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夜融融,风悠悠。
不知何时,已斜卧在幽暖的锦帐之内。
炽热的唇燥渴难耐,迷离的眼焦急四望:“风儿,风儿。”声声低唤撩人心魄。
“王爷。”一个似是轻叹的回应。
呼吸间,已在迷乱中循声攫取了渴望着的柔润甘甜。
窒息的深吻,如燎原野火。
风儿,不要再逃离,就算是千夫所指,我愿为你而战,就算是万丈深渊,我愿为你而殒,只要你不再退却,哪怕,只是在原地等我。
风儿,真心地交付于我,就在今夜,不是强迫,不是威慑,不是妓女与恩客的交易和本分,而是,全情全意地交融鱼水。
仿佛已低喃出口。
又仿佛仍只是千百次地在心头翻覆。
声已模糊,心已沉沦。
终于,焦躁地搜索着衣带的手缓缓滑落在纤柔腰间,灼人的气息沉沉喷薄在颈畔胸前,而枕于温弱香肩的男子却已不支地深入梦乡。
酣沉的睡眠,令冷峻的唇角勾起一抹甜暖的微笑,威严和霸气化作赤子般的纯真无邪。
杨柳风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的人,是怜恤?是痴迷?是纠结?还是……
夜漫漫,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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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可以赢尽天下人,却偏偏输给心爱的女子,这样的情要有多深?
不动心吗?还是已动心?
第二十五章 旗猎猎(上)
九月二十七,秋意浓。
几个官兵冲入郁怀乡,直奔噙风阁。
“令:官妓杨柳风,不安本分,傲慢拒客,今起贬为营妓,即刻烙印收编,三日之后随军北上。”
蕊儿大惊失色,未及阻拦,杨柳风已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官兵一左一右架起,直拖了出去。
“姑娘!”蕊儿哭喊着追出门外。
杨柳风只是回眸平静地扫过一眼淡淡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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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者,分为四等:宫妓、官妓、营妓、私娼。
所谓宫妓,是经过挑选,从小调教培养,驻留宫廷之中供天子饮宴娱乐之时献艺的公妓,位分与宫女相当。
而官妓,则是由罪臣或获罪的大户人家的家眷及被贬黜的宫妓所组成,驻留在官方准办的勾栏之中,侍侯各级官员、商贾、士子的公妓。
营妓虽同为公妓,但只为随军之用,一般是由落选或贬黜的官妓、被缉获的私娼所组成。
而私娼,则是指民间的暗娼,是官府所明令禁止的。
同为公妓,营妓的地位、境遇与前两者大相悬殊:不仅是因为军中兵士粗鄙残虐,每每因争斗口角而残杀凌虐营妓,更因为战场无情,一旦形势有危,营妓就会是第一个被放弃、被牺牲的,她们的地位甚至远不如军中的一担粮、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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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营房里,全身赤裸地躺在粗硬的木板上,任由两个壮硕的女人粗暴地翻动检视——这是为了以防止染有不洁之病的女人进入军营而影响战士的健康。
杨柳风紧紧攥着双手,默默地隐忍着无端的屈辱。
闷窒的营房里,一队女子手中抱着随身的衣物,身上只着亵衣,缓缓地,惶恐地向前移动。
前方,一声声哀啼、尖叫、惊呼源源刺痛耳膜——战场纷乱,为避免走失和混淆,所有随军的营妓都必须如同骡马一般烙上朝廷的火印,而这屈辱的痕迹,将终生伴随。
“咝~”肩头一声残忍的轻响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狠狠咬住朱唇,依旧难抑唇角溢出的一丝轻吟。
滚烫的烙铁无情地滞留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老女人才总算把它抬起来重新放入炭火中,拿起另一只,声音冰冷地道:“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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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踉跄地走出营房,却在下一刻被温暖的怀抱深深拥入。
“王爷?”杨柳风略略意外地低呼。
幽邃的眸痛彻地凝注怀里的人儿——在这检视营的出口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里面的每一声哀呼,都重重锲痛他的心扉,而刚才那一刻的停顿,却令心头的巨痛灼热了眼眶:是她,一定是她,只有那般的柔韧倔强才会在这样的时刻保持安静。
“本王真后悔答应你。”刘珩的嗓音无比黯涩。
扬首微笑:“只是看起来怕人,其实并不很疼。”
不疼?那为什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为什么唇上犹带着深深的齿痕?
轻叹一声,抬袖怜恤地为她拭了拭额角,轻轻理了理鬓边。
“王爷——”蕊儿不知从何飞奔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袍前。
后面紧追不舍的两个兵士看见刘珩吓得抖衣而跪。
杨柳风蹙眉道:“蕊儿?你怎么可以擅闯营地?还不快回去!”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蕊儿却不应声,只是含泪地看着刘珩:“王爷,蕊儿私闯军营,罪不可赦,就请王爷下令将蕊儿贬为营妓。”
刘珩淡淡地道:“私闯军营乃是死罪。”
“王爷。”杨柳风轻唤一声,却被蕊儿高声截断:“蕊儿之罪不敢妄求王爷姑息,只是此去边疆路途艰险,战场之上刀兵无情,王爷须要全心战事,必难分神周全,姑娘她只身虎狼之地,王爷又岂能后顾无忧?蕊儿今日留得贱命,愿替王爷顾护左右,王爷功成奏凯之日,蕊儿再以身伏法,绝无怨言。”
“放肆!”杨柳风忽然厉声道:“军营之中,王爷之前,岂有你置喙之地,况且军法森严岂可擅携女眷!”
“蕊儿愿为营妓只求追随姑娘。”
“你!”杨柳风黯然道:“你若委身营妓,岂非罔顾我当年的一片苦心。”
蕊儿垂泪不语,但依旧坚定地跪着。
“求王爷恩恕蕊儿无知,派人将她押送回城,风儿愿领训诫无方之罪。”言罢,款款跪落尘埃。
俯身扶起杨柳风,刘珩抬眸示意跪在一旁的兵士退下,翦手垂眸道:“你既有此必死之心,那本王倒要问问,若果然将风儿托付于你,而战乱之中她仍有差池,你将如何向本王交代?”
蕊儿缓缓抬眸直视着他犀利的目光毫不回避:“若姑娘仍有差池,请王爷恕蕊儿不能当面领罪。”凄然一笑道:“只因姑娘她若有差池,必然是蕊儿已经殒命在先,无力再尽绵薄。”
此言一出,杨柳风亦不觉动容:“蕊儿……”轻唤一声却无言以对。
“好!”刘珩爽声一笑眸中满是欣慰:“果然不枉风儿这么些年的苦心周全,既有此言,本王就将她托付于你,从今而起生死进退当不负今日之诺,否则……”眸色狠决:“本王亦不会轻易放过失信之人。”
“蕊儿多谢王爷成全。”恭敬叩首,盈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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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独立,不会让他忽略你,而会让他更疼惜。
誓死追随,或者,她不仅是为了义气,她也不仅是为了爱情。
为什么呢?呵呵,看书~
第二十五章 旗猎猎(中)
“可是……”杨柳风依旧踌躇不已。
再次疼惜地揽她入怀:“放心吧,本王身为主帅,就是带了一两个婢女上阵,也不见得能惑乱军心到什么程度,不过……”眸光一肃转向蕊儿:“妓营之中狎乱非常,你若自身有失可怨不得本王。”
蕊儿笑吟吟地回道:“王爷放心,蕊儿绝无怨言。”
刘珩含笑回眸怀中犹带忧色的伊人,温声道:“今日受苦了,我叫人备了马车,早点回噙风阁歇着。”不忍地掠了一眼柔弱的肩头:“那伤也该抓紧上药才是。”
杨柳风讶然道:“不是说必须待命营中,三日之后随军而行么?”
傲然一笑:“话虽如此,但风儿毕竟是本王的女人,若事事随常,难保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前来滋扰,本王统军在前,营妓随粮草辎重在后,只怕无暇顾及入微,倒不如此刻就略显殊遇,也好叫那个辎重营指挥使心里明白,周全护卫不敢造次。”
蕊儿在一旁轻笑道:“这个叫做敲山镇虎。”觑见杨柳风瞪过来的警告目光忙吐了吐舌头,垂首不敢再言。
刘珩宠溺地搂转怀中的佳人:“难得她知恩图报,本王才有意成全,敏而知义实属难得,风儿又何必怪责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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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黄道吉日,诸事宜。
金风飒爽,秋阳高举。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军姿勃勃,刘羽昂身立于队列之中。
八月十六的夜间,传他武艺的影卫临行之时问道:“你用过什么长兵?”
“枪。”
于是自第二日起至今,便换成了另一个枪法精湛的影卫,即便在军营,依旧每夜不辍地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