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是他真想要的那个还能回来吗?他忍不住冷笑,想要的被硬拿走,不想要的那个却也是不见人影,这些年他到底被人操控成了什么样?!过往种种,一旦想起来除了痛就只剩了恨。
问了她住哪,他随眼瞅了一眼她,心里更止不住的烦躁沉闷起来,一踩油门就飞速开了过去。沉晚坐在旁边一皱眉,右手抓紧了下面的座椅,有些害怕这个车速。
沉晚甫一下车他便扬长而去,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正好解了她的尴尬。洗澡时才想起忘了把衣服链子还给他了,不过想想当面还可能会很尴尬,将衣服叠好装进盒子,链子也放了进去,明天让快递送去好了。
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联系,一顿饭就看出来这些人和沈家平那些人是一类人,只是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她不是圈子里的人也从来没想进去,和沈家平他们也只是偶尔才一起吃个饭,平时她还是过她的蜗居日子。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是她寻觅的对象,那些人暧昧玩笑的背后目的不言自明,自知驾驭不住所以只能这样了。
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照片,清秀的五官,暖如冬日的笑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还露出点点晶亮,一口白牙很是整齐漂亮。看着他笑就会忍不住跟他一起笑,沉晚勾了勾唇角把照片捂在胸口,这样的人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人。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沉晚郁闷的挠了挠头,合同,该怎么回去解释,自己承担损失好像她也不具备那个财力,找沈家平帮忙其实也不好意思开口。拿出合同一看却愣住了,周绍言,应该是他的名字吧,昨天好像听见那些人叫他周少的,想想应该是她换衣服时他签上的。
沉晚吐了吐舌头,拿好合同,先去取了车然后去上班。朱莉看到合同,问道:“你昨天一天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点了点头,“我就是去试试,没想到能成。”她说得是实话,确实没想到他会签字,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可他签了字这事也就过去了。
收到快递他有些哭笑不得,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这些招数他见得多了不过最后赢得还是他,玩女人他向来有一套,所以见招拆招,好在他也不着急。他又瞅了眼桌上的快递,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她也只是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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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照例又收到沈家平的资料,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条件不错,他那个层次的人自然也不会介绍次的人过来,所以人到了一定的层次碰上的都只会是精品。沉晚不知道沈家平是怎么把人家弄来的,不过既然答应了即使成不了也要在面子上全了大家的脸面。她现在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忘不了也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心,所以让她去相亲她就去了,然后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她想什么只是她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对方很礼貌,点餐前特意问了她的口味,然后点的菜全是清淡的。对方想必也是提前看了资料的,所以没问什么,人还算幽默风趣,一顿饭吃下来也算的上是愉快。
“夏小姐好像很熟悉这套流程。”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些轻笑,显然这顿饭吃得也是比较满意的。
“一个月一次。”沉晚礼貌浅笑,眼睛里又有些狡黠。其实对他印象不错,很体贴的一个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始终保持微笑,对她的这个回答也没有尴尬,只是笑着点头,说道:“难怪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很职业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既然你不觉得尴尬,让我的感觉也很好。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呢。”他倒也坦然,答得很直接,不过相亲这种事本来就是挑挑拣拣,行就行不行就算,没必要隐瞒什么。
沉晚笑了笑,这下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以往吃过饭坐一坐就找个什么理由告辞了,看他的意思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她低头呷了口咖啡,在心里思索着随便找个什么事聊聊,总好过无言徒添尴尬,问道:“为什么会来相亲?是碰运气还是什么?”
“是一探究竟。”
她好奇,他的表情明显是在告诉她有什么她不知道又让他觉得好玩的事。他笑着拿出一张照片,她接过一看,愣住了,照片上的人是她不假,只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没有印象。照片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下枕着的是一只白色的大肥猫,两只手死死的摁着它睡得一脸无知的样子,最好笑的是那只猫竟然张牙舞爪做出了一个极度抓狂的表情,好像是在控诉她欺负它。她想了想,笑了,应该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和沈家平他们一起被偷拍的,桌子上还散乱着麻将牌。
沉晚摇了摇照片笑问道:“这个能还给我吗?”
“毁灭证据吗,我已经看过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张照片。”她有些喃喃自语,想到以前陆浊给她拍的那些照片她轻抿了抿唇,带着些欣喜又带着些失落,只是她的情绪很轻,轻到对方没有察觉。
他看着她,一脸好商量的表情,“不如你拿另外的照片交换好了。”
沉晚抿了抿唇角,他脸上的表情她看得懂,是兴趣。“可是我没有啊。”她说得是实话,她很少拍照,不过她有一本相册,上面都是她的照片,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拍的,记录了她大学五年的每一天。每一张后面都有一段文字,记录着拍照者当时的心情。后来的照片全是合照,即使有那么几张单照也舍不得拿出来送人。陆浊给她的,她都要留着的。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他把照片还给她,笑道:“很可爱。”沉晚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他又说道:“猫很可爱。”
沉晚一怔,反应过来笑道:“那我更得要回来了。”
他起身告辞,又说道:“今天很高兴,希望还能有机会跟夏小姐共餐。”眼神轻轻投在她身上,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谢谢。”沉晚礼貌道谢,再无多余的话,他轻轻一笑也不多纠缠,知道自己该走了,从头至尾都保持了良好的家教和风度。
陆清跟朋友谈事情早就看见了他们,谈完事情朋友先行离去了,他则一直等到他们结束才走过去打招呼,“本想给你打电话的,明天一起去吧。”
沉晚点头说好,微低了头心里有些小小的局促。陆清看了眼桌上的照片,镜片迎着玻璃上射过来的光线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沉晚微微一哂,眼睛定在刚才的照片上,相亲时碰上未婚夫的哥哥,是不是不太好?
“沉晚?”陆清喊了她一声,明显她在走神。
“什么?”沉晚从照片上收回视线看着陆清。
“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都准备好了。”
“嗯。那,送你回去吗?”
沉晚愣了愣,点头说,“好。”
第二天陆清接她去了墓地,陆浊的周年忌日,墓碑上的照片是她拍的,那天阳光很灿烂却没他的笑容灿烂。他笑起来的样子要多傻有多傻,有的时候她会对着他说,当初就是被你给骗了,还以为你是王子原来是傻子。陆浊看起来跟她一样文静彬彬有礼的样子,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有时候比她还要孩子气,却还总哄着她把她当孩子一样的呵护着。陆浊总笑着说我是傻子你是孩子,咱俩一起就是傻孩子,天生一对,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笑得极灿烂。
白玫瑰是陆清早上从花圃摘了带来的,陆浊最喜欢的花,因着是阴天,成片的黑云卷积着,天空到处都泛着乌青,白色的花朵在黑压压的云气的衬托下更透着厚重的苍白。看在眼里也没了露珠点缀下的鲜嫩,倒是让人心里也跟着苍白沉重起来。
沉晚蹲身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撒在他的墓前,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轻薄的花瓣瞬间被卷起,有那么些花瓣被吹得没了踪影,连带着心里的那些话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了压抑的痛在空旷的墓地毫无边际的蔓延开去。
这种氛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心里闷闷的起伏着,只是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至少没有哭。她总觉得陆浊还在,只是转身时再没有他的身影了,好多次在熟悉的街头她不敢回头,怕看见空空的街道上只有自己的影子。那种扑空的惊惶失措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陆浊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情绪的,只是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从陆浊走得那天起就没哭过。昨天她还在跟别人相亲,今天却又站在未婚夫墓前,有时她想,也许她的心是很冷很硬的。
陆清看着弟弟的照片,想起他说过的话,心上像是被浇了滚烫的油,先是疼然后是无止境的煎熬。如果只是纯粹的意外他接受起来会好得多,如今每每想起都觉得心疼他的傻弟弟。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爷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