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乌临朝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遥。
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这样近的距离,他的个头又高,所以乌临得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进他的眼睛里去:“林加,你喜欢我,是不是?”
她声音温柔得近乎迷离。
林加垂着眼,望着她静静地笑:“是啊,小姐。”
她看了他一会儿,笑容变盛。
然后她曲起手肘,凭借印象,对着他腹部开刀的部位,重重地击了一记。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
☆、虐打
林加猝不及防,低低地呼了一声,弯下腰去。
他忍不住捂着腹部,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乌临走近,在他膝弯轻轻踢了一脚。
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林加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才抬起眼看她。
乌临脸色淡漠,眸底一片幽冷,隐约浮现躁郁的神情。
她闭着嘴,没有用言语做出任何明确的指示。
他看她,她也就漠然同他直视。视线交汇,他仍猜不透她的真实意图。
林加略有些困惑,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轻轻挪开目光。
他移开抚在腹部的手,重新站直。而后,屈起膝盖,缓缓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表达出足够臣服的态度,近乎夸张。
乌临沉默地站在林加身侧,眼底却有嗜血的欲.望一闪而过。
他跪下身后,便凭空矮去一截。垂下头后,便掩饰了全部表情。
乌临居高临下,伸出手,拉扯他的头发。
林加感觉到她的动作后,即刻便顺从地抬起头。
轮到他仰视她。
他神色平和镇定,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何不妥。
他看着乌临的眼神,也一如既往地寂静而温柔。
乌临看了他一会儿,才笑了笑。
而后,她放开抓着他头发的右手,狠狠地在他脸颊上甩出一记耳光。
林加觉得半边脸都被打的麻木,口中一阵腥甜,耳朵有些嗡嗡的鸣响,头脑亦同样空白一片。他用了一点时间,才回过神来,重新抬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乌临。
他看着乌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尚算平稳,却微微有些颤抖。
乌临笑了笑。
她的笑喜怒莫测,口吻平静:“加加,你太傲慢了。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的时候就走。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不告而别让我颜面扫地。你的喜欢,你的抱歉,可真是不值钱。”
乌临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在林加的脸上。
她神色平静,但心底压抑的怒意,却随着这句话,渐渐溢出。
一个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表面上千依百顺,却逃的逃,躲的躲。
乌临想起石零说的话,忍不住又笑了笑。
讥讽的笑。
林加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听着她慢慢说了那一句,他的脸色一分一分地变得苍白。
他无从辩解。
尤信风的失控是意料之外,但她的确是他的人。他管不住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好说。
他更不想让乌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加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重复地说道:“对不起。”
乌临微笑,几乎没有犹豫,便淡淡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林加闭了闭眼睛。
乌临冷淡地看他,也不再开口。林加沉默良久,才轻声地慢慢道:“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乌临微弯的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露出一个冷酷的笑:“这是你该思考的事,不是我的。”
林加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
她的脸,和记忆里那个小小女孩的脸孔重叠,酷烈与温柔混合在一起,令他心痛得几乎窒息。
他始终难以习惯她的残酷。
林加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仰起头看乌临,轻声道:“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眸光温柔而悲伤。
乌临见到他这种目光,不觉得感动,只觉得烦躁。
口是心非,虚伪做作,偏偏效果逼真。
她曾一再被他说服,仿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心里像有只野兽在叫嚣般地,乌临忽然很想伤害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比深情的人。
想揭穿他的伪装,令他觉得痛。
乌临有些阴郁地笑了笑,忽然转身走出门,却没有带上门。
她离开,林加却隐约感觉,今天绝不会善了。
他没有起身,仍安静地跪在那里。
地下室的房间是水泥地面,膝盖压在冰冷的地上,时间稍长,便开始令人难受。
而这个动作屈辱的意味太明显,比起疼痛,他更多地感觉到难堪。
但是林加选择忍耐。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只知道腿上已趋于麻木。
此时,乌临的脚步由远及近。
林加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门口。
他看见她。
乌临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帆布袋。她走进房间,将帆布袋扔在积了一层灰尘的地板上,而后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盘绳索。
林加沉默着,看她拿着绳索靠近,便将放在身侧的两只手背到身后。
他的顺从并未让她心软。
乌临蹲在林加身后,把他的T恤袖口往上挽起一段,而后将粗糙的绳索直接勒进他手腕上的皮肉之中。
双手被死死绑紧在身后,带来一些细碎的痛楚。但林加的脸色依然平静,只是眼底微微透出一些黯然神色。
而后,乌临用力推了他一下。
林加顺势侧卧在地板上,地板上的灰尘粘了许多在白T恤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乌临从帆布袋里找出来一根皮带。
她把皮带一头缠在右手掌心,却留出了带金属扣的那一段。
林加这下明白了。
他静静地看着乌临,屏息凝神。
乌临没有看他,缠好皮带,就顺手甩出去。
皮带裹着风声狠厉地落在了林加身上。金属扣也重重地撞上林加的肋骨。
林加咬着唇。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发出声音。
乌临笑了笑。
他不做声,她手下更不容情,皮带劈头盖脸地落在林加的身上。侧卧在地上的人体随着皮带的击打,不时出现本能地蜷缩和颤抖。
林加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绑在身后的双手小指深深掐入掌心。他几乎将嘴唇咬烂,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地下室只有皮带挥舞的风声,皮带落在身体上的沉闷响声,以及林加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乌临面无表情,近乎机械地胡乱挥舞着手里的皮带。
林加隐忍的神色落在她眼里,令她越发焦躁。
直到另一个人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外。
石零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脸色似乎也很难看。
他轻声道:“小姐,你再打下去,会出事。”
乌临冷笑一声,手里的皮带更加用力地挥出,打在林加柔软的腰腹上。
林加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出声。
乌临停下手,冷冷地望着石零笑:“你何时开始有资格过问我的事?”
石零怔了一下,垂下了眼。
乌临心里发堵,将皮带丢到一边,转向地上的林加漠然道:“还有力气跪好么?”
林加呆了一会儿,触到她凉薄的眼色,回过神来,轻声道:“有。”
他忍耐着身体叫嚣的剧痛,用绑在身后的手掌撑着身体,艰难地重新跪起。
乌临淡淡道:“我累了,明天再来找你。”
林加仰着头看她,惨白的脸孔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
乌临看了看石零,忽然又多说了一句:“加加,你说你很抱歉,是不是?”
林加怔了一下,便道:“是。”
乌临微微一笑:“告诉他,你是心甘情愿。”
林加不知所以,呆了一下,还是按着她的话说:“我心甘情愿。”
乌临走出房间,关门离开。
她没再看石零。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吧我并不是后妈
————
修文
☆、迷茫
石零呆了一下,才追着乌临上楼去。
乌临站在楼梯口,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她目光淡漠酷冷,令石零觉得有些陌生。
他也停下脚步,就站在楼梯下方,抬着头看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有些话,不用说,她应该明白。——比如他全心全意地爱她,而爱于他这种人,是多么奢侈。
有些话,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体谅。——比如他也奢望能与她长久,所以拼命挣扎,却会违逆她的想法。
乌临究竟不是他,哪怕她此刻爱着他。
而乌临的爱,注定霸道无常。
但是他石零,尚无任何本钱供她予取予求。
乌临凝视着他,良久,才淡淡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点了一下头,看着她转身离开。
石零的回答,并不是乌临想要的。
但他在她面前素来都是温驯服从的,难得的执拗,反而令乌临冷静下来。
他的反常一定有原因。
乌临上了楼,在卧室里的浴室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每一寸皮肤,隐约的醉意经过了两个小时,已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