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此刻,她看着明显表露出痛苦表情的林加,努力回想起别人教过的方法。
想安慰他——只是一种动物般的本能而已。
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尤信风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耳边的短发。
林加的头发很软,像婴儿的头发一样。
他的额头烧得滚烫,而她的手指,冰凉凉的,令他感觉到舒适。
他有些贪恋地侧了侧脸,让她的皮肤更多地接触到他的。
开始的时候,尤信风的动作其实是很笨拙的。
但林加安安静静地枕着她的腿,非常温顺地由着她摆布。
他的纵容,让尤信风渐渐也从容起来。
手指开始只是在他的额边和脸颊上抚摸。摩挲了一会儿以后,尤信风开始尝试着将手指探入他的领口。
他衬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尤信风的手指,被卡在衣领的地方。
她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第一粒扣子解开了。
林加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并不比刚刚开心一点,躺在那里虽然安静,却更显得颓靡。
尤信风想,大概还是她不够努力。
于是,她解开了林加的第二颗扣子。
她的手掌轻轻地在他的锁骨上来回移动了一圈。
伴随着这个动作,本来只是静静躺在她腿上的林加,陡然颤抖了一下。
他的反应让尤信风吓了一跳。她问道:“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林加没有理会她,兀自撑着沙发坐起身来,而后面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的红晕看起来十分可疑,眼底隐隐约约地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懵懵懂懂的尤信风尚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不清楚他的意图,一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见他没有更多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躺下来呢!那样会舒服一点。”
林加淡淡地望着他,忽然就伸出两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他用的力气很大。尤信风吓了一跳,本能驱使着她要挣脱,但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孔,她又放弃了抵抗的打算。
上一次,他发火的情形,她仍记忆犹新。
她再不敢触他逆鳞。
他按着她的肩膀,只凝视了她一眼,手就从肩膀滑落,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下,最后离开她的身体。
她以为他放过了她,孰料下一刻,他的手便落在她的大腿上。
他的手不但漂亮,而且灵活。虽然犹自有些颤抖,却仍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裙角。
裙子本来就很短,他只勾了勾手指,就把裙子挽到了腰上。
春光尽泄。
他垂下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欺近过来。
尤信风终于明白过来了。
她被他压迫的姿势弄得面红耳赤,咬着唇,却慢慢地躺下身去。
她很紧张,但姿势却足够顺服。
林加与她视线交汇,目光透着茫然与急切。
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
尤信风红着脸,想了想,却还是抬了抬头,吻了吻他的唇。
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她清凉的吻,非但不能令他冷静,其中鼓励的意味,更令他更加燥热难耐。
他看着她,她亦在看着他。
尤信风略略坐起了身,手挪到他的腰间。
她想要把他皮带的搭扣解开。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动作。
于是,尤信风放下了心,专心致志地摆弄起那个并不复杂的机关。
在她即将成功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了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非常坚决。
尤信风怔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加即刻从她身上离开,而后直接走向了浴室。
浴室传来巨大的水声。尤信风怕他喝太多出事,悄悄走过去,凝神细听。
她等了很久,才等到他一身水汽地出来。
他脱去了外面的衣服,只穿了一条底裤。脸上犹自发红,神色也仍显得虚弱,但眼底的火焰,却已平息下来。
尤信风沉默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而后便越过她,径自走向了卧室。
尤信风呆了一会儿,才追过去。
他在她靠近之前就关上了门。
尤信风又呆了一会儿,才看见他重新开了门。
他穿了一套家居服,站在门后,看着她。
“我要睡了,陪我。”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来情绪。
尤信风点了点头。
他把她让进来,兀自拉开床罩,示意她躺上去。
等她上了床,他从另一侧爬上床。
尤信风很紧张,僵硬地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一动不动。
林加从她背后探出手,把她揽在怀里。
“晚安。”
他的声音犹如低喃,非常温柔。
尤信风不适应地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手上立刻加了一点力气。
“别动,我只想抱一会儿。”
动作明明强势,语言明明霸道。但他的口气,却完全不像警告。
更像哀求。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尤信风被他的口气弄得愣住。
林加把头轻轻埋在她的颈窝,动作透着小心。
她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头发擦着她的皮肤。
他动作温柔,却再没半分旖旎意味。
徒余难以言述的。
伤心。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不安生。
林加在早上五点醒来,头痛欲裂。
他一动,尤信风便也惊醒过来。
“少爷。”
林加闭着嘴,没有应答。
她声音很轻,但听在他耳里,却让他整个脑袋都仿佛炸裂。
宿醉原来是如此感觉。
尤信风有些慌乱,已爬下床去,站在一侧,愣愣地看他。
林加过了一会儿,才定下神来。
他打量着尤信风。
尤信风见他看她的眼色诡异,忽然意识到,昨天她直接从夜总会赶来他的住所,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她有些局促地将裙摆抚了抚。
可是陪酒女的工作装,再怎么抚,也不可能变长。
林加看着她慌乱的动作,目光里有怜悯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没注意到。
林加没说话,起身打开一侧的衣柜,找出来另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他把衣服塞到她手里:“去,洗个澡。”
尤信风出来的时候,林加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
茶几上放着两瓶纯净水,和一盒拆开了的药。
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背心湿湿的。男士的家居服穿在她身上太大了,影响到她的活动。
她觉得有些不舒服,脸色也就有些淡淡的。
林加见她出来,顺手锁了屏,侧头看她,道:“我刚跟安迪打了个电话。他说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尤信风咬着唇,没说话。
她自作主张,把林加从乌家老宅弄出来后,林加发了火。
她记得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去安迪的夜总会里陪酒。如果你有一点不听话,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我。”
这威胁实在太骇人,她一点也不敢不听话。
哪怕因为她的生涩,被客人泼酒扇耳光,她都强颜欢笑地忍着。
这次,她没想到林加会发那么大的火,所以才公然忤逆他。
她不敢再冒险。
林加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昨天晚上,谢谢你。”
尤信风呆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加停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会跟安迪说,以后你不必再陪酒,想做什么都行。我叫他派人来接你吧。”
尤信风知道,他这是已经恢复了正常,所以便想要遣她走。
她有些不舍。
自从林加来到望川市,她就很少与他见面。
尤信风忍了忍,还是决定争取一下,便道:“可是你病了,需要人照顾。”
林加笑了笑。
笑容黯淡温柔,看得尤信风发了呆。
他指着桌上拆开的药盒:“我吃过药了。昨天真正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不是给你电话了吗?放心吧。”
尤信风想起昨夜林加颓废软弱的模样,脸色又有些发白。
他大约是感觉到独处的话,有可能把自己灌死,所以才会叫她来看着他。
尤信风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无所不能的林加为难成这样。
她想到这里,便问了出来:“少爷,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我不能帮上忙吗?”
林加怔了一下,才望着她笑起来,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不过几天,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尤信风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郁闷地回答:“在那种地方,不会察言观色,很容易倒霉。上次有个客人不开心,我没看出来,还傻傻地贴上去想喂他酒,结果被他逼着喝了一整瓶。”
林加把她送去陪酒,不过是为了惩罚她的自作主张,当然知道在那种地方,她绝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是此刻听见尤信风亲口说出来,他心里不禁生出一丝不忍来。
尤信风情智偏于迟钝,倒并没有露出太多难堪的神色,只是望着他的眼神,隐约有些委屈。
林加望着她微笑,道:“下次你还敢不敢了?”
他在微笑,尤信风却想起上次他发火时酷戾的脸色,咬了咬唇,立刻摇头:“不敢了。”
林加又笑了笑,想了想,安抚地道:“我带你去吃冰激凌火锅,然后再送你去安迪那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