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汤三爷慢慢地说：“大哥，我记得去年底今年初的时候，市面上酒价降得厉害，那时候咱们可是合伙买了不少酒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岷江春’。那个酒确实好喝，喝着痛快得很。所以后来武氏商行回收时，尽管价格开得比咱们买的时候还要高，您不同意卖掉，兄弟们也没有意见。可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大家也就别装了，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了，还喝什么好酒啊，烧刀子喝着更痛快。要我说，咱们就将那一百多坛酒卖了，也能值20两银子呢，　咱们再将这钱分了……”
“然后就散伙。是不是？”陆大元听了汤老三的话，顿时愤怒了，阴测测地接口说。作为老大。最受不了的，就是手下说要散伙了。话说，他还没死呢，他们就想着散伙……这些家伙，怎么就这样靠不住？不就是这几天日子难熬了一点吗？这几年，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难道都是假的？这一点点苦都不能陪他熬熬？
“没有……”汤老三顿时一脸尴尬，“大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陆大元一脸狠相，扫了屋内众人一眼。说，“我也知道，现在我是没有办法了，赚不到钱了，你们便开始嫌弃我这个当大哥的了……可是当年，我带着你们赚大钱睡花魁的时候。你们都不记得了？而且，谁说我陆大元，就要一直倒霉？现在，谁想走的，谁就走，我姓陆的要是开口挽留了你一句，我就没有卵蛋！现在，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陆大元气哼哼地说完，眼睛紧紧盯着屋里这些人。话是这样说出口了，可是现在若是谁真的脑子短路了真要走，他绝对会让他后悔让他娘生他出来。
一时间，屋内温度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紧绷着，不敢多说一　字，甚至连出气都不敢出大声。
这些人终于想了起来，自己跟着大哥这么些年，可也是见过他做过几桩狠事的……杀人这样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也没少做过。只是后来，他们这个势力范围内的人都老实了，不敢再耍花样，乖乖听话了，这才消停了些。可这不代表，大哥要杀人时……手就生了。
“大哥……”一个人怯怯地开口了。
谁？陆大元虎眼一瞪，就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刚才跟他解释什么叫“天高三尺”的那个家伙，是最近新加入的，因为脑袋比较灵活，所以现在已经正式排上了名号，排为老七。
“老七？你有什么事？”陆大元双手捏起拳头来，喀喀直响，要是这个小子是想说退出的话……他心中暴虐地想着，正好这双拳头很久没有过过瘾了，今天就让它过一下瘾好了……
“大哥，我是想说……”老七一见陆大元的这个样子，心中就叫要糟，心说自己怎么突然就脑残了，还以为他真能放自己出去？想想都不可能……可是话已经开了口，如果不找几句话说说，今天只怕没那么容易过这一关，心念急转，都说“急中生智”，这乔老七便是一个有急智的人，真的就让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来了。
“大哥，其实要是想说，你记不记得，我在加入之前，是做什么的？”乔老七一边用言语拖着，一边飞快地组织着，下面该说的话。
“废话！当时进来第一天你不就说了吗，你在离码头那边不远一个……什么店当伙计！”陆大元没好气地说。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难道那个掌柜还会肯收下他来？再说，过惯了现在这样的日子，要他回去当个被人使得团团转的小伙计，他就不信这老七还能当得惯！
“是啊，大哥，当时我被掌柜的欺压得特别厉害……要不是遇见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所以大哥，这里谁都可能走，但我老七，一定是不会走的！”瘦小的乔老七，将胸膛拍得咚咚响。
陆大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刚才……他明明就是想开口说要走的样子啊，他可不傻，傻子能当大哥吗？
“大哥，我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乔老七也顾不得陆大元的臭脚丫子味道难闻了，再次走上前来，恭敬地说，“大哥，我以前是在杂货店当伙计的，其实就是学徒……可是那个掌柜太小气，我在那里做牛做马地干了好几年，他却不地道，什么也不愿意教我，做生意讲价钱，全都背着我，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不要钱的苦力，每天吃饭，也尽是清水煮白菜……”
“你说这些做什么？”陆大元听得太郁闷了，他以前有多难过，关自己什么事啊，他现在心急如焚的，老七却拉着他讲古……这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找打啊？
“是是是，我马上就说到了。”乔老七赶紧将自己要诉的那些苦吞到肚子里，然后说，“可是有一天，那个小气掌柜占了一个大便宜，所以高兴之下，就多教了我几招，我又出了钱，请当场的一个棒子，将那掌柜跟那人谈生意的话全都学了一遍说给我听……那天，是来了一个乡人卖他家的蜡，就是用来做蜡烛的蜡，那个东西，卖得可不便宜啊。”
陆大元点点头，说：“就是不便宜，往年咱们这都还烧得起蜡的，今年就烧不起了。这油灯就是不如蜡烛，点这么多都不亮，还有烟……难闻死了。好了，你接着说。”
乔老七又说：“那天那个小气掌柜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我就借那个机会学了一点，就是收蜡的时候，要注意的地方，什么样的蜡才算是好蜡，什么样的蜡才收不上价……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如果不好好学，外行人根本都搞不清楚……你看着那个蜡都是白白的很漂亮吧，其实区别很大的，贵的蜡跟便宜的蜡，价格差上一倍都不止……不过，最要紧的是，我发现了，所有来城里卖蜡的乡下人，都是通过船运到城南的码头的，而城南的那个码头，离咱们的范围太近了……咱们要是将这个地盘吃下来，以后，不就可以垄断里面的蜡了？那个东西，一个月赚的，比咱们垄断整个城里的菜市，一年赚的还多，何况，咱们的范围里，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菜市罢了。”
“码头？”陆大元陷入了沉思，“可是码头是金福贵的，他估计不肯让出来。”而且，卖蜡烛有老七说的那样赚吗？不过几文钱一支的东西，而且一般人家根本就不用它。
“大哥，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行情。”乔老七继续向陆大元游说着，只要这件事情能通过，他保证，他的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用愁了！
“乡下人将蜡从乡下运到城里来卖，最好的行情是三两五分一担，一般的蜡，是三两，甚至更低，去年我那个掌柜，就用二两五分的价钱，收到了最上等的蜡，不说别的，光是只要转手，他最少就能赚一两一担！”乔老七斩钉截铁地说。（未完待续）
第161章　周家三婆子
这个价钱，说得很多人心中都火热极了，眼睛热切地盯着乔老七。
陆大元咂咂嘴，说：“继续，好像有点意思。”
乔老七便接下来说：“可是，如果就这样转手卖掉，那就太亏了。如果做成蜡烛，那能赚的就更多了，”乔老七舔舔嘴唇，他也被自己描述的美景吸引住了，眼睛火热地说，“一担蜡一般有五块，我找店里的老师傅打听过的，每块蜡能制成蜡烛100支以上……而这支蜡烛，卖价是15文一支，就是说，一担蜡，制成蜡烛，至少也能卖到七两五！可成本，最多也不过是三两五！一担就能赚四两，而那些乡下人，哪家不是七担八担一二十担的往城里运？大哥你算算，这样收下来，咱们能赚多少？”是不是比收菜赚钱多？
屋里所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乔老七算的这个帐，让他们一个个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从金福贵手里，把码头抢过来！
“可是，我怎么记得，以前买的蜡，都是8文一支呢？”陆大元虽然也激动，却还没有丧失理智，他提出了疑惑来。以前他也是用得起蜡烛的人好吧，不比屋里面其它的那些人，整天夸他屋里点了蜡烛好亮，却舍不得买。
如果每支蜡不过是8文的话……陆大元扳着指头算了半天，才得出结论，每担蜡不过才赚到五分银子……这个数字，比老七算的，可是要少太多了。
乔老七一愣，什么8文一支？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个店里，用那批蜡做出来的烛，明明是卖15文一支的……
哦对了，7文一支的蜡也有，老七终于冷静了一点，他刚才实在是太兴奋了。忘记了旁的事情。
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