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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尤特。我想你误会迪克了。」站在吧台里面的多妮开口说道。
「咦?」
「别看迪克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笨拙的很。他不善于表达情感,是一个不会说出真心话的害羞男人。我想啊,这张明信片他一定想直接寄给你。因为这种像情书一样的东西,对尼特这种人根本没用。」
「尼特这种人?你这小子,对大哥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吗?」
尼持出言抱怨,多妮噘起嘴不高兴地说:
「你不要插嘴。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你还是去见迪克一面吧。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一定能破镜重圆的。」
尤特再次将视线落到风景明信片上。
「想跟你见一面。」
我真的能去吗?如果我去见迪克,他会笑着出门迎接我吗?
欸,迪克。我能去找你吗?
尤特在心中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留在胸口深处的迪克幻影却没有回答。只有直接去找迪克才能了解他真正的心意。
怀抱着不安,尤特下定决心。
「我要去找迪克,跟他见上一面。」
彷佛鼓励尤特似的,尼特与多妮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大学开始放暑假的同时,尤特立刻动身前往威明顿。
当尤特表示想去跟迪克见面时,罗布说「这样子才对嘛」,愉快地鼓励着自己。说完全没有罪恶感是骗人的,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处于好朋友的绝佳位置,而且尤特信赖罗布,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
自从回到la后,罗布为了让郁郁寡欢的尤特开心一点,三不五时还是会开那些带有挑逗意味的玩笑。但这只是罗布式的沟通手法,尤特当然能理解里头并没有什么深层意义。
只不过出发前一刻尼特突然说「我愈想愈担心,还是陪你一起去吧」,然后跟罗布一起送到了机场太厅,这件事让尤特瓯到非常意外。被如此关心自己的两人送出海关,尤特搭上飞机,朝着位于迪克居住城镇的威明顿国际机场飞去。
威明顿在北卡罗来纳州南部,是一个在凯布菲尔河畔旁的港口都市。尤特打开地图确认地理位置,发现威明顿被西侧的凯布菲尔河,以及东边的大西洋夹在中间,离开市中心南下后土地变得极端狭窄。迪克住的地方距离机场约二十英里,可以说是非常偏僻。
出了机场后又坐上长程巴上,但尤特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一想到迪克就住在这里,映入眼帘的所有景物都变得如此特别,令尤特想将它们全部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正当尤特热切地眺望窗外风景之际,坐在隔壁气质高贵的老妇人开口搭话:「你是学生吗?」
在她眼中,穿着t恤牛仔裤又背着运动背包的尤特,看起来相当年轻。当尤特苦笑着说自己已经快三十岁时,老妇人还被吓了一大跳。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当地居民,于是尤特说出迪克的住址,问老妇人在哪一站下车最近。她回答再过四站就可以下车了,又微笑着说:「那附近环境还不错哦,我跟我老公常去那边钓鱼呢。」
老妇人下公交车时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些给你吃吧!」一边把拿在手上的纸袋塞给尤特。她本来打算把自己烤的玛芬小松糕,拿去给独自住在外面的儿子吃,不巧他今天正好去旅行了。
尤特道了谢,挥着手跟下车的老妇人道别。旅行时受到亲切又温馨的对待实在令人高兴。托老妇人的福,尤特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能跟迪克见面固然开心,但心中的不安却更为强烈。虽然亲自前来拜访,搞不好迪克会说「你来这里干么」,而把自己赶回去。光是想象这种尴尬场面,就让尤特感到非常害怕。
但尤特也明白,如果不与迪克见面,不论过多久,自己都无法向前迈开步伐。就算装作遗忘一切的样子过着每一天,在内心角落仍有迪克的存在。拖着这种恋恋不舍的情感,并无法开启崭新的人生。
尤特在老妇人说的站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向路过的居民问路,好不容易才来到一户看起来像是迪克家的房子前面。迪克的家就盖在海岸旁,是一栋有历史的木造建筑。这栋房子一定就是迪克待在三角洲特种部队时,跟伙伴一起买的海边小屋。
虽然迪克曾说不想一个人来这边,但他现在就住在这栋房子里头。是心境有了改变,还是想住在充满怀念回忆的场所抚平受伤心灵?
走上玄关的的阳台,尤特按下门钤。虽然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人应门,看情形应该没人在家。一边思考该怎么办,一边绕到房子后方的尤特不由得叹一口气。
广阔无垠的大西洋在眼前不断延伸,青翠海面在夏日艳阳的照射下,发出令人为之目眩的闪耀光芒.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座长约百米以上的木板侨。
这是一片以纯白色细砂染上色彩的美丽沙滩。不知延伸至何处的沙岸无法一眼望尽,该如何赞美眼前宛如完美画作般的漂亮景致才好?
尤特入迷地注视着大海,此时有一只黑狗靠了过来。它的脖子上套着项圈。旁边却不见主人的影子。这只黑色大狗,有着温驯的体贴眼神。
尤特蹲下来把手伸出,大狗毫无戒心地把鼻子凑过来。
「你的主人怎么了呢?还是你自己跑出来散步啊?」
大狗被尤特抚摸头部,开心地左右摇晃短短的尾巴。忽然它竖起耳朵,转头望向海边的方向跑了过去,尤特才注意到有人在附近。他心想对方也许是狗的主人,于是不经意地将视线栘向海滩,但映入眼帘的光景却让尤特连呼吸都忘记了。
跟大狗在玩耍的人是迪克。套着挽起袖门的白色线衫、下半身穿着破旧牛仔裤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条牵狗用的绳子。
迪克的突然出现让尤特说不出半句话,露出生硬的笑容站了起来。
「原来这是你养的狗啊。」
迪克在狗的项圈上绑上绳子,简短地嗯了一声表示没错。他的头发跟以前一样,变回了鲜明耀眼的金色。
尤特明明突然出现在面前,迪克却一句话也没问。让人尴尬的沉默不断延续,尤特不得已只好主动开口说道:「我在尼特那边看到你寄的风景明信片,所以找就来找你了。我一直很担心。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知道突然来访不是很礼貌,但又不知该不该打电话说我要来找你。话说回来,我也不晓得你的电话号码--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吃一点这个?」
尤特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连忙递出手中的纸袋。
「那是什么?」
「应该是玛芬松糕吧。公交车上坐在隔壁的老婆婆给我的。」
迪克凝视着纸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一个不知名的老婆婆身上拿到甜点,她到底觉得你几岁啊?」
看见迪克的笑容,尤特感到一阵虚脱感涌上全身。太好了。迪克没因为我不请自来而生气。
「她问我是不是大学生呢。」
听到尤特的回答,迪克好笑地摇摇头说:「那就拿这些松糕来配茶吧。我去把狗的脚洗一洗,家里的门没上锁,你先进去等。」
「知道了。」
尤特松了口气,再次踏上阳台打开玄关大门。右手边的门通向客厅,里面摆着沙发与白色桌子。尤特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地等着迪克。没一会儿迪克跟大狗从面向海边的露天阳台外走了进来。
迪克进入厨房拿水壶烧开水。大狗不知为何一边用鼻子喷着气,一边在迪克周围绕来绕去。
「嗯?啊,你想吃牛肉条啊?尤特。不好意思,那边的柜子里有给狗吃的牛肉条,帮我拿一根给这家伙。」
尤特起身寻找放牛肉条的袋子,大狗来到身边,机灵的坐着等待。它平常就被训练要这样才能吃零食吧。
「这只狗真聪明,叫什么名字?」
尤特一边望着大狗啃着牛肉条一边询问,但迪克却什么也没回答。
「迪克?」
「它没有名字,我没有取。」
迪克面有难色地回答,拿着托盘走到了桌边。
「为什么?没有名字很麻烦吧?」
将玛芬松糕与红茶置于桌面,迪克坐下来摇头说:「一点也不麻烦。如果有什么事,只要叫一声『喂』还是『欸』它就会过来了。」
原来如此。尤特喝着迪克泡的红茶,心里泛起一阵不知该说是佩服还是无奈的复杂心情。
「给我玛芬松糕的婆婆说这附近环境不错,亲眼一见果然风景宜人。这里的别墅应该很多吧?」
「嗯,有很多钓客会来这里。这里不是有一座木板桥吗?一到春秋两季就可以从桥上钓到近海的鱼,所以桥的另一头都会挤满想钓大鱼的人。」
尤特专挑一些无开紧要的话题来聊。虽然心里十分焦躁,但他打算借着交谈来缩短彼此的距离。
尤特夸奖说这边真是一个好地方,迪克露出苦笑说飓风来的时候可就惨了。飓风经常从此地登陆,所以保险公司根本不承接这里的房险。
太阳渐渐西坠。当迪克开灯时,屋外传来车子的喇叭声。喇叭声连响了三次,迪克立刻低声说:「是乔伊来了。我出去一下,有认识的人来找我。」
「嗯,你慢慢来。」
迪克出去后,尤特起身从窗口偷偷观察室外状况。在迪克家前面停了一辆红色卡车,迪克把手撑在车上,弯着腰跟车内的人谈话。里面的人应该就是乔伊吧?
乔伊有一张友善的脸孔,是一名十分年轻的男子。尤特虽然看不到迪克的表情,但从乔伊脸上喻快的笑颜判断,两人的关系显然十分亲密。
乔伊临走之际,还伸手在迪克脸上拍了一下。看来两人感情真的不错。
尤特心中忽然涌上一阵后悔心绪,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来这里。迪克已经开始过新的人生,跟新的朋友--不,说不定是新的恋人在这边生活,重新营造新的自我。
现在的迪克所需要的,应该是完全不了解他悲伤过去的人。不知道他曾是三角洲部队的队员、不知道他曾是囚犯、不知道他曾是cia的特工,什么都不知道的朋友。那么迪克也能以一名普通男子的身分,怡然自得地享受生命吧。
「不好意思,因为那个朋友实在太爱讲话,才拖了那么久的时间。」
「没关系。迪克,这附近有汽车旅馆吗?」
尤特开口说了出来,迪克的眼瞳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你要住在这边?」
「嗯。难得来到这么漂亮的海边,我想明天再回去好了。」
尤特故意用开朗的语气补了一句,迪克霉微点头,低声说道:「是吗?那住我这边就行了,我有空的房间。」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