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有什么暴力行为,没有通常那一套闹剧呀,奎恩侦探长。为了治疗溃疡而进行静脉注射,再加上他理所当然地被迫接受严格的饮食定理,都增加了心脏的负担。再说,他违反了我的特别劝阻,他坚持经常要过问收藏品总库的事务,即使仅仅是通史洛安先生和苏伊查先生来过问。很简单,他就是心力衰竭。”
“但是——毒呢?”侦探长坚持说。
“我肯定告诉你吧,没有一丝半点麻醉的迹象。”
侦探长向卜劳迪医生招招手。“你最好对卡吉士也进行尸体解剖,”他说道。“我要知道个确切。这儿已经有一起谋杀——尽管我们相信富乐司德医生,我们如何能说没有第二起谋杀呢?”
“你能顺利地对卡吉士进行尸体解剖吗?”佩珀焦虑地问道。“要知道,他是进行过防腐处理的。”
“这毫不相干,”法医助理说,“进行防腐并不牵动主要器官的。要是有什么不对头的话,我会发现的。事实上,防腐对解剖还有帮助呢。它保持住尸体——使它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我认为,”侦探长说,“我们还得多发现些有关卡吉士之死的情况,也许可以从中找出线索,来解开格林肖那个家伙的谜。医生,你对这两具尸体负责一下,行吗?”
“当然可以。”
富乐司德医生戴上帽子,穿上大衣,带着一幅冷冰冰的神情告别而去。侦探长到了卡吉士书房,发现总部的指纹专家正在房间里忙个不停。他抬头看见了侦探长,就赶紧结束手头的事。
“詹弥,发现什么吗?”侦探长轻声问。
“发现了不少,可是没有一件有意义。指纹有一大堆。到处都是。我了解到,这整个星期里,出来进去的人上百万。”
“好吧,”侦探长叹了口气,“你尽力而为吧。要不然你就到那面客厅里去查验一下尸体上的指纹吧。那个人,我们认为就是格林肖。从总部带档案材料来了吗?”
“带来了。”詹弥匆匆走出了书房。
傅林进来报告侦探长:“运尸车已经到了。”
“让小伙子们进来吧。但吩咐他们静候詹弥结束了大厅里的工作。”
五分钟后,指纹专家带着满意的表情进入书房。“那正是格林肖,一点不错,”他说。
“指纹跟罪犯像片陈列室里的对得上号。”他脸又挂了下来。“我也查了查棺材上的指纹,”他厌恶地说,“但那上面指纹又是一大堆。没法发现什么线索出来,看来,全城的警察都把自己的爪子印痕留在了上面。”
摄影开始了,房里静悄悄,满屋的闪闪镁光。书房变成了小型战场。卜劳迪医生进来告别了;两具尸体和棺材都被车运走了;詹弥和摄影师也离此而去;于是侦探长咂咂嘴唇,对艾勒里和佩珀嘘了嘘,要他们到书房里来,并且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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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情 况
范雷巡官听见有人在门上重重敲了一下,他把门推开了一道缝。他点了点头,放进来一个人,再把门关上。
新来的人,矮矮胖胖,油头粉面;奎恩侦探长认出来,此人就是希腊语翻译员屈加拉,就立刻吩咐他去盘问呆米,要问清楚上个星期五晚上那个白痴的行动。
阿仑·切奈想方设法挨近琼·布莱特。他咽下一口唾沫,然后不好意思地轻声说:“侦探长显然不信任我妈妈翻译希腊语的才能”——显然是对琼没话找话说;但是琼扭过头来冷冷地望住他,他只好微微笑着。
呆米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懂事的样子。非常明显的是,他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众人瞩目的场面,内心里有一种动荡不定的虚荣感,因为那张笨脸上居然也挂起了笑容,结结巴巴的希腊语讲得也比以前流利了些。
“他讲,”屈加拉用一种与他外貌相似的油腔滑调报告说,“他讲那天晚上他堂兄叫他上床去,他又讲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
侦探长好奇地偷眼看看站在翻译员旁边的这个高大踉跄的丑汉。“那就再问他,他第二天早晨醒来以后发生些什么——星期六,上星期六,也就是他堂兄死的那天。”
屈加拉朝着呆米吐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字句;呆米眨着眼,回答的是那同一种语言,却吞吞吐吐得多。翻译员又向侦探长转过身来。“他讲,那天早上,他堂兄乔治的声音把他吵醒了,在隔壁的卧室里喊他过去。他讲,他起来,穿上衣服,到他堂兄的卧室里去,服侍他堂兄起身穿衣。”
“问他,那是什么时候。”老头子吩咐。
简短交谈了两句。“他讲,那是早上八点半。”
“怎么,”艾勒里尖锐地问,“这个呆米得服侍乔治·卡吉士穿衣服呢?布莱特小姐,你不是说过卡吉士尽管双目失明却并不需要服侍吗?”
琼耸了耸秀肩。“你知道,奎恩先生,卡吉士先生对自己双目失明是非常难受的。他一向是个要强的人,他从来也不肯承认,即使是对自己,双目失明能使他的正常生活有任何改变。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对他那收藏品总库的事务不肯放手。同时,这也是为什么他坚决不许任何人动这间书房和他卧室里的任何物件。也从来没有任何人,在卡吉士先生作为一个瞎子而在世的时候,哪怕是对一张椅子挪动一下地方。这样,他就总是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因此在他自己的这些房间里,他完全能行动自如,就如同眼看目睹一样。”
“但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呀,布莱特小姐,”艾勒里温和地说道,“看来,根据你刚才所讲的,他对于起身穿衣这样一件简单的事,也应该是拒绝人家服侍的。他一定自己会穿衣服的吧?”
“奎恩先生,你真是异常精明呀,是吗?”琼笑了笑,阿仑·切奈突然站起身子,回到了墙边的老位子上去。“看来应该是这样的。我认为呆米的意思并不是说他真的服侍卡吉士先生起床,甚至也并不是真有实际动作来帮助他穿衣服。你知道吧,有一件事是卡吉士先生不会做的,必须有人帮助他做。”
“那是什么事呢?”艾勒里目光警觉起来了,手里在玩着夹鼻眼镜。
“挑选衣服呀!”她得意洋洋地说道。“他这人叶,是非常讲究的。他的衣服都必须是头等的。可是,双目失明之后,他就无法挑选每天的行头了。于是一直就由呆米来替他挑选。”
呆米一直傻看着,他一点也不理解这段议论他本人的插话,他必定是产生了冷落之感,突然爆发出一阵希腊语来。屈加拉说:“他要把自己刚才讲的话继续讲下去。他讲他按着常规给他堂兄乔治穿衣服。他——”
奎恩父子同声打断说:“按照常规?”
琼笑了起来。“真可惜,我不会讲希腊话。……你知道吧,侦探长,呆米永远也明白不了关于卡吉士先生行头的那套花样经。我已经说过,卡吉士先生对衣着可是讲究得非凡——他有许多套衣服,而又每天要换行头。要全套换新。如果呆米是位具有一般智力的随从,这倒也不成其为问题了。偏偏呆米天生智力低下,所以卡吉士先生为了省得自己每天早上要吩咐挑一套新行头的麻烦,想出了个聪明办法,就是用希腊文写了一张表,让呆米按照表格,每个星期顺着日子挑选规定的套头衣服。这样做,可怜的呆米的发育不全的头脑也就没有什么负担了。程序表是灵活的。如果卡吉士先生哪一天想要变更规定的套头,他就用自己家乡话,口头关照呆米。”
“这份程序表一遍又一遍重复使用吗?”侦探长问道。“我意思是说,卡吉士每星期制定一份新表吗?”
“唔,不!那是一份七天的程序表,每个星期周而复始。当他的衣服穿得有点旧了——或者不妨说是卡吉士先生凭自己触觉认为已经旧了;他对这些是十分顽固的,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他干脆就吩咐裁缝照式照样新做一件。对于零星服饰以及鞋子之类,他也是照这个方针办理的。就这样,自从卡吉士先生双目失明之后,程序表一直没有变动过。”
“有趣,”艾勒里喃喃地说道。“我估计,对夜礼服也是这样规定的吧?”
“这倒并不。卡吉士先生每天晚上穿夜礼服是严格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但这事不劳呆米费心,所以不列在程序之内。”
“好吧,”侦探长大声说道。“屈加拉,你问问这个蠢货,后来又怎样了。”
屈加拉兴奋地比划着手势,嘴里滔滔不绝。呆米的脸色几乎变得有了生气。他后来也打开了话匣子,相当亲切,屈加拉终于截断了他的话,拼命擦抹前额。“他讲,他按照程序表给乔治穿衣服。他跟他堂兄离开卧室到书房里去的时候,大概九点钟左右。”
琼说:“卡吉士先生的习惯,每天上午九点在书房里跟史洛安先生商洽事情。当他与史洛安先生谈完了这一天的事务,我就去笔录他的口述。”
屈加拉接着说:“这个人并没有讲出这些情况。他说,他堂兄坐在这儿的书桌旁的时候,他离开了他堂兄,他到房子外面去了。我搞不清楚他到底打算讲些什么,奎恩侦探长。
好象是讲什么医生的,但他的话七颠八倒。他是在瞎说一气吧,唔?”
“不,他不会瞎说的,”侦探长嘟囔着说,“真他妈倒霉。布莱特小姐,你知不知道他打算告诉翻译员什么?”
“我猜想,他是要讲他去看贝娄斯医生,那位精神病专家。你知道吧,卡吉士先生一直在设法治好呆米的精神病,尽管人家一次一次回绝他,呆米的病是毫无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