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关正青终于肯将他从钉板上拉下来。
房间一侧,摆着一只硕大的木桶,原本是用于泡澡的。
木桶里盛着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清水,其实却是高浓度的盐水。
关正青把浑身血污的林加提起来,往木桶里扔进去。
透明的液体几乎在一瞬间就变红了。
盐水的刺激,让林加细微地惨叫了一声。
他整个人无力地下沉,却又很快因为窒息而挣扎着将脑袋露出水面来。
关正青在旁冷冷地看着。等林加的惨叫声略微平息后,他伸出手去,摁住林加的脑袋,将他的口鼻都按进水里去。
一连串的气泡从木桶里浮出来。林加剧烈地挣扎着,但他本已脱力,根本就不是关正青的对手。
口鼻里都呛了水。生生溺毙之前,林加被关正青及时拉了出来。
他当然不肯让林加死得那么痛快。
水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林加的神智已开始模糊。等到他再次能聚焦起一点精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从木桶里捞了出来。
关正青蹲在他面前,正将他的两只手拉到身后,用粗糙的麻绳捆住。
还没有结束。
还要多久,才可以死?
没有人能回答他。
关正青将林加绑到了一张靠墙放着的长凳上。
膝盖和大腿上紧紧地缠了几圈绳索,将他的两条腿并拢后笔直地固定在了长凳上。
关正青伸出手,拍了拍林加的脸。
“清醒点,少爷。”
林加略微睁大了眼睛,但眼底的光,已无法聚焦。
关正青吐出口气,慢慢地说:“少爷,你可得多撑一会儿。我替你准备的节目,可还没有演完呐。”
痛苦的感觉依然很清晰,令人发狂。
砖块一块块地从脚跟处塞进去,将他的膝关节,朝反向弯折,撕裂。
林加的腿慢慢地变形了。
林加在剧痛中,下意识地仰起了头。
他无法挣扎,甚至于连叫喊的声音都微弱至几不可闻,还没有骨裂的声音明显。
“关正青。”
林加眼前发黑,却忽然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
“临临……”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幸而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所以没人听清他喊了这样的名字。
关正青侧头,看向乌临。
乌临仍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却是冷静的。
关正青看着她,咧开嘴笑了一下:“乌小姐,有事?”
乌临眸光幽冷:“够了。”
关正青歪了歪脑袋,过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笑了笑,笑容阴森可怖:“够了?乌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死的时候,流了多少血?”
乌临闭了闭眼,拒绝去想象关正青描述的场景。
关正青却不肯就此放过她,倒暂时放下手里的最后一块砖头,转而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怎么,你心疼了?”
乌临咬了咬唇:“我只是有点恶心。”
关正青笑了,走近来,伸出手在她脸颊上摸了摸。
他手上还沾着林加的血。血蹭到了乌临的脸上。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乌临差点直接吐出来。
尽管知道可能会惹怒这个变态,但乌临仍嫌恶地侧过头去,避开了那只带血的手。
关正青愣了一瞬,笑了:“好好好,大小姐,你不想看,我也不逼你。这样吧,你把最后这块砖头塞进去,我就让你离开这个房间,怎么样?”
乌临两手原本被胶带绑在身前,关正青摸出小刀,将胶带割破,替她松了绑。
但乌临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盯着关正青。
关正青阴恻恻地笑着,说:“塞块砖头而已,不难的。或者说,你真的心疼他,所以打算替他挨刑?”
乌临咬牙。
她从未生出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的脑袋敲碎。
但这样的情势之下,为了自保,她又不得不忍耐。
乌临脸罩寒霜,站起身来。
她没有再开口,却还是按照关正青的指示,一步步地走到林加的身侧去。
越靠近他,血腥味道就越浓。
胸口翻滚阵阵呕意。她竭力自控,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绑在长凳上的人虽然还有人形,但更像是一堆没有生气的腐肉。
林加的呼吸很微弱。
乌临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断气。
但他显然还是清醒的。
他的脸色苍白胜鬼,越发显得眼睛深黑,像静深的潭水。
林加在看着她,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乌临心口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哀恸。
这股哀恸在胸间横冲直撞,让呕吐的欲.望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林加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跟她的佑安哥哥的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而现在,林加的生命力在快速地消逝,随时都可能死去。
连传到鼻翼的血腥味,都像极了记忆中的气味。
乌临发了呆。身后,关正青也走近来了,将手里惦着的砖头往她手里塞:“拿着。”
她惊醒过来,咬着牙,把那块砖头接住。
砖头很沉。她用手掌来回在那粗糙的表面上摩挲,口里却慢慢地说:“我做不到。”
关正青愣了愣:“很简单的。”
她是真的做不到。
乌临看着林加,唇角浮起一丝惨然的笑意。
她松开手,任那块砖头掉下去,砸到林加的身上,又坠到地上去。
乌临退开一步,终于呕吐起来。
☆、脱险
关正青沉着脸,把乌临拉出房间。
几个小弟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关正青出来,都站起了身。
关正青把乌临推到他们跟前:“带乌小姐去洗把脸,然后送她去休息。”
小弟们原本有话要问,但看着关正青阴沉的脸色,又都不敢开口,只能把话咽回去。
关正青把乌临交给小弟们后,转身又回了房间,关上门。
林加仍被绑在长凳上,悄无声息。关正青走近去,有些厌烦地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身上。
“废物。”
清醒时都不会对林加产生任何效果的辱骂,此刻当然更引不起林加的反应。关正青心情烦躁,从身上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喷在林加的脸上。
林加微微闭着眼,一动不动。
“死了吗?”
林加还没死,却没有回答。
他上半身靠在墙上,两手反剪,衬衣的纽扣只有中间一颗还没有脱落,勉强将布料扣拢在一起,伤口密布的胸口有大片□□出来。
关正青皱着眉,挑了林加锁骨附近一块尚算完好的皮肤,将燃了一半的烟头,摁灭在那里。
皮肉烧焦的气味散开,却很快被血腥味掩盖。
关正青虽然觉得这样放过林加仍然太便宜他,但被乌临这么一打岔,他的情绪稍微平复,转而觉得意兴萧索起来。
复仇似乎已经成功了。但关玉林已不会再活过来。
关正青盯着林加看了一阵,最终决定先停手。
他动手把林加从长凳上解下来。虽然不打算继续用刑,但关正青也不想让林加有片刻好过。他没有解开反绑住林加双手的麻绳,而是在绳扣上又套了一根绳索,将绳索套上屋子一侧的刑架上,而后拉着林加的双臂,把他吊了起来。
绳索收紧,林加躬下了腰,两手已被拉扯至极限。但关正青一直到他两条已变形脱力的腿都吊离地面,才将绳索固定。
这种吊绑极其恶毒。林加的腿已经被折断,再这样吊上一阵子,手臂也就废了。
关正青压根就没想让林加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下手自然全无顾忌。
他伸出手,托起林加的下巴,看着林加失神的眼睛,说:“少爷,待会儿见。”
————
关正青走出门去。
客厅里,几个小弟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关正青走过去,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电视上播的是体育频道的拳击节目。
赛况似乎有些焦灼,两个选手来回试探,却都没有打中对方。
关正青伸手拍了拍坐在沙发最边上的吴晟的肩膀:“别看了,给我下碗面去。”
吴晟立即站起身。
他看了关正青一眼。
关正青觉得吴晟的眼神哪里不对。
在本能的警觉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出了什么事……”
一句话没有问完。
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近了他的身,将冷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腰间。
“别动。”
竟是一个冷冽的女声。
仿佛是之前接听林加电话的那个女人。
关正青笑了。
他没有听她的命令,而是侧身,扭腰,试图反抗。
觉察到他的意图,尤信风没有迟疑,将手机紧握的匕首,用力推进男人的身体里。
暖热的液体涌到掌中。尤信风面不改色,将匕首慢慢地转了半圈,而后用力抽出,顺带在关正青的外套上擦了擦。
关正青倒了下去。
尤信风将匕首插回靴边,再也没看一眼兀自在地上抽搐的男人,直奔那扇最里面的门。
——
林加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他想要抬起头来看一眼,脑袋却沉重得像是有千斤重,抬也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