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青木说了一句,站起匆匆往外。
楚玥目送他背影迅速出了外书房大门,穿过庭院消失不见。
她就知道,青木肯定会支持她的。
楚玥长吐一口气,露出一丝笑。
转念她又头疼,还有一个傅缙。
他正憋着火呢,这火憋久了估计更大。
揉了揉额角,等见面再说吧。
这天色不早,她也该回府了,等回府后两人才有机会私下说话了。
……
傅缙这府回得比想象中要快多了。
楚玥登车折返镇北侯府,才进禧和居卸了钗环,都还未来得及更衣,便听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迅速由远而近,烟蓝色的门帘一晃,傅缙已大步入了内室。
他实在来得太快,吓得孙嬷嬷等人一跳,愣了半晌,这才福身见礼。
傅缙脸色很不好看,沉着脸唇角紧抿,一脸山雨欲来,直接挥了挥手,“都下去!”
孙嬷嬷有些忧心,楚玥微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危险?!”
房门才阖上,傅缙蓦地提高声音:“你知道婼羌是什么地方么?你知道那一片现在有多少战乱?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他“砰”一声重重击在高几上,气得急了,盛怒形于色,咬牙瞪着楚玥。
眼前人纤姿楚楚,不禁风的弱,睁大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自己,他心头那股焦灼“腾”一声又添了几分。
她究竟知不知道危险?啊!
婼羌那等民风彪悍之地,又逢诸国混战,经验老到身手不错的老商队大男人都无法保证全身而退出,她小胳膊小腿,娇娇弱弱的怕是连气候都适应不了,更甭提其他了。
傅缙真要被她气死了。
他反应这么大,到底担心自己罢了,被劈头盖脸吼一顿的楚玥也不生气,上前几步,扯着他的袖角晃了晃:“夫君,你听我说。”
“我不也是为了大事么?战马有多重要,你也不是不知道?”
“现在冒些险,吃了苦,将来咱们就会轻松很多。你放心,我会多多带人的。”
楚玥搂着他的腰,软语哄着。
平时这招挺好使的,谁知傅缙今儿竟半点不吃。
“放心?”
怎么放心?
这是冒些险吃些苦就能解决的事吗?一个不小心,她小命都未必能保全!
“底下这么多人,集思广益,未必没有第二个法子,何用你这般焦急?”
傅缙怒:“你就不能先和我商议一下吗?!”
就不能和他商量一下再决定吗?就这么贸贸然就开口了,弄得现在都箭在弦上。
头顶怒声很大,楚玥耳朵都有点受不了,可见傅缙真的生气极了。
她只好说:“我临时想到的,当时就在殿下跟前,这事过后再说就不合适了。”
“夫君,西河王势大,我们本就弱,若是短了战马组不成骑兵营,将来就得举步维艰了。”
楚玥仰脸,低低说道:“你知道的,不会有更好的法子了。”
傅缙当然知道。
若有其他替代法子,他一早就提出来了,怎么一直憋着火?
理智上他十分清楚,为大局利益,楚玥走这一趟是再正确不过的,他该支持并赞赏的。
但情感上,一想她独自远赴千里关外,万一有什么他都鞭长莫及,一颗心就拧着,焦虑极了。
开不了口表示支持,偏此事已定,他再和她争执也无济于事。
傅缙气她:“你既已决定,还和我说甚?”
又急,又怒,骂不是打不得,百思不得其法,他气极了,咬牙瞪了她半晌,大步往外头去了。
……
倒春寒的天,夜风凉飕飕,迎面吹过来,傅缙一腔满涨的怒火却未曾降温多少。
他迈开大步,径直往前院去了。
“砰”一声重响,他一掌推开外双书房大门,黑着脸坐在楠木大书案后头。
真是气死他了!
这么大一件事,也不知和他商量商量再开口。
傅缙恼极了想,不理她算了,反正她主意一贯大得很。
“主子,少夫人真的要去婼羌吗?”
作为傅缙的心腹兼贴身近卫,冯戊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好了,不用问了,主子径直回了禧和居又折返外书房,一看这脸色就知道了。
他忧心忡忡:“婼羌一带战事频发,气候地形又恶劣,回来还得途径北戎,咱少夫人娇贵,又不会武,这……”
冯戊说不下去了。
傅缙越听,眉心就皱得越紧。
嘴里说着不理她算了,其实还是不放心的。
很不放心。
可目前已箭在弦上,她此趟是一定得成行的。
傅缙拧眉思索。
作者有话要说: 生气大发了哈哈哈哈哈,宝宝们周末又要来了!我们明天见了哈~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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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再说楚玥这边; 赴婼羌购马之事已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了。
预计明年大变生; 因此只有今年一年时间。
现在已经是暮春三月,可不管是购马的婼羌还是运输的北戎; 冬季大风大雪,都是不适宜人马出行的。
所以剩下的只有夏秋两季。
京城距婼羌数千里之遥,还得折返大宁; 这驱赶着马匹; 至少得预留一个季度的时间在路上。且前提; 还得是不发生大变故耽搁。
另外到了婼羌,得联系马商,顺利还好,不顺利必得费力攻克; 甚至重新寻找马源。
这五六个月的时间; 真心十分紧凑,得尽快做好准备,越早出发越好。
主动请缨成功的第二日; 楚玥便专心忙碌起这件事。
她先和青木一起把多年记录和账册翻出来,再紧急召集昔日负责贩马的人手,并从中挑选忠心可信的。
事涉绝密; 楚玥不想考验人心,也不想害了伙计性命; 更不能让这事有一丝的泄露可能。
值得庆幸的是,曹思以前干过这事。
作为追随赵太爷多年的老人、铁杆心腹,早年赵太爷累积一定资本后; 回中原开荒时,这贩马的买卖就是交给曹思父子掌着的。
这一掌就是掌了近十年,后来赵太爷买卖越做越大,这才把二人调了回来。
不过马道很多事,还是经他们的手的。
曹思很熟悉,且旧年,他就亲自走过无数次婼羌。
他是绝对可信任的,有他掌眼挑人,楚玥省了很多功夫。
六七日时间,她这边的队伍就好了。
这次去婼羌,除了楚玥的队伍,宁王这边的人也是主力。
宁王点了百余名好手,还有他本人的亲卫首领冯登,校尉杨骏、陈瓒,还有平素最倚重的谋士贾泗和张御。
下足血本,也难怪,这件事对宁王一方非常非常重要,值得最这般严阵以待。
这支队伍已随宁王一起上京的,其实就算没有楚玥坦言并请缨,婼羌他们也必会去一趟的。
现在有了楚玥加入,成功率增加,众人自己振奋的。
队伍就安置在京郊,不过冯登等人已悄悄进城了,和楚玥青木了解情况,大家一起商议着,规划路线。
“沿安谷道往西北,途径潞州、夏州、肃州等地,停留数日补给,再和各地商队一起,自苍西关而出。我们再绕东阙城,前往婼羌,……”
说话的是宁王长吏贾泗,这位是宁王麾下谋士之首,追随已多年了,据闻他的父亲,就是前端怀太子的詹事。
三旬许,面相白净,才思敏捷极有条理,难怪得宁王倚重。贾泗知道楚玥的,知道赵氏商号相投他当然高兴,对楚玥有些好奇,但相处下来也无鄙薄之意。
其实新认识的冯登等五人,言谈间都不见世人惯常有的对女子轻视,应是主取宾择,上行下效,宁王如此,麾下的人多是如此。
这样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有了共同目标,众人很快熟悉起来了,楚玥用自己个人能力打消大家一开始那点子好奇心。
路线已经规划出来了,各式准备也陆续到位,初步定下,四月初九出发。
“不错,就这么暂定,若路上有必要你们再做调整。”
宁王仔细看过,将信笺收好,“都回去歇一歇,养精蓄锐几日,再出发。”
贾泗张御也不会武,这一路从大宁赶来,又忙碌多年,婼羌路途太远,休息好了才上路,免得后头要生病。
战马是很重要,但人比马更重要。
还楚玥也是。
说到楚玥,宁王问:“玥娘,你府里安排妥当了吗?”
楚玥点头:“差不多了,就这几天。”
这说的是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