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来之后，便似一夜老了十岁，从那以后，再没有看到过他脸上的笑。”秦摇光长长的叹息。
    “待我刚满周岁，爹就带着我离开家，天南海北的找娘。可惜，一直都没有消息。”
    玉儿用力的抹着自己的脸，带着哭音的问，“那你们现在，怎么突然来找我们？你们总不会，见到小村子都会去问吧？”
    说到这里，秦摇光突的看向玉儿，眼里有着淡淡的期望，“事实上，这么多年，我们找过无数地方，这登云山，也不是第一次来，可是，一直以来，我们根本没有一点线索……可是，去年，小师姑才突然告诉我们，我娘的下落。”
    “小师姑？”
    “是，就是他们的小师妹，她……从娘离开的那一天起，她一直派人盯着我娘的行踪……原来，是怕我娘会回去，后来……”轻轻一叹，秦摇光继续说道：“小师姑也是可怜人，虽然她做过许多……可这些年来，她孤苦怜仃……去年，终于放下一切，出家去了。”
要离开么？（一）
“真是便宜她了。”
    玉儿抿嘴无声嘀咕，一想到秦妈妈曾受过那样的痛苦，又遭受那样的背叛，她就觉得心痛。想要将那个小师妹给砍八段……可这一切，她也只能想想。
    想想真是不公平，一个人做了那样的错事，居然一声出家，便可以将过去所做的罪一笔勾消。
    就像是登云山上的那些和尚，在出家之前，不知做过多少恶事……
    “杜姑娘，我跟爹去过青阳城，去了草原，最后，又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找到你们，请你，帮我们？”
    秦摇光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玉儿的手捉住，激动去诚肯的说道：“我只想，让娘认我们……”
    玉儿用力挣开他的双手，收起眼泪，皱眉看他，“你怎么肯定，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又怎么肯定，我娘，我娘就是你娘？”
    秦摇光用忧郁的目光看着玉儿，好一会，才悠悠说道：
    “的确，杜姑娘与方七小姐的确是相差甚远，可是，想要改变一个人的长像，方法很多。”
    “何况，就算没有杜姑娘，西凉堡的夏老爷子也说过，秦……是与杜三杜公子一起离开，而杜三公子的妻子，是一个……”
    “不过我们的确没有想到，原来，方家与夏家寻找了四年不曾停歇的方七小姐，原来不是被草原的马贼所劫，而在这里逍遥自在……”
    玉儿两眼一眯，却发现，秦摇光在说那话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多心，他这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为何，她听来，便有一种他在威胁自己的意思？
    “杜姑娘，不知，你可愿帮助我们……十几年来，我跟家父时刻都在等着这一天……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娘她……”
    秦摇光还要说下去，玉儿却猛的站起。
    “我不会帮你。”玉儿坚定的说道。一看秦摇光悲苦的表情，她轻轻一叹，随即又道：“我不会帮你们去算计我娘。”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孤苦终老，你就忍心……”
    “你不用说了。”玉儿转身向外，“在我来时问你时，我曾想过，如果一切只是误会，那么，我自然乐见你们的出现，必竟，解开一场误会，是一件美好的事，何况，将误会解开，我娘，也许会开心……”
要离开么？（二）
“可是这不是误会，而是真正的伤害，一个残忍到极至的伤害……”
    走到门口的玉儿突的停下，又猛的转身，看向秦摇光。
    “你可知道，伤害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变成伤疤，十六年来，我们近乎相依为命，虽然并不算富足，可是，我们都很开心，很满足。便是这样，我们也只让她尽可能的去忘记那伤疤……”
    轻轻吸了口气。才又转身，“你们现在在做的，却是将她好不容易快完好的伤疤再次残忍的揭开……”
    “不管我娘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都只会站在她这一边，至于你爹，他爱也好，悔也罢，都请不要给我娘造成困扰。”
    说完，玉儿迈步离开徐大娘的屋子，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刚好碰到秦妈妈将门打开。
    秦妈妈一出来，便对玉儿担心的眼睛。
    “你们进来，我有些事，想跟你们商量。”
    没有任何异意，包括茶花和小青云，都一起进了屋里。等着秦妈妈所谓商量。
    “我想离开这里。”秦妈妈也不多言，直接说道。
    “娘想什么时候走？”杜三没有任何表情，直接问道。玉儿也等着秦妈妈的答案。
    “今天晚上。”
    杜三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赶，不过，既然娘这么急，那么就今晚吧，娘子，玉儿，只捡重要的东西收拾，今晚我们就走。”
    “好。”玉儿立刻跳起，向自己的房间冲去。
    “等一下。”一见他们的动作，秦妈妈却又出声叫他们。
    “娘，还有什么？”
    秦妈妈轻叹，“我是说，我一个人走。这个小村不错，你们大可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
    玉儿听了，连应声都不应，直接继续之前的动作，冲进屋里，开始将一些贵重的东西打包。
    杜三将茶花手里的青云直接塞进秦妈妈怀里，“娘，青云交给你了，我们很快就好。”
    “你们听我说……”
要离开么？（三）
“你们听我说……”
    秦妈妈无奈叫道，可惜没有人理她。
    她轻轻叹息，可心里又生起无限感动，抱着小青云，用力的亲了又亲。
    “奶奶不哭，青云疼你……”
    听着童稚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泪意……
    仅一刻钟，玉儿茶花和杜三再次回到屋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个包裹。
    “其实，你们不用跟我一起走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平静的小村，你们也习惯了这里，实在没必要……”
    “我不会离开娘的。”玉儿不等秦妈妈说完，直接一把抱住秦妈妈的胳膊。
    “娘，我们是一……一家人呀，怎么，可以任娘……去浪迹天涯的……”茶花也轻轻走过来，站在秦妈妈的身边。
    杜三只是淡淡一笑，“娘子，去作饭，既然要躲着他们，那就不能让他发现我们的不对劲。行李先放好，我们自过自己的生活。”
    玉儿一听有理，立刻将行李全都收到里屋。
    茶花听话的去做晚饭，其他人也去做自己平日里的事，好像，下午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除了，秦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玉儿在院子里陪着青云玩，可眼睛，却总时不时的去偷偷瞄秦妈妈。
    她想问，可是又开了不口。正如她自己说秦玉衡的，这伤疤已经结痂，已经被遗忘，她又怎么能去将它再残忍的揭开……
    可是，就算她可以忽视那过去，可有一件事，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
    然尔，她又实在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或者，等离开这里之后吧！可是，她又下意识的看向院子的一边，隔着一个院子的另一边，想着那两人，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他们找了十几年，会这么轻易的再让他们离开吗？
    哪怕，他们半夜走，哪怕他们走的这么急？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事实上，除了茶花和青云外，其他人都知道，今晚不可能走得成。可是，只要秦妈妈要走，他们就一定会在她身边。
    所以，当晚上，他们打开院门，看到那两个人正一脸凄色的盯着他们时，他们没有一丝讶异……
相认否？（一）
“璇玑……”秦玉衡的目光搜寻到秦妈妈，眼里带着深沉的痛意，声音更是带着重重的凄苦。
    玉儿听了心中居然一酸，随即转眼看向秦妈妈。
    她希望有情人终于眷属，可是，她不知道，秦妈妈对这个秦玉衡，是否还有情……因为不知，所以，她甚至不去希望。
    只是看着，听着，等着。
    “对
    不起，你认错人了。”秦妈妈只是掀眼看了他一眼，仍没有一点表情。
    “璇玑，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
    秦妈妈根本不看他，直接绕过他，向外走去。
    玉儿自然是紧跟其后，同时又去看那两个男人，见他们紧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