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沉船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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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拔出来的剑当真没什么稀奇,被水锈跟苔藓侵蚀的剑身看不出半点昔日锋芒。而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颤动也不允许众人多思考。
帝晔护着安珺,撑起自己的鬼面盾。而刚才如同木雕石偶的卫临夙迅速反应,挥刀一股气劲将落下的石块弹开。
不等他们再多有行动,一股强劲的冲力从脚下再次袭来。这回可不是颤动而已,那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难道真是海底火山爆发?
安珺惊讶,但要说惧怕却没有几分。她小小年纪就在社会上讨生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道理早就明晰。整个洞穴都无法维持形态,正迅速分崩离析,土崩瓦解。碎石簌簌扑下,沙尘弥漫。
安珺咳嗽几声,她一时大意没防备。就在她呛了沙尘说不出话来时,有人影晃过来将她一把抱起。安珺心惊,但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孩,这情况不明之下冒出什么鬼魅都有可能,她直接就下死手,半点没留情。
“是我!”人影开口了,是卫临夙。
安珺听见是他这才放松了身体,仍由卫临夙打横抱起来冲出了崩散的石洞。从尘雾中破开,卫临夙抱着她直直往上冲了十多米才停下来。身下一阵轰隆乱响,似乎有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吱嘎吱嘎在蓝洞底扩散不消。
这动静相当刺耳,期间似乎还有女人吟唱的声响,清幽却高亢,如同一根根绵长银针,直往人耳膜里刺。安珺连忙堵住耳朵,就算如此,刺耳的歌声依然往里钻。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赫然发觉方才他们躲藏的山洞已经荡然无存。从簌簌碎石与尘埃中冲出来的竟然是艘古旧沉船!
这船舶个头不小,足有四五十米长,宽十几米,甲板上层层楼宇交叠。船头龙骨上雕刻着尊双手托举的妙曼天女,轻纱罩面,栩栩如生。尽管已经被死灰与秽物覆盖,却难掩曾经雄伟华丽的气势。
正是龙骨上的天女在唱歌,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不知道是石刻还是木雕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妖媚动人的神情,如果忽略灰白的肤色以及斑斑青苔棕锈,当真是个可人儿。
重璃见此情景,立刻挥杖向着龙骨天女扫去,火红金光霎间绽放,奔袭而去。就见那天女雕像登时面目狰狞,自重重火光中张牙舞爪,似乎想挣脱船只束缚扑出来。但神火且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天女雕像就如火团中的一束草屑,挣扎不了几秒就化作一尊焦炭。瞪目张嘴,浑身冒起滚滚水泡与青烟。
刺人耳膜的歌声消散了,安珺松了口气,这可比打上几拳还让人难受啊。
“这船是哪里来的啊?”小玲满脸好奇。其实不光她,安珺也闹心的很,这说不定是那个沉船宝藏啊。她贪财的本能让她忍不住猜测在那些腐朽的船板下会不会掩藏着什么金银珍宝。可看这炸裂山洞的情形以及诡异的龙骨天女,傻子也知道这沉船必定有问题。
帝昭还下落不明,他们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赶紧离开去寻人。
这么一念间,安珺突然发觉自己还攥着那把剑。原本它并没有多沉,可就在安珺注意到它时,猛的就重如千斤。
她没提防,一下就送了手。长剑直直地坠向那艘突然出现的沉船。
掉落得无声无息,只是激起层淡绿的萤光四处飘散。而就在这萤光散尽时,安珺突然看到沉船甲板上站着帝昭,正仰着头冲她招手!
安珺一激灵,本能地就想跳下去跟帝昭汇合。但卫临夙只瞟了一眼,淡淡说道:“那不是王上。”
经历了这么多,安珺又是极聪慧的人,听卫临夙这么一说便立刻醒悟过来。仔细看船上的“帝昭”,穿着打扮正是当初刚从玄冰中出来时的那身,发色也还是纯黑。这根本不是真人。
“哥!”
焦急关切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就飞扑过来抱住了重璃。是之前的苗装青年跟巫真他们。沉船的动静不小,而且神奇的是,自这沉船冒出来后,一直萦绕不散的水缠鬼竟然一溜烟全跑没影了。
这情形非常有问题,说明沉船里有更了不得的东西,能将这些饥渴难耐的水鬼们惊跑。但他们担心重璃跟小玲安危,所以还是奔着沉船动静赶来。
“我没事。”重璃停顿了下,欲言又止。
巫真始终在两长之外,低头看着沉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安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联想之前的阵仗,绝对小不了。
“如此不祥之物,不如直接毁了。”一直没言语的巫真突然扬手,掌心里凝聚着冰蓝的光团。
重璃见此又勾起之前种种,怒目横对:“你又要故技重施吗?还嫌方才惹的麻烦不够多?”
巫真突然冷笑:“我倒是忘了,璃儿是慈悲为怀,悲悯天下的善人!真是委屈你了!”
大巫师双手紧攥,微微颤动。
安珺知道自己是外人,没插嘴的余地。但她心中挂念着帝昭,可不想再耽搁下去。眼见这对有着无数内情的师徒又要杠起来,若是再来此化龙与神火对抗,天晓得要变成什么局面。
“其实,刚才跟假应龙打也没错,毕竟那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善了的。如果不想陆地上无辜人被波及,我想要不找人上去先布置个结界什么的挡一挡?”
安珺也不确定自己的说法对不对,这要是伊蓝秀他们,她才不会说话这么客气……对了,伊蓝秀他们去哪了?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影。林萧林霏跟着考古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安姑娘说的是,我上去。”重璃目光转向小玲。但不等他开口,小玲就先举手了:“我要留下来!我会保护好自己,也绝对不会拖后腿的。这么难得的素材我不甘心啊!”
“可是……”大巫师犹豫,显然不想把自己妻子留在危机四伏的水下。但小玲的脾气他又十分清楚,想做的一定要做,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就像他们俩人初次见面时一样,女孩子家家却大半夜偷跑进深山老林里找素材,结果正撞上他收复蛊兽,由此牵出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情缘。
与其她偷偷摸摸的来,不如干脆交给昀封他们,这些人都是值得信赖的。而小玲现在也有法力傍身。
“……好吧。”重璃妥协了。
他转身稍稍停顿了,但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那一抹俊挺红影如翩飞的鸾鸟徐徐向着上方而去,他广袖长袍,衬得身形瘦削料峭,似乎风吹就散。
苗装青年突然回身说道:“我也上去,我担心哥一个人太耗费精力。”他顿了下,目光牢牢盯住巫真:“你知道我哥方才为什么着急吗?他怕你再伤及无辜会加重刑法!”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向上追随而去。
巫真蓦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与愧疚闪现。然而就如飞逝而过的星火,他迅速撇开头,强压下所有情绪。唯有微微弯曲的背脊似乎承受着来自内在的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