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么一想的话,以犯人的角度来看一下这盘杀人游戏,从展示遗体上就感觉不出任何意义。
找到了遗体的话,会去向警察报警啊,剩下来的人会非常小心啊,开始找犯人啊……总之对犯人来说能让他感觉舒坦的事是一个都不会有。
……最近读过的小说《寒蝉鸣泣之时》的主人公的母亲也是这么说过。
所谓完全犯罪,不让“起承转结的‘起’”发生是最重要的。
……现在,爷爷不见踪影。
虽然不知道他是已经成为了牺牲者,还是他就是犯人中的一个……但是这种搞不清楚的状况,对犯人来说应该是正好。
卖弄地展示出遗体,像是在说“发生杀人事件了哟”似地宣传,这些对犯人来说是没一点好处的。
不对,此处正是需要“把国际象棋盘翻转过来”的地方。
那么,这个卖弄地展示就不是犯人的目的了。
……搞不好对犯人来说——【比起杀掉某人,在那个地方准备……】【六个人的尸体……】【才是有意义的事……】。
也就是说,犯人是在夸示此次杀人。
对谁?
……对我们。
这是一个信息。
犯人们是向我们,提出了什么。
……提出来的是什么,还不知道。
现阶段,从这起变态趣味的大量杀人案上,除了对我们所有人的恶意以外什么都感不到。
……对我们所有人的、恶意……吗。
被杀的六个人,对于现在活下来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有某种联系。
藏臼伯父的死,把悲伤给予了朱志香一家。
我的老爸和雾江姐的死,把悲伤给予了我,楼座伯母的死把悲伤给予了真里亚。
……乡田的死是让其他佣人同事们受了精神打击吧,纱音的死也是把悲伤给予了,订下婚约的让治大哥和把她当姐姐那样爱慕的嘉音君。
……在这个岛上的谁都是,被均等地给予了悲伤。
虽然绘羽伯母一口咬定佣人们是一伙的……但是这样的话,乡田和纱音的遗体又该怎么解释呢。
……而且这么推理下去的话……
【只有绘羽……】【伯母和秀吉伯父避免了……】【由这六个人的死带给大家的悲伤……】。
无法断言“把矛头指向佣人们,自我感觉是局外人”的绘羽伯母自身没有可怀疑的余地。
……说起来,虽然从卷闸门钥匙的疑团上推理到佣人很可疑……但是通过这次杀人事件会让谁得到好处的,动机这条线来怀疑的话……绘羽伯母就会作为最可疑的人物浮上台面。
“……战人君在想什么,阿姨我知道哟?”
“哎?嘿嘿嘿,讨厌、我脑袋里装满了下流想法的事,要替我保密哟。”
“我是,从这次杀人事件上得到最多好处的……反正已经被你怀疑了吧,我就先自己说了。”
虽然我用玩笑的语气想蒙混过去,但是似乎没有用。
“遗产是按兄妹人数来分割。但是现在,四兄妹只剩下我一个人。右代宫家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了……哼哼哼哼哼。”
“要是被秀吉伯父听到的话,现在定是在说别说了呐绘羽,这事开不得玩笑呐……”
“对不起哦?反正我怎么去遮掩都会被怀疑吧,所以就开了个玩笑喽。……所以说这次杀人事件,站在我的立场来看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是不是为了让我受怀疑而做的……伤脑筋的是,我昨晚的不在场证明并不牢靠。”
“可以让我听一下吗。昨晚的事。”
“就如战人君你们所知的一样,兄妹几个为了怎么把遗产细分吃干净的讨论,是持续到了深夜。但是,一直谈到了几点,我是不知道。我和我家主人早上起的早。犯困得不得了,刚过晚上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就退出了。然后回宾馆休息了。”
“……这个,除了秀吉伯父以外还有别人可以证明吗?不不,这并不是在怀疑绘羽伯母哟~~?嘿嘿嘿!”
“哎呀,有没有呢?呵呵。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证明,在回到宾馆的时候,碰到了来迎接的源次还被他问了需不需要毛巾。
所以我觉得这至少证明我们回到宾馆的时候是过了晚上十二点哟……不过说到底,按照我的假说,佣人们是犯人一伙的话,这就算不上不在场证明了呢?”
“确实如此呢?如此一来,我现在就成了在和真犯人玩推理游戏了啊?嘿嘿嘿!”
“不过,为了我的名誉说一下,要是目的是遗产的话,我不会去做这种怪奇的杀人事件哟~只是为了让他们丧失遗产继承权的话,无论怎么死都无所谓。倒不如说是伪装成因事故而死才够优雅吧?拉拢了佣人们,计划又周到的话,更是会这么做了哟。”
“确实如此呢……为了谋利而杀人的话,决不会让它看起来是被人杀的。”
“就是这么回事哟?所以阿姨我现在,心情变得非常忧郁呢……会被警察当成黑幕,狠狠地调查一翻吧。真是讨厌……”
绘羽伯母,耸了耸肩露出副苦笑的样子。
……和让人觉得佣人们可疑是很容易一样,要觉得绘羽伯母可疑也是非常容易。
那么“把国际象棋盘翻转过来的话”……容易被人怀疑的绘羽伯母也是不可能的吗……?
可是,要硬是通过这种论点的话,动机什么的就根本没一点用了。
不,不该如此……
动机应该是可以通过它来搞清楚犯人的强有力的线索。
……古今中外的杀人犯们,不都是为了让它不被找到,而把事件巧妙伪装地很复杂吗……
……搞不清楚了……搞不清楚了……
每把国际象棋盘翻转一次,都是一会从表面想到内面、一会又从内面想到表面……
……我的思考是在接近真相。
……还是……
因为绘羽伯母不想再把这对话继续下去了,所以我抱着双臂走向窗边,让头脑稍微冷静一下。
环视了下客厅,看到让治大哥他们聚在一起聊天。
……看起来,似乎在聊画在那个卷闸门上的魔法阵的事。
秀吉伯父,一边在回忆那个魔法阵,一边在真里亚笔记本里空白的页上画着。
……原来如此,对神秘魔幻的熟悉程度仅次于爷爷的真里亚,说不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嗯——感觉大致上就是这样呐!正中画了个十字架造型的标志呐。然后,像这样环绕着外围的圈似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怪的文字呐,十字架旁边的上下左右,和四条边的底部也写着什么呐。不是阿尔法贝它之类的呐。是常说的那种古代文字呐。”
“……还有,在圆的顶点有个小标志……五个小圆圈,以十字状排列着,像是各自被直线连结着似的标志……”
“啊阿,确实也画着这种东西呐……!嗯~~图形不会错了就是这个呐。虽然不知道那些小文字是啥,但是排列位置基本画得和原来一样呐。”
由于大家都探着头在看这图形,所以我也探上头去看看。
……据大家现在所说的,这个似乎是用鲜血似的涂料还是别的什么粘糊糊地画在仓库的卷闸门上的图形。
……原来如此,这到确实是让人心里发毛。
“……会想画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的人,就只有爷爷了吧……真是的,跑哪去了呢?!真想把他抓出来,问问是什么意思!!”
朱志香的声音里包含着按捺不住的怒火。
虽然还不至于认定爷爷就是犯人,但是她是觉得爷爷肯定知道犯人的底细吧。
……确实,把右代宫家和神秘魔幻联系起来的话,十个人里的十个都会点我爷爷的名吧。
……而且,没有神秘魔幻知识的人,是不会知道这奇怪标志的意思的。
如此说来……这个……该不会是留给爷爷的东西吧……
对了,展示犯行是因为想把这个给还活着的人看。
……那么,犯人想把信息传达到的,重要人物爷爷到底是消失到哪去了呢……?
“从这图形上,有想到什么吗……?”
“…………呜——”
真里亚表情认真地盯着图形看。
……因为这方面是她最拿手的所以干劲十足吧。
……不过,这样子有点像是不关自己事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看画在关着自己母亲遗体的卷闸门上的东西……
“……以我的第一印象,觉得这造型挺像德国的十字章呢……”
“啊——……确实是这种造型呐。这么说是和德国有什么关系吗。”
“德国的十字章原本似乎是,保护圣地巡礼者的骑士修道士们的纹章呢……”
“……也就是说,这个魔法阵,是有宗教上的意义吗……?越来越让人莫名其妙嘞……”
正当我也想参加进这讨论抬起头来看向大家时……心猛地一跳。
这是因为,真里亚正以……无论如何都没法形容出来的让人心里发毛的表情笑着。
……这种笑简直就像,在嘲笑参加讨论的大家是有多么无知似的……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真里亚怎么可能会浮现出的表情……
然后……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