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保家卫国。”哨兵放下手里的汉阳造，走在他们面前看清是吴小龙和马崇文后，马上举手敬礼：“原来是吴连长，别误会，这是营长定下的规距。”
“小兄弟，李营长现在在哪？”
“吴连长你看，树林子里墙角角点油灯的地方就是！”
“小兄弟辛苦，马连副，我们过去拜会李营长。”吴小龙伸手拍了一下哨兵的肩膀，低声对马崇文说道。
这时，听到动静的独立营营部勤务班班长李晓义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来人后，马上热情地迎了过来：“吴连长好，马连副好，营长一直在等着你们，请这边走。”
“好，李班长前面带路。”吴小龙也没有客气，跟在他身后钻进树林里向亮着油灯的方向走了过去。
“营长，营长，4连的吴连长来啦。”李晓义在距离油灯20多米的地方就喊了起来。
坐在少城公园一个墙角里的李剑棠、章震川、李刀海和胡刚正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低声讨论着什么，章震川趴在一张烂角的石桌上用一支钢笔在毛边纸上写下了几行字。4人听到李晓义的喊声后，李剑棠站起来：“大哥，今天暂时讨论到这吧，走，既然吴连长来了，咱们一起去见见。”
“营长，我去各连查夜，就不去啦。”胡刚急忙站起来把嘴一咧。李剑棠用右手手指点了一下他：“三哥，别躲啊，以后见面的时间可多了去啦。”
胡刚边走边说：“你们去，你们去。”说话间，飞快地从另一个方向跑远了。李刀海微微一笑：“三弟心里还是有想法，算了，我们三个去。”
“李营长，兄弟我过来道谢来啦。”吴小龙人未到声先来。李剑棠急忙走上前迎接：“吴连长深夜光临，剑棠欢迎。”
“敬礼。”吴小龙说话间站在了李剑棠面前，突然从嘴里冒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口令，让紧跟在他身后的马崇文当下有点反应不过来，慌乱中随着吴小龙把右手举在了额头前。
李剑棠哈哈一笑，伸手放下吴小龙举在额头前的右手，顺势握住：“好，好，吴连长倒是适应的快，一天时间就学会敬礼啦。”
吴小龙紧紧握住李剑棠的手：“既然打算留在军队里抗日总得有个样子。再说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下级见了上级肯定是要行礼的唦，我吴小龙只是个小连长，不能坏了规距。”
“吴连长，这你就太见外啦，进了我们独立营都是好兄弟，以后就不要这样子客气。”李刀海看着吴小龙说道。
吴小龙真诚地说：“我不是客气，是李营长做事情仗义，用好东西换我们的老把式，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所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哟。”
李剑棠再次哈哈一笑：“吴连长，你们雅安袍哥能够加入我们独立营，叫如虎添翼。我力不从心，不能够把武器全部给你们换掉，还请吴连长多多包涵才对。”
“不敢当，现在这样子兄弟已经很满足了。我也知道川军的装备很差，营长能拔给我100支新枪，我吴小龙从心里感激不尽，晚上过来就是专程感谢的。”吴小龙真诚地说。
第018章：芳心黯然冷艳萍
独立营正式成立后，李剑棠派李刀海带领第一连专程返回安县，取回了李哲辰四处筹集的武器弹药，基本上保证了全营官兵每人一枝汉阳造步枪，每个连6挺捷克式轻机枪，虽然子弹还不是很充足，但在整个122师恐怕也是武器装备最好的一个步兵营。
“营长，营长，公园门口有个女娃儿找你？”土布军装衣领上缀着中士军衔的李晓义冲进了帐蓬。
李剑棠说：“告诉她我不在，这些记者真是烦人。”
李晓义为难地开口道：“营长，不是记者，是冷大爷的妹妹冷艳萍，她说一定要见到你，否则就等到那里不走。”
“啥子！冷艳萍，她来这里做啥子？”李剑棠瞪大了眼睛望着李晓义。面对着他的胡刚用手摸了摸衣领上缀着的中尉军衔：“营长，你艳福不浅，快去见一下面，约她吃个饭，聊聊天，好美的事唦！”
李剑棠苦笑着说：“三哥，你别这样子说话。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心里只有荷妹子一个人，装不得别人。”
“那我给她回话就说你去了师部？”李晓义用手摸着后脑勺。
李剑棠心里无奈地想：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去当面跟她说清楚，要不然今后也是斩不断理还乱。
胡刚整了整腰间的牛皮腰带：“这下子升官了，想当年在东北军才是个少尉。营长，要不我陪你一起走一趟？”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你赶紧去找二哥，一起组织人去第4连训练队列和射击，马上就要上战场了，现在这样子肯定不行。”李剑棠用手整理了一下土布军装，冲着李晓义一挥手：“我们走。”
两个人沿着公园内的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后，都看见了站在少城公园门口的冷艳萍。李晓义顽皮地做了个鬼脸：“少东家，还是你一个人过去，我看见女娃儿就不会说话。”
“你个龟儿子，还改不了口，叫营长。”
“少东家，你看我这个记性，从小喊习惯喽，以后一定改过来，喊你营长唦。”李晓义说完后，一个向后转就不见了人影。
李剑棠脸上保持着微笑向冷艳萍走了过去，远远地就喊了起来：“不知冷二小姐光临我独立营驻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此时，冷艳萍已经站在少城公园门口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远远地看见李剑棠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心里暗道：李剑棠到底还是来见我啦，看来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他说句软话，我就不会听大哥的安排去南京。想到这里，她心里满是欢喜，两只眼睛盯着李剑棠慢慢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心里不由地有一丝紧张和害羞，捏着一块手帕的双手也不由地加大了手劲。谁知道李剑棠站在自己面前，一张口就是满嘴的官话，让她不由地怨恨起来，当下心中的不满顿时就爆发了出来：“嗬，这不是李营长，李长官吗！小女子听说你升官啦，特此前来恭贺。”
“二小姐，你来找我到底何事？”李剑棠听得她嘴里的话，身体里感到马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生硬起来。
冷艳萍此时哭得心思都有了，嘴上却硬碰硬地回道：“抗战爆发，川人都思保家卫国，既然李营长即将奔赴抗日前线，我冷艳萍也不会甘居你等之后，今天我就去南京投身抗敌报国之路。作为同乡，特来辞行，别无它事。既然我们同途殊路，你好自保重，再见。”说完后，冷艳萍用忧怨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剑棠，甩手将手帕扔在他面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少城公园的大门。
“二小姐，你……”
李剑棠伸出右手试图想阻止她，心里却激烈地斗争着，想了想又放下手来，半蹲下身体捡起冷艳萍扔掉的白色手帕，双手展开，只见上面绣着两个字：棠萍。
冷艳萍飞奔着跑出了少城公园的大门，冷三泰的管家武田地迎了上来：“二小姐，你们谈得怎么样啦？”
“我跟李剑棠没什么可谈的，他就是个冷血动物。武管家，你跟我一起去南京吗？”冷艳萍嘴里说着，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看着身后。
武田地尴尬地说：“二小姐，李营长他没跟来！”
“他就是个混蛋。”冷艳萍心里彻底地失望了，转身钻进了身边停放的马车车厢里：“管家，我们走，去南京。”
武田地站在马车外：“二小姐，老爷安排了其他人送你去南京，我就不跟着去啦。”
“什么？看来武管家另谋高就啦。”冷艳萍伸手扯开了马车车厢上的门帘，两眼露出一丝不可理解的眼神盯着他。
武田地强装着笑脸：“二小姐，你听我解释，在李营长成立抗日义勇队之时，我就向老爷表明心迹，请求参加他们的队伍。李营长已经同意我当一个连副，所以我不能陪着你去南京，还请见谅。对了，二小姐，这是老爷让你带着在路上防身用的。”说话间，武田地从长衫里取出一支小巧的手枪和一小包子弹，双手递给了冷艳萍。
李艳萍嘴里哼了一声，伸手取过枪来，顺手把一小包子弹扔进了马车车厢里，右手握枪，左手向后一拉手枪套筒，把子弹顶上膛。
“二小姐，你要干什么？”武田地惊讶地看着变得面目凶狠的冷艳萍。
“滚，你们都给我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冷艳萍说话间站在马车上高举右臂，枪口朝天连扣枪机。
“砰、砰”
两声枪响惊吓了拉着马车的黑马，呼地一下向前狂奔起来，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闪，马车上站立的冷艳萍也瞬间被摔倒在马车车厢里。
“二小姐，二上姐。”武田地两眼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地拼命喊叫着。
一道黑影此时在他眼前一闪，扑向了狂奔的黑马。马车终于在跑出二百多米后停了下来，黑马的缰绳牢牢地被一个黑衣人抓在手里。
“发生什么事啦？”
巡街的两名警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武田地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马惊了，没事！”
“那枪声是怎么回事？”
一名高个子警察用眼睛瞪了他一眼。
“老总，我们小姐防身用的手枪不小心走火啦，没伤着人，没伤着人。这个，您拿着喝茶。”武田地陪着笑脸，手里捏着5块大洋塞进了高个子警察的手里。
“哪家的小姐，出门还带着枪唦。”高个子警察用手掂了掂手里的大洋，脸上会意地一笑就装进了口袋里。
武田地小心地说：“老总，是安县冷家二小姐，今天准备出远门去南京。”
“噢，原来是冷二小姐。下次要小心，枪子可不长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