两职的冷凌锋往里面加看各类调料。而小七则缠在锅右侧的木桩上,每隔一会就伸出舌头尝尝肉浆,不时发出“淡了,加盐”、“口味甜些,加酱油”这类指示。
与两位半吊子厨师相比,专心坐在屋角的虚空就正派一些,镊子、铁锤、矬子、一堆薄铁片,以及几把木剑,这就是他的全部材料与工具。但即便是外行也看得出来,他的这种“加工”绝非寻常——把薄铁片拗弯夹扁,再把它们镶嵌到木剑的边缘上用铁锤敲实,最后用矬子把铁片边缘磨利,一把用来教习初级剑士的木剑就这样变成了可杀人的利器,可本身质地的脆弱却没有改变,不管评定为哪类兵器都不伦不类。
但最奇怪的还算是老酒鬼和倪剑,因为他们在推磨。
驴子推磨,风车推磨,至少都为把什么东西磨碎磨细,而老酒鬼和倪剑推磨更像某种健身行为,除了发一身大汗外没任何收获。更何况那磨盘还不是一般的类型,不仅装配着七八个用途不明的弹簧,还用十来块木板反覆转接起来,怪异程度完全不下于一门结构精密的“光牙炮”。
“看来我的指示你们已照办了。”面对如此诡谲的场景,修伊仍是淡淡道,“不过现在暂停,因为有生意上门了。”
华斯特皇室医院。特护病房一号。
“陛下。参赛者的名单已定下来了。”华斯特现任帝国宰相桑利报告道。“今天一整天只有三人报名,所以按照臣的预计,即使有人额外加入,对整体三千一百人的数字该不会有大多影响,名单因此这么定了。”
依路达克·华斯特皱皱眉头:“拿来。”
“哗啦!”一叠厚厚的报名表摔到华斯特王的病床上,每张纸上罗列的密密麻麻的字句让某人当即傻眼:“有没有搞错。难道你们把参赛者的祖宗人代都挖出来做成资料了吗?”
桑利一本正经地回答让依路达克差点晕了过去:“没办法。为避免菲莉丝殿下嫁给已婚人员犯重婚罪,又或者有犯罪前科的人混进来,验证参赛者的血缘和宗族来源是最好的手段,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伪造。但他的亲属和出生地很容易就能拆穿伪装。”
依路达克·华斯特苦着脸答道:“斤斤计较这些有必要吗?”
桑利凝视着他,许久之后才说道:“的确,出身和经历对于驸马人选不重要,可有些地方还需要限制的:比如年龄,难道菲莉丝殿下的丈夫可以让七十岁的老人来做吗”
现任华斯特王嘿嘿直笑:“这个我想没什么关系,我国全民健康素质比较好,有些七十岁老人的精力比青年还要旺盛得多,适当鼓励高年龄层参与重要国事活动,这也是民主政治的一个体现嘛!”
桑利面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神情,但出于君臣之间的礼仪,他还是很及时地抑住了痛殴依路达克的冲动,尽量保持风度地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语气中的潜在威胁却变得明显起来:“臣只是在想,若菲莉丝公主知道爷爷辈份的人也被您允许参赛,而她在大会现场发狂暴走的话,恐怕陛下的会后度假计划将因事前的变数而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