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开口，是一个门槛，这小孩第一次发出应对的声音，被称为开口，只要开了口，后面再学话就极快了……
    所以，玉儿这开口，才让秦妈妈惊喜不已。毕竟，玉儿这才八九个月大……一般小孩，可都是近十一二个月才开口。
    “小姐，叫秦妈妈！”秦妈妈的语气有些急切，眼里也露出期盼。
    玉儿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开口，“妈妈！”
    她将秦那个姓去掉，实在是，她早已将秦妈妈当作妈妈一般的对待。
    虽然，这个世界，对母亲的称呼，正规的，都称母亲，亲昵的，便唤娘……可她还是宁愿叫她妈妈。
    对她来说，妈妈才是最亲的。
    更因为，那个娘的位置上，已经有一个人了，虽然，那人，并不喜欢自己，更是恨不能掐死自己……
    所以，为了跟那个娘区别，她也只愿唤她妈妈。
    “小姐会说话了。”秦妈妈一把将玉儿搂进怀里，用力的搂着。
    玉儿敏感的发现，秦妈妈的身体有些轻颤，气息也有些不稳。
    “她流眼泪了。”小灰的声音突然响起。
    玉儿听了一愣，随即明白，它是在说秦妈妈。
    随即，她用力的回搂着秦妈妈，又轻轻唤了一声，“妈妈！”
    “唉！”秦妈妈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玉儿，轻轻转过身，抬手，抹了把眼泪，随即嘴里发出呵呵笑声，“今天，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秦妈妈也很自然的将那个秦字拿掉，又将玉儿抱起，用力的叭唧了两口，才放下。
    “她疯了？”小灰的声音带着好奇，“怎么一会哭一会笑？”
人类很奇怪（二）
玉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妈妈将自己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又在床外挡上桌子，刚好将玉儿挡在床上，不让她掉到地上。
    “小姐乖乖的，妈妈去给你做好吃的去。”
    “好。”玉儿点头应声，秦妈妈又是一怔，随即又用含着淡淡水光的笑眼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而小灰，还被扣在桌子上，任它将那杰布条拉到最长，也还是上不了床，最远，只是站在桌子上。
    “人类真奇怪，又哭又笑。”
    “妈妈，她大概是想到她自己的孩子了吧？”玉儿白了小灰一眼，才幽幽的说道。
    “她自己的孩子？”小灰显得很诧异，她也有小孩？
    “当然，如果没有生孩子，她怎么会有奶喂我……可是，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不曾离开过方府，她的孩子不知在哪里？”
    幽幽的叹口气，“妈妈一定很想她的孩子吧？”
    小灰歪着头，两只红色的眼睛转了又转，最后：“人类，果然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玉儿挥挥小拳头，很是气愤的叫道：“明明是你根本不了解。”
    小灰仍是歪着脑袋，“不奇怪吗？你看你自己，天下居然有你这样的人，要是我们鸟像你一样，那就永远别想飞上天。”
    “为什么？”玉儿被它突然这一说，有些缓不过劲了，怎么突然就从她身上转到鸟身上去了。
    “你想啊，如果你是鸟，你一定会想，这要是飞到天下，突然翅膀不能动了怎么办，摔下来会不会摔死。还会想，万一要是碰上下雨，打雷……树上也是不能待的，因为树上有蛇，它们会捉鸟吃，地上也是不能待的，因为有野猫，有人类……你说，还怎么活……”
    玉儿愕然，随即露出迷茫之色。
    如果她是鸟，大概，真的会那么想吧。
    用力甩甩头，她毕竟不是鸟，而是人类……
小灰的死穴
“所以我说你很奇怪吧！我看了许多人类，也没有见到你这样的。”
    玉儿点头，“我，也许的确是奇怪！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一有事，我就控制不住……就那么想了……”
    小灰才不在意她是不是这样了，反正，她是唯一能听懂它话的人就行。
    “人类总喜欢流眼泪，我们鸟就从来不流泪。”小灰很得意。
    玉儿立刻从之前的打击中清醒，随即很鄙视的看着小灰，“那是因为，你们鸟类，没有眼泪。”
    小灰无视她的话，“人类还会一边笑，一边流泪。我们鸟类从来不。”
    “因为你们鸟类没有眼泪，那张尖嘴也根本没办法露出笑容……”
    ……
    一人一鸟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一对着，小灰总是将玉儿的话直接无视，说什么，人类没有翅膀很奇怪，人类有五个手指很奇怪，人类没有爪子很奇怪，人类长那么大的个子很奇怪……
    玉儿开始还会出声反驳，可惜在又一次次的被无视，最后，只能郁闷的瞪着小灰，心中不停的臆测，这只聪明到该死的小鸟，不会也是一个人类的灵魂附在上面吧……
    显然，她太多心了。
    毕竟，没有一个人类会那么自在的将活着的毛毛虫吃到肚子里……而且，那只毛毛虫还在不停的叫，救命救命的情况下……哪怕，他投生成一只鸟……
    可想通了，她就更郁闷了，因为，那就证明，她当真是被一只鸟给鄙视了。
    “小灰，你到底是什么鸟？”在小灰喋喋不休之中，玉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扳回一局的话题。
    “我哪里知道，我从出生就在这里，再也没见过跟我一样的鸟了，也没有鸟认识我……”小灰越说越火大，同时，玉儿也知道，那表示它的嚣张气势一泄千里的表现。
    所以，她笑咪咪的，并不应答，只看着它不停的跳脚，暴躁的扇动翅膀。
小灰的死穴（二）
她笑咪咪的，并不应答，只看着它不停的跳脚，暴躁的扇动翅膀。
    嘴里不停的说道，“该死的，鸟就鸟吗，为什么还要分什么鸟？为什么要有麻雀，为什么要有燕子，只有一个鸟不就好了吗，反正大家都会飞，都吃虫的……”
    秦妈妈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形，小灰在桌上乱跳乱叫，玉儿抚着嘴，嚣张的偷笑着。
    “小姐，你最喜欢的骨头汤！”秦妈妈将汤碗放到桌子上，将小灰扫到地上，又用托盘上拿了一个倒扣着的白瓷碗，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
    “太过份了……”小灰在地上跳脚，只可惜，没有人理它。
    秦妈妈将汤吹吹冷，才一勺一勺的喂玉儿喝。
    玉儿其实并不十分喜欢骨头汤，可是，这么许久以来，她发现，她吃得诸多食物里，只有这骨头汤可以补钙，而且，也是目前，她能吃到的，唯二的荤菜。
    她可是很顾惜小命的，不只是小命，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动不动就受伤，不想生病……先天已经不足，后天……条件并不算好。
    所以，她只好自己努力把自己的后天给补齐。把自己养得壮壮的。
    也因此，她从来不挑嘴，不管吃什么，都一定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一碗汤喝完，秦妈妈问玉儿，“够了么？”
    “够了。”玉儿接口，秦妈妈眼里再露诧色，可却一闪而，接下来的，便是喜悦。
    虽然玉儿这么快便这么能说有些出人意料，可是，她还是欣然接受，毕竟，这是好事。
    “好，先玩一会儿，晚上再吃饭。”秦妈妈再将玉儿抱下床，让她扶着桌子。
    玉儿立刻去拉小灰的布袋，拉着秦妈妈的裙角，“妈妈，解开。”
    秦妈妈犹豫了一下，随即弯下身，将小灰解开，可却并没有立刻放手，而是瞪着小灰：“不许跑，听到没有。”
在人前，不可以……
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阴寒，只是，玉儿听不出来。
    而小灰听了，鸟身一怔，随即啾了一声。
    秦妈妈眼里再次露出笑意，将小灰放在玉儿的肩上，她自己则端了碗去了厨房。
    秦妈妈很快将碗洗好，再次回来，玉儿扶着屋里的墙，刚走到门口。小灰，自然乖乖的站在她的肩膀。
    “来！”玉儿手伸出，小灰立刻跳到她的手上。
    “飞。”轻轻的一抬手，小灰顺着她的手势，立刻飞了出去。
    “来。”手轻轻拍自己肩膀，小灰立刻飞到她的肩膀上，乖乖的站定，还不时的发出两声啾啾的鸟鸣声。
    看得秦妈妈惊诧不已，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儿跟小灰那般玩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