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人造应龙与小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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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问题是什么意思？”重璃似乎已经忘记刚才他们之间的种种不快，他抬手遮住下巴，脑海里浮现出他们潜入蓝洞后的情景。
    随着越来越下潜，水温与光亮都在变化，最初还是一片湛蓝，晃悠着淡白光晕的水域。逐渐地周围变得更阴冷深邃，锆蓝，深蓝，墨蓝直到一片昏暗无光包围簇拥整片视野。
    周围崎石怪岩，鬼影重重。
    陡然间，自昏沉的峭壁孔洞处飘起盏幽黄的灯笼。它飘飘忽忽，越来越大，升得也越来越高，完全飘悬在众人头顶。直到这时才发觉，那根本不是灯笼，而是浊黄的眼珠，正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窥探。
    那种毫无感情的阴冷注视就连重璃都感到心脏紧窒般的压迫感。
    这之后的场面很混乱，突然间整个洞下都开始颤动，水波汹涌，泥沙弥散。在混沌模糊的视线中，隐约有什么东西游弋，在照明灯的光线下闪过点点青色磷光。
    因为他们本意也只是先下去探探路而已，便先回了岸边。没想到却遇见了那些人……
    “那条应龙是人为制造的。”巫真口气冷漠：“没有灵魂的蠢物而已。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就只有三生了。”
    “你是说三生造了应龙？”重璃神色复杂而微妙：“为什么？”
    “应该是当初那些长老为了对付我吧。”巫真轻描淡写：“我没见过相关的记录，被藏得挺深。也许是中途就自己逃跑了躲在海底。”
    “那么它的骨髓……”
    “有没有效要得到之后才能知道。”巫真顿了下，挑眼斜瞥着重璃，笑道：“你真这么担心的话，你们可以直接杀了我啊。”
    重璃看着他，认真地回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妇人之仁。”巫真撇开头，嘴角噙着不屑。
    “你休息吧，这趟你也累了。”重璃转身离开，临走前他顿住脚步，沉默少顷才缓缓启唇：“还记得那时候我说过的话吗？到现在依然没有变。”说完他就推门出去。
    一门之隔，如同以往的岁月将人分割两个世界。
    巫真刚才还挺直着背脊，像是随时要起来战斗一样。可重璃一离开房间，他又颓然靠倒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比起在重璃面前，他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虽然他的容貌经历千百年的时光也不会改变，岁月这把杀猪刀没有将他刻残，却免不了将那沉甸甸的沧桑点缀眉梢眼底。
    不是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吗？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是忍不住长满荆棘……
    重璃一出门就看到小玲在走廊等着他，重璃嘴角挑起柔笑，走过去搂住她的肩：“怎么不去房间等我？”
    “那当然是跟重璃分开一分钟我都受不了啊”小玲冲他眨眼。
    重璃忍俊不禁，倾身靠着她的头轻轻摩挲。被黑发遮掩的侧脸上满是疲倦，他轻轻低语：“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好累。”
    “重璃，我想师父他也一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多点时间他会了解的。”小玲柔声细语：“像他那样骄傲的人，一定只是嘴巴上不服输啦。”
    “……你说得对。”重璃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有耐心的。”
    阴司地府
    三殿阎君玄琉步伐匆忙地向着冰蜃楼赶去，他连随从都没带，顺着盘绕的无常古道而上。他的大哥十大阎君之首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进入冰蜃楼育儿室后，三阎王玄琉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小鬼帝。新帝诞生的事没有对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连在他们兄弟当中，也并没有将消息扩散开。
    “就是这小家伙吗？”玄琉望着窝在自己大哥怀里睡觉的孩子。比起最初时，他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小的就像猫仔，包裹在被褥里皱巴巴一团。“我真的看不出来他竟然是……”
    “到现在都不怎么清醒，进食也非常少。”霜玥寒蛾眉轻皱，难掩愁容：“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但他实在太虚弱了。”
    玄琉走得更近些，注视着襁褓里露出的小脸，惨白发青，双眼紧闭。大阎王倒是难得的露出点笑意：“想来孤抱孩子还是当年小九刚出生时，不过就算他也比现在的新帝要显得健康点。虽然小九过去也是体弱多病。”
    “那倒是，我们兄弟几个中，大哥最疼的就是小九了。”三阎王玄琉伸出指头轻轻碰了碰襁褓里的孩子脸蛋，后者轻轻动弹了下，竟然伸出小手摸住玄琉的指头，咬了一口。
    说是咬，不如说只是轻轻吮吸，玄琉觉得毛毛虫都比他有力气。
    “话说，他要怎么称呼才好呢？”玄琉犯难。
    这孩子由冰蜃胎果孕育，当然是未来鬼帝。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现任鬼帝还在，就已经降生新帝。这是违背天道地纲的，他如此虚弱就是证明。而地府十灾依然没有平息，则是更直接的表现。
    这襁褓里的孩子恐怕根本没有继承鬼帝的神力，如果不能顺利熬过去，性命难保啊。
    “初殿下。”霜玥寒说道：“现在也只有先保住性命要紧。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自古以来阴间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难道是什么征兆？”
    玄琉停止逗弄孩子的举动：“这肯定是暗中阻扰鬼帝归位的那股势力所为。”他顿了下，看了眼霜玥寒：“也没有别人在场，我就直说了。大哥，我觉得这肯定跟老六有关。”
    “三世子，您是说跟六殿阎君有关？”霜玥寒虽然充满疑惑却并不诧异。人间有句话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六殿阎君的心思也是全阴间都知晓的。就连比较闭塞的枉死城里都流传着六阎君想夺得首殿之位的谣言。
    但对那些鬼民来说这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但对玄琉他们来说，这确实货真价实的信息。
    “老六他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图谋篡位，这肯定是他暗中捣鬼。”玄琉神色愤然。
    霜玥寒在旁什么都没说，这些事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她的唯一职责就是守护好冰蜃楼。不过就算她也知晓地府各殿阎王间的微妙关系。在鬼帝不在的日子里，大阎王是地府的主事人，以他为首，三世子玄琉与九爷是帝党。而老六从很早以前就惹是生非，狂妄自大。自老阎王退位之后，他就图谋着想成为地府的主宰。
    而老八亦是个卑鄙小人，他依附六殿。俩人联手暗中想要颠覆地府。而其他阎王们这么多年来不是当和事老就是墙头草。唯一置身事外的只有七弟，从来都不参与到兄弟们当中。
    帝昭迟迟联系不到，绝对是地府内部有人阻碍破坏。无疑就是老六他们。
    如果新帝能成功降生，那便有理由抹杀帝昭。而地府十灾也能得到赦免，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乱达到目的。真是好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