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跟杜毅抬着那口箱子出去了,两个人到了后墙暗处,费独行掀开了箱子拍活了黑衣人的穴道。
黑衣人两眼一睁,挺身从箱子里跳了出来。费独行没容他站稳,一步跟着抓住了他,道:“小兄弟,走吧!那条小黑胡同里有你一个朋友,别忘了把他一块儿带走。”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怎么说,你放我走?”
费独行道:“没错,要走就快点儿,再过一会儿想走就走不掉了。”
黑衣人诧异地看了费独行一眼,没再说一句话,腾身窜起,一下子翻了出去。
杜毅忍不住轻喝一声道:“好身手,怪不得他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费独行提起了空箱子,道:“别让姚老久等,咱们走吧!”
两个人回到了姚师爷的屋,姚师爷就要去找白云芳,费独行又拦住了他道:“姚老,咱们别让她抓住错处,我先去,您随后跟来。”
姚师爷何等样人?自然是一点就透,他没再张罗去了。
费独行仍然是一手包袱一手人,大踏步往白云芳那儿去了。
白云芳是位姑娘家,又是位总领班,人不同,身份也不同。她住在后院,后院一进门往左拐,那儿有间小巧玲珑的精舍,那就是白云芳的香闺、总领班的住处。
远远望去,屋里还亮着灯,白云芳显然还在等着费独行回来。
费独行到了门口,把手中提的人往地上一放,轻轻敲了敲门。
只听里头有个脆生生的话声问道:“谁呀?”
费独行听出不是白云芳,心想必是总领班身边的丫头,他当即应道:“请代为通报,费独行求见总领班。”
那脆生生的话声道:“等着。”
费独行听得见步履声往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步履声又从里头传了出来到了门边,门开了,果然,是个十七八的俏丫头,她一眼瞥见地上躺了个人,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两步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费独行刚要说话,忽然白云芳的话声从里头传了出来:“没你的事儿,让他进来。”
俏丫头忙答应道:“你进来吧。”
费独行提起人进了门。
进门看去,好雅致的一个小客厅,较诸他那大领班的住处又漂亮上了一等,小客厅过去是扇门,垂着珠帘,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悄丫头怯生生地抬了抬手道:“你坐。”
费独行谢了一声,坐了下去,俏丫头还给他倒了杯茶。
茶刚放在费独行面前,珠帘一掀,小客厅里顿时为之一亮,白云芳出来了,头发梢儿还有点儿湿,似乎是刚选过澡,一袭晚装,娥眉淡扫,她本来就美,现在更美、更动人,跟以往的她也有一种绝然不同的风韵。
费独行不禁为之呆了一呆,很快地欠身而起,趁势一躬身道:“见过总领班。”
白云芳本来是一脸寒霜的,一见地上那名领班为之一怔,讶然抬眼,惑然地望着还在躬身行礼的费独行,张口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费独行道:“托总领班之福,幸未辱命,特来把人赃呈交总领班。”
白云芳一指地上那名领班,道:“你说他……”
费独行道:“禀总领班,这件案子是内贼勾结外头的宵小干的,府里这个领班就是主犯。”
白云芳目光一凝,道:“费独行,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费独行道:“总领班可以问他,假如属下是曲枉塞责,属下愿领重罚。”
白云芳迈步走了过来,往椅子上一坐,道:“拍活他的穴道。”
费独行弯腰伸手,在那名领班脑后拍了一下。那名领班身躯一震睁开了眼,旋即他脸色大变,转身要跑。
费独行横跨一步拦住了他。
只听白云芳冰冷叫道:“范富春。”
那名领班机伶一颤,转过身来跪倒在地,颤声道:“总领班,属下知过,属下该死,您开恩,您开恩。”
白云芳柳眉一剔,抬眼望向费独行。费独行回望着她,没说话。
忽听白云芳一声冷喝:“来人。”
那名领班机伶一颤,窜起来扑向白云芳。
费独行后头伸手一把揪住了他,扬手一掌把他打晕了过去。
两名护卫走了进来,刚一躬身,白云芳挥手喝道:“拉到前头去给我毙了。”
两名护卫一见地上是领班范富春,为之一怔,也迟疑了一下。
白云芳一巴掌拍上茶几,喝道:“你们聋了么?”
两名护卫身躯一震忙躬身答应,拖起范富春退了出去。
白云芳似乎余怒未息,酥胸起伏得很厉害,脸色也有点白,她抬眼望向费独行,沉声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费独行微一欠身道:“谢谢总领班夸奖。”
白云芳一摆手道:“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去歇息去吧!”
费独行目光落在几上那个小包袱上,刚要说话。
一阵急促步履声传了过来,姚师爷匆匆忙忙地进来了,进门便道:“听说贼逮住了,在哪儿,东西找回来了么?”
他倒是挺会演戏的,唱功好,做功也不赖。
他是中堂府的首席师爷,白云芳不得不站起身来。
费独行道:“总领班正要去见您,人让总领班下令砍了,东西在茶几上,您点点吧。”
姚师爷忙不迭地走了过来,打开包袱一过目,立即点头说道:“没错,没错,一样也不少。”
他包好包袱揣进了怀里,转身望着费独行一扬拇指,满脸惊喜地道:“老弟,你真行,我看巡捕营的人得多跟你学学,我没为中堂府拉错人,追回失物有功……”他转望白云芳道:“白总领班,是不是该有个奖赏啊?”
白云芳眉梢儿跳动了一下,淡然说道:“不劳姚老费心,我自有安排。”
姚师爷毫不在意,连连点着头道:“那好,那好。我这就去禀报九夫人去,也好让九夫人安安心了。”
他转身要走,忽又停步说道:“对了,这是哪儿来的贼这么大胆,敢跑到咱们中堂府来偷东西?”
费独行明白姚师爷的用心,要在片刻之前他一定会接话,可是现在看白云芳这样,他却有些不忍,他没吭气儿。
白云芳却道:“费独行,告诉姚师爷。”
费独行只得说道:“姚老,是内贼,府里的领班范富春。”
姚师爷脸色一变,道:“怎么说,是范富春?”
费独行道:“是的。”
姚师爷冷笑一声道:“这倒好啊,府里居然出了内贼了,这是只丢了几样东西,要是割了谁的脑袋去怎么办?这幸亏费老弟干练破了案把人拿住了,517Ζ要不然哪……那张纸条儿上不写的很清楚么,再偷就要偷脑袋了,护卫原是干什么的,现在居然当起贼来了。这?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张扬出去,怕不让人笑掉大牙?”
“说的是,”白云芳冷冷说道:“我一向都在张家口,府里这些护卫没人管就要造反了,说不定范富春还是受难的指使呢!”好厉害的姑娘。
姚师爷脸色大变,霍地转过身来道:“白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云芳道:“那要先问问姚老你是什么意思?”
姚师爷道:“我说的是实话。”
白云芳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姑娘厉害,错非姚师爷别有用心,话中有话,他不会怀疑人家话中有话,别有用心。他能承认自己话里有话,别有用心?
不能,因为姑娘白云芳说的是实话。她一直在张家口,不在府里,她并没有责任,怪不到她头上去。所以,姚师爷他只有被顶回去吃了哑巴亏了。
姚师爷未免下不了台。费独行给了他个台阶儿,道:“姚老,玉器不比别的,碰坏一点儿就全完了,还是赶快拿回库房去吧。”
姚师爷何等样人,还能不懂趁机下台,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姚师爷走了,费独行也一躬身道:“属下告退。”
他要走,白云芳突然说道:“你等会儿。”
费独行道:“总领班还有什么吩咐?”
白云芳冷冷说道:“我自然有话要跟你说。”她坐了下去,目光冷冷一扫费独行,道:
“你好像在两面儿讨好,是不是?”
费独行道:“总领班明鉴,属下并没有意思要讨好谁。”
白云芳道:“是这样么?”
费独行道:“是这样。”
白云芳道:“那么姚师爷刚才问贼是哪儿来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费独行道:“那是因为没有总领班的指示,属下不敢贸然开口。”
白云芳道:“你就那么听我的么?”
费独行道:“总领班是顶头上司,属下理应听总领班的。”
白云芳冷冷一笑道:“你会说话,你真会说话。你明白,我也承认。不错,我是存心整你,我没能整着你,并不意味我输了。”一拍茶几道:“告诉你,我不需要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