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人都没说话,所以暖阁很安静,只有凤夕翻书的细小声响,凤浅一进来,惊得她两纷纷抬头,见是凤浅来了皆愣了愣,凤夕很快恢复神色,站起身行礼:“大姐姐。”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错处。
凤浅对这个淡然出尘的妹妹极有好感,但想到她前世的下场……
“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才女大姐姐吗?今儿个没有昏睡也没有在府中打骂下人?瞧这身子骨,单薄成这样,还有力气在外面走,也不怕邪风入体,落得像祖母一般病痛缠身?”凤薇上下打量了凤浅一番,尖声讽刺。
凤浅先朝凤夕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凤薇,这是在讽刺她昨天去凤安那告状?还威胁她要老实点,否则让她变成老夫人那样?果然是母女,昨天刚让她娘吃了亏,今天就来报仇了!
凤浅笑道:“谁说没有呢?出门时我才命人打了一个叫翠蕊的丫头。”说完绕过她往椅子上坐了。
翠蕊?
凤薇脸上的嘲笑一僵,不是她送给二姐姐的丫头吗?听说昨晚上才送到瑞园去的。
“可不是,那翠蕊也太不经打了,才被我和冷梅打了十几棍子就不行了,估计胳膊腿全折了,眼珠子也打爆了,对了,我记得冷梅一棍子把她那一嘴好看的牙全打崩了,那模样……啧啧,可丑了。”幽菊帮凤浅取下白兔毛羽锻穿枝带帽斗篷后,大声说道。
凤薇身子抖了抖,转身指着凤浅:“你、你好残忍?怎么能随意打杀下人?候府的规矩……”
“候府的规矩!”凤浅冷冷打断她的话,看着那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脸,锐利道:“可没有准许下人暗害主子,也没允许庶妹冒犯嫡姐,四妹妹,小心你的言词和举止,大姐姐可是被人下了毒,凶残暴怒得很,保不准一会儿心性失常,把你当成了害我之人打了可就不妙了。”
凤薇吓得赶紧收回指着凤浅的手,朝凤夕身边靠了靠,她没想到凤浅是如此吃不得亏的人,她只是讽刺了她几句,凤浅就想要打她,凤浅得宠之时也没这般心胸狭窄,难道是安神香所致?
她暗暗咬牙,没想到不但没弄死她,还让本来温和好欺的小绵羊变成了恶母狼,真是得不偿失了!
凤夕下意识地离凤薇远了些,怕她们等会打起来连累到自己,索性坐到了最未的一张椅子上,捧着书看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凤浅笑看了凤夕一眼,对凤薇笑道:“四妹妹也别太害怕,大姐姐也不是那种随便打杀人的,四妹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做姐姐的怎么会舍得害你?只不过其它人可就说不准了。”
“你什么意思?”凤薇听出凤浅意有所指,急忙问道。
凤浅故意端起丫头奉上的热茶,掀起杯盖观赏着里面的茶叶,见其芽头茁壮,长短大小均匀,内呈橙黄色,外裹一层白毫,如同银针一般,眸光闪过一丝笑意,又吹了吹清亮的茶汤,闻了闻清香好闻的茶香,最后小抿了一小口,果然是上等的君山银针,凤安真是孝子,宫里赏下来的贡品全给了老夫人。
凤薇见她只喝茶不说话,更是急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真是个急性子。
“什么什么意思?”凤浅偏要急急她。
凤薇气得跺脚:“你少装!”
“哦,想起来了。”凤浅恍然大悟般放下五福拜寿白瓷茶杯,若有所思道:“刚刚在祖母门口听说你和二妹妹一起去了宫里,可你回来了,她却还留在公主那里,只是有些奇怪,制香的明明是四妹妹你,为什么二妹妹却留在了宫里呢?”
没有把丝棉说出来,算是还了她刚刚提点的情份。
这个四妹妹虽然嘴巴尖酸,性格阴毒,却是个没脑子的,凤筝一直把她的功劳居为已有,她竟没发现,外面现在谁不说凤筝不但长得貌美,更是有一手绝顶制香的功夫,而凤薇这个蠢货一味地为她人作嫁衣,被卖了都不知道,还把凤筝奉为恩人。
凤薇脸色一变,其实她早就觉得可疑了,为什么每次出门二姐姐都会和她一起去,还积极地在众人面前帮她介绍推荐……只是惧着大夫人的威严不敢去查,如今被凤浅当面说破,心里面上都挂不住了,但她绝不会让凤浅看她的笑话,她面色一沉道:“你别想挑拨我和二姐姐的关系,二姐姐待我真心实意,才不会有你这种肮脏的想法,我不会信你,我还要告诉母亲,说你嫉妒我和二姐姐的情份,让母亲罚你抄女诫。”
凤浅当然知道凤薇的小心思,也不再多说,而是装做一副害怕的样子,哀求道:“四妹妹,你可别告诉大夫人,我再也不说就是了。”
幽菊差点笑出声,她家小姐都可以去唱大戏了。
凤薇以为唬住了自己的姐姐,无比得意,也坐下来端起茶喝了起来,喝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朝凤浅看去,见她幽黑的眸子里闪着亮湛湛的轻蔑和嘲讽,不由得一恼,凤浅竟然敢耍弄她,她站起身就要开骂,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掀起,一个打扮得贵气不凡,长相绝美的少女被丫头拥着走了进来,她先是眸光一亮,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凤浅听到响动抬眸随意看了过去,小脸立即冰冷一片,袖中的手也慢慢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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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挑拨
来人正是有着邺京第一美人之称的凤筝,她穿着豆绿色绣孔雀纹八宝衣裙,披孔雀蓝大毛披风,头簪嵌蓝宝石流梳金步摇,牡丹雕花红玉簪,耳挂月白色羽毛耳坠,绝美的五官,吹弹可破的皮肤,眉眼柔情含笑,嘴角上翘,犹如一只误落人间的蓝孔雀,美得让人心惊,又似善良不食烟火的孔雀仙子,柔弱得恨不得搂在怀中时刻护着,她全身每处都爆发着闪光点,就算丢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也能一眼找出来。
可是凤浅知道,眼前这个美得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妹妹,一点也不善良,她心机歹毒,嫉妒狭隘,人前绝美柔弱,人后恶毒凶残,又最会博取同情,虚伪至极!
前世她真是有眼无珠会把她当恩人,每次凤筝都以探望她的名义去和龙潇幽会,拿着她的信任当不要脸的资本,也不知和龙潇苟且了多少回?却要在她面前表现得有多喜欢五皇子,她和龙潇一步步骗取她的信任感激,让她呕心沥血为他们铺路,可恶之极!
然,凤浅此刻再想宰了凤筝,也忍住了,一刀宰了固然痛快,却太便宜了她,留着慢慢割肉才刺激有趣!
于是,她隐下脸上的杀意和冰冷,堆上一个温暖而又亲切的笑容。
凤筝笑盈盈地进来,却被凤薇哼了一鼻子灰,不由得一阵心虚,难道她知道了什么?转而想到就算凤薇知道自己抢了她的功劳又如何,只要她还在安定候府就得依附她和母亲,何况她的亲事还拽在母亲手中,想通了这些,她又看向凤夕,见她只在她进门时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心中恼怒,这个小贱人竟然又不给她行礼,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视线最后落到了凤浅身上,见她虽然虚弱单瘦,然五官精致,眸光潋滟,周围萦绕着一股淡然宁静之气,她穿一件云色苏杭锦锻绣白梅上裳,外面一件雪白银丝暗圈雪花图案比甲,下着雾色烟云绣裙,如同寒雪飘飞下迎风而立的一朵白梅,冷傲,清透,洁白无暇,又似一朵柔软朦胧的云朵,养眼,舒适,虽长相不是美得惊心动魄,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竟让她一时看呆了。
此刻她正含笑望着自己,那笑容温和友善,而潋滟的眸光却隐约透着丝丝阴冷寒气,直直射进她的眼中,钻进她的身体,散开在四肢百骸,令她全身血液都冻结住了般,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被那眸光刺得眼睛酸痛,她眨了眨眼再看过去,却只见到两道满是笑意温暖的眼神,难道是眼花?
她心中无比懊恼,还有一丝慌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傻愣愣长相平凡的姐姐出落得如此独特了?但她绝不允许自己长他人志气,再扫了凤浅一眼,想法便不同了,她竟穿绣梅花的衣衫,她的命定也像梅花那样,香自苦寒来,还有雪花也一样,遇热即化,命不长久,云雾更是消散得快,所以,凤浅定是个短命鬼。
想到这,她心里才舒服了些,面上的笑容更浓了,快步走过去,语气惊讶道:“呀,真的是大姐姐来了,我还以为是下人们乱说嘴呢。”
“二姐姐。”待凤筝到了面前,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