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金莲

池塘边，小亭。
    赵雪雁不顾众姐妹的劝解，气呼呼的对正在悠闲钓鱼的胡风道：“你欺负人……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名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胡风摆摆浮漂，没有转身，闻听只是笑了笑，说道：“明明没有欺负你嘛，姑娘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乱说一气呢，这样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的嘛！”
    赵雪雁气道：“明明就有，刚才你明明欺负我来着！”
    胡风摇头，仍然全神贯注垂钓：“是没有嘛。”
    赵雪雁看看亭边，一把拉过一簇探过来的柳枝，喀嚓喀嚓扭断了几段柳枝愤愤然向池中水面砸去。
    一尾试探了好大一会刚要咬钩的鱼儿被抛下的树枝吓得赶忙摇尾潜到了水的深处。
    “捣乱！”胡风不悦的扭头看看刚才还在气得呼呼响而此时又因诡计得逞得意的赵雪雁，摇摇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连钓个鱼都不得安生。”
    赵雪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道：“哼，你道歉，我就让你安生！”
    胡风挑起鱼竿看看，发现鱼饵已经被咬掉了，便呵呵笑着重新挂上了鱼饵，摆入水中，才道：“我道哪门子的歉啊，我又没有把你给怎么着了。”
    赵雪雁昂首道：“你刚才就是欺负我了，道歉，向我道歉，咱们就一拍两散！”
    胡风听了玩味的看了看那位高傲的赵家小姐道：“一呢，我没有欺负你，我这人从不欺负女人，二呢，本公子可是正经人哦，从不会勾引小姑娘，咱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吧，哪来的两散之说呢？”
    “你……”赵雪雁也感觉好像刚才自己还真说了让人误解暧昧的话来，蹙眉想想，又不甘心，便叉着小蛮腰道：“本小姐说不过你这油腔滑调的，反正你刚才就是欺负我了！”
    胡风看看赵家小姐还纠缠个没完了，想想便道：“赵小姐哎，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张牙舞爪的怎么像个章鱼妹呢。我帮你问问啊，要是有人说我欺负了你，那我道歉啊。”
    胡风转头对小丫鬟道：“蝉儿啊，你刚才看见本少爷欺负那位姑娘了吗？”
    小丫鬟捂嘴笑答道：“婢子没有见到呀！少爷可好了，从不欺负女孩子的。”
    胡风对赵雪雁道：“喏，听见了吧，我家丫头都说我没有欺负过你呢，赵大姑娘啊，你是不是搞错人了啊？”
    赵雪雁看看那对可恨的一和一唱轻松说笑的胡家主仆，气得鼓鼓的胸脯波澜壮阔的起伏着：“本小姐没有搞错人，搞的就是你！”
    胡风愕然：“呃……这个不好吧……哥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哎……”
    赵雪雁本来已经在懊丧自己刚才被胡风气糊涂又说了胡话，现在又听胡风言语取笑，便羞愤交加，脸蛋儿涨得通红，似能掐出水来。
    赵雪雁手指着胡风气道：“你……你欺负人……登徒子……”
    胡风看看那赵雪雁模样似真的就要恼怒发作起来，不好再继续打趣于她，便耸耸肩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好吧，我又没说非要和你搞什么的，话是你自己说的，瞧你自己把自己给气的，小脸蛋红得像红富士！”
    赵雪雁跳到胡风身前挥舞着小粉拳威胁道：“你还说！你还说！”
    胡风躲闪着道：“好好好，咱现在一拍两散，我不说了好吧，我钓鱼……丫头，取鱼食来，这鱼儿真不听话，又让它淘气跑掉了！”
    这时众小姐中翩翩走出一位身着桃红衫裙的女子来，她来在赵小姐身前偷眼瞧瞧已经转过身去钓鱼的胡风，悄声道：“薇妹，不如咱们换个去处吧，和这种人犯不着生气的，别因为外人坏了咱们的游兴。”
    赵雪雁从来都是别人依顺着自己的，又何曾自己让过别人？
    赵雪雁于是便耍起大小姐的脾气来，执拗道：“本小姐偏不，本小姐好不容易才寻得的亭子凭什么就得让给他……让给这样的一个坏人？”
    胡风听见，转过身来对那桃红衣裙衫女子善意的笑笑，又对赵小姐道：“你瞧你，你们同样都是做小姐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你看这位小姐多识书达礼啊，将来一定能嫁得好夫婿！再瞧瞧你，张牙舞爪的简单就是章鱼妹嘛，这样如何找婆家哦！”
    胡风话音刚落，却见那桃红女子沉起脸冷冷地对自己道：“你这人忒不知好歹，不知廉耻，本小姐嫁什么样的夫婿横竖都与你胡家无关，何劳你来挂心！说话还请自重！”
    胡风诧异：“呃……这个……”
    胡风说还没有说完，见那桃红女子憎恶的撇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皱眉冷哼一声退到小姐们中间去了，而且，胡风发现，亭中其它的小姐们也都是用了一很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嗯？怎么啦这是？
    胡风看看小姐们异样的眼光，耸耸肩膀，不明所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难道‘小姐’叫不得？这里的小姐不会也是指那啥吧，这儿可是和自己原来的世界相隔了千年的时空呢。
    诡异的冷场，寂静一片。
    如果此时掉根绣花针来大概也能听得见声响！
    蝉儿小丫鬟左右瞧瞧那些小姐们异样的目光，又看少爷是真不明白，便来到少爷面前轻语提醒道：“少爷呀，刚才的那位就是柳家小姐呢。”
    胡风听了，又疑惑望望那站在人群中的柳家小姐，再次确认那柳小姐并没有长着四只脚四只手两个脑袋，，便对丫鬟道：“这又如何？这柳家小姐和张家小姐、王家小姐有什么不同吗，她很厉害吗？”
    蝉儿看看少爷还是没有想起来，于是再次小声提醒道：“少爷呀，对您来说，她是和别家小姐不一样呀，这柳家小姐以前可是和少爷您定过亲的呀！”
    胡风对前尘往事有些已经淡忘了，听丫鬟这么一提，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二人还是订的娃娃亲。这柳家是镇上外来商户，当世重农抑商，这柳家当然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这柳家老爷子当时看胡家在镇上一时风光无两，便宴请胡老爷子，两人都都喝得飘飘然时，就订下了胡柳秦晋之好。
    后来柳家才得知胡家是把庶子推给自己当女婿。自古庶出的哪有什么地位，柳家便欲悔婚，后来见赵家崛起，便不顾世人的议论抬着厚礼央求着胡家取消婚约，吴氏见有利可图当场便退了婚书，两家再无瓜葛。后来柳家把姑娘许给了赵家。当然，中间变故，胡风及王氏是没有资格参与其中的，只知曾有人家与自己订过亲后又退亲，是以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话说起来这都六七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如果不是丫鬟特意提起，胡风还真是想不起来眼前的个红衣女子竟然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
    赵雪雁看看胡风有些惊讶且吃惊的样子，心中一动，欧也！报仇的机会到了！
    哼，看你还得意不！
    赵雪雁走到胡风身前，脸带几分小得意道：“别看了，别看了，非礼勿视懂不懂？那可是本小姐未过门的堂嫂哎！不再是你胡家的人了，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别再痴心妄想了！”
    胡风看看赵柳两家的小姐一个对自己憎恶的掩着衣袖躲得远远的，一个又咄咄逼人像个骄傲的小母鸡，不禁感到世间事有时真的是非常好笑。
    赵雪雁看胡风摇头苦笑的样子，以为被自己说得丢了颜面无言以对，便挺着小胸脯得意的看着胡风道：“好了，癞蛤蟆，你还是识趣点把亭子让出来吧，本小姐也不为难你了！”
    胡风看看赵雪雁，笑道：“请你们做小姐的不要侮辱了天鹅的名声！”
    “什么？天鹅的名声？”赵小姐让胡风这样一说，倒是糊涂了，便忍不住好奇问道：“天鹅还有名声呀？”
    素来养在深闺中的其它小姐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天鹅还有名声的，便都好奇的看向胡风听他如何说。
    胡风呵呵一笑，道：“天鹅当然有名声了，天鹅的名声便它对伴侣的忠贞，一方死了，另一方会不吃不喝的守护着，直到自己死去。所以说，不是每个小姐都可以以天鹅自诩的，至少天鹅没有长着一双势利眼不会朝三暮四的嘛！随便什么人都自比天鹅的话，这让纯情的天鹅们情何以堪呢！”
    哗，这时一众小姐们才恍然明白过来，这胡家公子是在借天鹅暗讽那悔婚退亲的柳家小姐呢。
    赵柳两小姐反应过来，同时指着胡风气呼呼道：
    “你……可恶！”
    “你……无耻！”
    一阵风拂过，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得亭中小姐们的裙角飞扬起来，慌得小姐们一个个纷纷弯了小蛮腰去覆压被风撩起来的裙子。
    胡风见此情景不禁一呆，口中惊奇的叫起来：“阿门，玛丽莲梦露！”
    胡风喊完，再去看，期待着裙底下面的春光乍现。
    可惜小姐们裙角飞起之后只是露出了里面或红或粉或绿的亵裤，并无一丝荡人的春光外泄。
    这让胡风微微感到一些遗憾，呵，多好的机会啊。
    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因为风起时，小姐们的裙下都露出了纤细尖尖的绣鞋。
    这个时代的富家千金们果然是流行缠脚的！遗憾啊，变态的审美！
    胡风抱着双臂看着，思忖着古人关于缠脚的逸事，忽然忆起一首歪诗，细想一遍，自笑了起来。
    小丫鬟好奇道：“少爷呀，你刚才说什么露呀？又笑什么呀？”
    胡风看看小丫鬟笑道：“少爷我忽然诗兴大发，要不要念给你听听？”
    亭中的小姐们现在正恼着呢，刚才自己裙子飘飞时可是让那人看了个清楚呢，这人真是下流至极！听了他要作诗的话却又些好奇，这样的下流人也会作诗了？真是有辱斯文！
    胡风看看小姐们各种各样的目光，呵呵一笑，吟道：
    “环佩叮当响，
    小姐游池塘。”
    众小姐们听了，有的不屑，有的皱眉，也有的暗自点头，嗯，虽显直白，但还和韵。
    胡风看看小姐们反应不一，又诡秘一笑，扭头悄悄对小丫鬟道：“拿好鱼竿，准备走人！”
    赵雪雁听了胡风刚才吟的诗，撇嘴道：“文句不通，这也算诗？……喂，还有吗，才两句……”
    胡风看看赵雪雁道：“有有，急什么呢，听好了啊，完整的诗句是
    ‘环佩叮当响，
    小姐游池塘。
    三寸小金莲，
    横量！’”
    啊，小姐们一张张俏脸绯红，群起而攻：
    “下流！”
    “无耻！”
    “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