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话一出口,顾维桢就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但也没有收回,抿了抿唇,放缓了语气。
“抱歉,我没有干涉你的正常交友,不过这位商小姐,给我的感觉确实不太好。”顾维桢顿了顿,换了个更轻微的词解释道,“大约是气场不合吧。”
事实上,顾维桢想说的是这位商小姐未免太有手段。
她不相信商轻尘眼下的淡定是单纯的心态好,更像是手握着底牌的镇定。
再者,碧澄出事才几天,商轻尘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就找好下家,显然是很早就开始跟新公司接触了。
换句话说,她早就知道碧澄要出事,而且一早就做好了所有脱身的准备。
无论是早知内情,预谋已久,还是单纯的反应速度快,都能看出商轻尘这个人并不简单。
再说商轻尘与牧归荑的交友——哪家交朋友是像她这样,来往得仿佛地下接头似的?
顾维桢一早就打听过商轻尘的名字,这位在圈里出了名的人缘好,然而那些人缘里并没有一个叫牧归荑的。
而且事实证明,那些“人缘”一到这种患难时刻,就都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按照常规思维,如果商轻尘真的是牧归荑的好朋友,过去那么多年,她哪怕随口提一句,顺手提携一下,牧归荑也不至于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要知道牧归荑出道的时间可是比商轻尘还长的。
个中种种,都是怎么想都不对劲。
上次见面时,顾维桢就有一种无名的危机感,只是上回她根本不认识商轻尘,她也没有逼问牧归荑的意愿。
那种隐隐的危机感被延续到了这一次,而且在了解了一下商轻尘的情况之后,顾维桢对她的评价立刻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但顾维桢唯独不愿意做让牧归荑厌恶为难的事。
她能看得出牧归荑确实是将商轻尘当成好朋友,更没有任何越线的意思。
而且仔细数来,除了来往过于神秘,商轻尘也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牧归荑的事。
于是顾维桢也就按捺下那些躁动的隐忧,不去对商轻尘评价什么,而是问起两人相识的情况。
“她确实也是个挺奇怪的人,不过人挺好的。”牧归荑想了想答道,“那时候她刚到公司,可能比较认生,我给她指了路,就认识了。”
牧归荑与商轻尘的相识可以说平淡无奇,总结起来就是无意间碰见过几次,还都是没人的时候,偶尔顺手帮个忙,说两句话,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那时候商轻尘甚至还没火,就已经带着这种隐秘交友的怪癖了,时间长了牧归荑也就习惯了,反而不会去问什么。
“她一到碧澄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就是拍戏拍戏,她好像很喜欢演戏,有时候也会拉着我琢磨琢磨演戏的技巧,进组之前也会找我对戏,私下里见得比较多,关系就渐渐好起来了。”
牧归荑比顾维桢要安心多了,说着又安慰道:“放心吧,她真的不可能喜欢我的。”
顾维桢嘴里小声嘟囔着:“……眼神不一样啊……”
牧归荑没有听清,只是接着说道:“再说,就算有什么人喜欢我,那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只喜欢你一个。”
急促的刹车带得两人往前一冲,牧归荑险些撞到车窗上去。
前方路口的红绿灯闪烁了两下,由中间的橙色跳到了顶上的红色。
这回顾维桢彻底闭上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轻声接了一句:“嗯,我也是。”
……
还没到家,牧归荑在半路就叫了停。
顾维桢正疑惑着,就见牧归荑指着车窗外的一家珠宝店,提议道:“我们去买对戒指吧。”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顾维桢一愣,着实被牧归荑这突如其来的建议搞得一头雾水,“是工作有什么需要吗?”
“免得你总是担心来担心去啊。”牧归荑叹了口气,“情侣间戴对戒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事先声明,我工作的时候可能有时候不能一直戴着。”
牧归荑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就像这样,也算是一个标记,对吧。”
“这样吗,那可真是让人惊喜。”顾维桢弯起嘴角,又瞄了一眼路边的那家店,说道,“不过这家店质量不太好,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我们直接去那家吧。”
闻言,牧归荑眯起眼,狐疑地看了顾维桢一眼,待车掉了个向,她才抱着双臂,微微挑了挑眉。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熟练啊?”
“算不上熟练。”顾维桢笑道,“只是蓄谋已久而已。”
牧归荑拿余光斜她,脸上是一副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表情,满满都是惊奇。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顾维桢问道。
“有。”牧归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故作深沉地说道,“写着‘好看’两个字呢。”
顾维桢被牧归荑这难得的玩笑逗得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已止不住脸上的笑。
“承蒙牧小姐夸赞。”顾维桢戏谑道,“在下诚惶诚恐,可比不上牧小姐的万一。”
牧归荑憋了一会儿,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也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好像心头堵着的一块大石头在无形之间化作了浮沫,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原先我以为顾大小姐是天上的神仙,仙气飘飘只可远观。”牧归荑眨了眨眼,笑道,“没想到也是个凡人,与我一样。”
凡人有七情六欲,会愤怒会悲伤会嫉妒,绝不是全然的爱与温柔构成。
面上的克己守礼是生性使然,是源于骨子里的教养。这种优秀的美德能让大部分人为之产生好感,但对待爱人来说就有些多余。
千篇一律的温柔与欢喜就显得过于虚幻,并非不信其真实性,只是少了几分鲜活。
也就是今天再遇到商轻尘的时候,牧归荑才恍然,原来这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顾大小姐也是会吃醋的——
姑且就将之称为吃醋吧。
在这段感情里,她也并非全然处于高高在上的掌局者位置,而是与牧归荑同样的局中人。
同样会忐忑、会不安,也会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但她们都在努力向对方靠近,一点点展露自己的真实,而从不是只有一人单方面的感情付出。
就像在这一瞬间,牧归荑突然就觉得顾维桢与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连姿态也放松了许多。
顾维桢笑道:“那不是遇见牧小姐了么,神仙也动了凡心,忍不住坠入凡尘了。”
车外霓虹灯闪烁,照进车里的光明明灭灭,牧归荑余光扫到外面的标牌,正是刚刚顾维桢说的店。
牧归荑伸手戳了戳顾维桢的胳膊,提醒道:“神仙姐姐,我们好像到地方了。”
顾维桢也早就注意到了周围的位置,不用牧归荑提醒,就已经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车停下来的时候,牧归荑的手指还抵在顾维桢的小臂上,随着后者停车的动作,指尖就滑到了她的裸|露的手腕上。
顾维桢的体温偏凉,手又放在外面吹着冷风,牧归荑碰上去就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冰,被刺得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牧归荑想缩回手,却被顾维桢一把拉住手腕。
顾维桢手心的温度比手腕高出很多,握得牧归荑手背发烫,随后她人也越过驾驶座,朝副驾那边逼压过去。
牧归荑一点点往后缩,直至脊背完全贴到椅背上。
然而顾维桢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牧归荑目光刚下意识往下,就感觉耳边伸过一只手,撑在脑后的椅背上,拦在了她的耳边。
动弹不得的牧归荑咽了咽口水,尽力仰起头,斜睨着顾维桢,有些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顾维桢将牧归荑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盯着她,一直看到后者脸色微红,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再叫一遍。”
“啊?”牧归荑微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维桢在说什么,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神仙姐姐?”
顾维桢唇角微挑,提醒道:“省掉前面两个字。”
牧归荑从善如流地更正道:“姐姐?”
顾维桢眼中映出牧归荑的影子,逐渐带上一点灼热的温度。
被逼靠在椅背上的人或许内心并不如何恐惧,面上显出的神态也带着不自知的慵懒放松,语调拉长,清亮的声调便也像是含了蜜糖,带出一点撒娇似的甜味。
顾维桢伸手抬起牧归荑的下巴,俯身吻过她微微上挑的凤眼,从眼角吻下去,最终落到她的唇角。
“……月亮好甜啊。”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