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黄追出了院子?
这,这……
“阿窈,快把鞋穿好!再把衣裳穿好。”身后传来了方氏的声音。
傅楚窈扭头一看,奶奶披着件衣裳就站在正屋门口,一手提着自己的布鞋,一手掸着件自己的衣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了件运动裤和秋衣就出来了。
傅楚窈这才连忙朝奶奶走了过去,接过奶奶递来的衣裳和鞋,回正屋穿戴好了。
她好了弹弓与石子儿,走出了正屋,开了院子门准备出去看看,“南瓜仔,你在家里守着奶奶,我出去看看。”
“阿窈姐,你呆在家里吧,我出去看看。”南瓜仔不同意。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不下……
他们突然听到了大黄发出的呜呜叫声。
在清亮月光的照映下,一团淡黄色的影子一晃……
大黄轻松地跃进了院子,先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傅楚窈的脚面,然后将嘴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到了一边。
傅楚窈立刻掩上了院子门,又回头喊了一句,“奶奶,烦你点个灯过来。”
南瓜仔蹲了下去,捡起了大黄叼在嘴里带回来的那样东西——
“是只破鞋!”
南瓜仔惊呼了一声。
片刻,他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太妥当,便又解释了一句,“……是只破了的,嗯,鞋子!好臭啊……”
说话之间,方氏已经回了屋,掌了个油灯出来。
三个人、一只狗,就着那盏油灯,把大黄带回来的那只破旧的鞋子给翻来覆去的看。
“哎,这鞋子真是好臭!”傅楚窈忍不住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方氏直接问南瓜仔,“……这是谁的鞋子?”
南瓜仔摇头,“不知道,是大黄带回来的……可能是,是,是想来偷东西的贼的?”
傅楚窈虽然往后退了一步,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破鞋。
她不会记错。
——她第一次去到陈家的时候,那时陈建民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而这双鞋,就随意地洒落在床边……
乡下人衣裳裤子鞋子破了,缝缝补补的并不出奇。只是,这鞋已经破得不行,鞋头处用两种不同颜色的布丁给缝了补巴,所以她才特别有印象。
想了想,傅楚窈又问南瓜仔,“你建民叔家里富裕嘛?呃,我的意思是……他的鞋,他俩儿子会穿吗?”
南瓜仔不解地看着她。
——看得出来,南瓜仔对这件事儿可能并不上心。
“算了,把这鞋收好吧!”傅楚窈作罢。
她蹲下来,陪大黄玩了一会儿,又认认真真地给大黄顺了半天毛,以表彰它刚才的勇猛表现。
大黄很受用。
接下来,傅楚窈就随便把那只鞋给扔在了院子里,反正院子里也有大黄镇守,不怕。
众人去洗了手,各自歇下不提。
第二天,因为头一天晚上来了这么一出,所以傅楚窈睡过了头。
等她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起来做好的早饭、南瓜仔已经去河边捉了两尾大肥鱼还去山边挖了一筐的芋头、以及陈建民也已经醒了过来。
傅楚窈赶紧起来了、又洗漱过,先去给陈建民把了一回脉。
不得不说,陈建民的体质是真的好。
他被折腾了这么几次,可以说,已经是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两次……可就是昨天吃了对症的药、又好好歇了一晚上以后,现在他的情况比昨天来,真是强太多了。
傅楚窈给陈建民把完脉,离开了杂物间。
就在她离开杂物间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陈建民嘀咕了起来,“他娘的这些小兔崽子昨天送老子来的时候,把老子的鞋丢哪了……怎么这儿只有一只?”
傅楚窈回头看了陈建民一眼。
此刻,昨天晚上被大黄叼回来的那只鞋,正好就拢在陈建民的脚上。
傅楚窈冷冷一笑。
第一百五十八章精虫上脑(十五)
方氏招呼众人在院子里吃早饭。
陈建民没鞋,但他一咬牙,干脆光着脚,慢慢走了过去,也坐在了院子里的八仙桌上。
方氏准备的早饭,就是一小筐削好皮的南瓜块、红薯块和芋头块的合蒸,然后一锅稀稀的米粥,一盘子炒青菜、一盘子腌菜,仅此而已。
傅楚窈和方氏一人喝了一碗稀粥,吃了两块蒸芋头和南瓜块,也就差不多饱了。
当然,方氏还是害怕孙女儿营养不够……所以她早上煮了鸡蛋,已经悄悄地放进了孙女儿的房里,呆会儿只要避着人的时候,再吃掉那个鸡蛋,就应该差不多了。
祖孙俩吃剩下的早饭,被陈建民和南瓜仔给分吃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南瓜仔洗碗,傅楚窈去煎药,方氏照看菜园子,而陈建民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
傅楚窈忙好了煎药的事,这才去了院子里,坐在了陈建民的身边。
“其实你的病真不严重。”
傅楚窈说道。
陈建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傅楚窈继续说道,“不是我说……一个根本就不严重的伤风感冒,你看看,昨晚上,也就是给你喝了碗稀粥、吃了药,又让你好好睡了一觉,今天你不就已经好多了?那为什么你在自个儿家里,三番五次都差点儿丢了性命?”
说到这儿,傅楚窈又拖长了声音,“……这回是你命好,遇到了我!”
陈建民呆呆地坐着,恍若不闻。
“我不会留你太久的,你这么能吃,我家可供不起你。三天吧,也只需要三天,你的身体就能好……你健健康康地走出了我家院子门以后,再有什么闪失,那可就与我无关了哈!”傅楚窈又道。
陈建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南瓜仔!”
南瓜仔应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喊了一声,“建民叔?”
“你去一趟我家,把我的另外一只鞋子拿来。还有,我屋里灶房里的靠窗户那里有个橱柜,橱柜门那里有个缝儿,里头我放了几张纸在那儿,你也去拿了来……但要机灵点,别让你大牛哥和婶子看到了。”陈建民说道。
南瓜仔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傅楚窈皱着眉头看向南瓜仔的背影。
见陈建民还在发呆,她转身去了厨房,把煲煮好的中药给倒了出来,用碗装了,放在了陈建民的面前。
她也没管陈建民喝没喝药,就转身进屋拿了医案本出来,把陈建民的病案给记录了下来。
很快,南瓜仔就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只鞋,以及几张纸片。
“他们知道你拿了这些吗?”陈建民问南瓜仔。
南瓜仔直摇头,“家里没人,连小虾都不在。”
小虾就是花秀莲和她前头的那个死鬼丈夫生的半大孩子。
陈建民“嗯”了一声,先拢上了那只鞋,然后接过了南瓜仔递过来的纸片,仔细看了看,他把其中一张纸递给了傅楚窈。
“小妹子你给看看,这方子有没有问题?”陈建民问道。
傅楚窈只瞄了那张方子一眼,就开始不断地摇头。
“乱来乱来……你这伤风感冒,本是因为贪热而着了凉,表象为热、实为寒咳,怎么还能以热咳来治?你自己想想,你已经很冷了,再用药带走你身体里的热……若你身体还健康,当然短时间里是看不出来的。但你病着啊,怎么承受得了!”傅楚窈不悦地说道。
陈建民呆若木鸡。
他喃喃说道,“难怪了!以前胡怀典开了方子给我,我有空就服上几剂,当时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吃了药反而还难受些……有时候偶尔忘了煎药,情况又好上几天?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方子并不对症?胡怀典他……干嘛要害我?”
顿了一顿,他似是陷入了回忆,也不知是说给傅楚窈听的呢,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秀莲一天到晚地在我耳边说,为啥我老不好,所以她天天煎了药给我吃?我,我还以为她关心我呢,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想不到……”
傅楚窈说道,“后来,陈二牛陪着你来找我看病,我给你开的方子,你服用了才好了的,对吧?”
陈建民摇头,喃喃说道,“好了,是好了……其实吃了按你开的方子抓的药,第二天我就觉得已经好了。但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二牛提醒我要来你这儿复诊……当天夜里,秀莲她就……我、我,我被她和大牛给气得发晕……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