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啊！不，不，不，谁说我认识他！”
  “你刚才明明亲口说‘我看他长得还行啊！’你可不要不承认！”
  “啊！我有说过么，小妹妹，你听错了吧！”
  “奇怪，我刚才问过杜鹏，他明明说没联系过你，可是，大叔你又偏偏出现在家长会上，还认识杜鹏，那么杜鹏为什么要撒谎呢？”罗小梅偏着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陷入沉思。
  狄元芳心想：完了，完了，她会不会看穿骚年花钱雇佣我冒充他爸参加家长会的真相。如果我现在宣称我是杜鹏的父亲，很有可能会被当众揭穿，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罗小梅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很真诚地问：“大叔，你真的觉着杜鹏长得不丑么？”
  我靠，现在的初中女生怎么总是纠结这么肤浅的问题呢？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如果改口说丑，显然是作贼心虚，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说帅了！
  狄元芳想到这里，说道：“反正，我觉着他不丑！”
  罗小梅怔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喃喃自语道：“杜鹏的丑在全校都毋庸置疑，可是大叔，您却始终坚持他长得还行，而且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丝毫没有作伪，完全是发自肺腑之言。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
  “这么昧着良心大言不惭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正好应了一句古话，母不嫌儿丑。所以杜鹏一定是你亲生的，才会让你蒙蔽了双眼。换句话说，你是他爸！”
  “我靠，小妹妹，你太聪明机智了！”
  “呃，不对，杜鹏姓杜，你姓狄，你俩不是一家人啊！”
  “这个，这个，其实狄元芳是我的代号，我真名叫杜国强！”
  “哇，大叔，你太帅了，居然还有代号，只有名侦探才会这么谨慎，不以真名示人。怪不得，你起狄元芳这么没文化的名字，实际上是在故意麻痹敌人，对不对？”
  “哦，算是吧！”
  就在狄元芳感到尴尬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狄元芳特意走到一边，用手捂住话筒小心接听，这可是名侦探必备的职业素养。
  “喂？哪位？”
  “大叔，我是杜鹏。”
  “哦，哦，你打电话是来检查我的工作么？”
  “不是啊，大叔，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助。你想没想着刚才在校门口，我瞧出我同桌神情异样，于是去追上去察看。”
  “怎么了，骚年，你同桌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嗯，他是去贿赂老师！”
  “什么？贿赂老师？是改分么？”
  “不，比改分更严重。其实，这次考试，我们老师跟学校争取到一个留级名额，从倒数一二名中选拨。本来他是倒一，铁定留级，但现在看来他贿赂老师，老师很可能会把留级名额留给我！”
  “这是不公平竞争啊！太可恶了！小小年纪居然学会贿赂！”
  “大叔，我没有手机，所以需要你过来帮忙，用手机偷拍！”
  “没问题！跟踪偷拍取证，这才是名侦探应该干的事情！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十分钟之后，狄元芳和那个叫杜鹏的男生一同隐蔽在窗台下，探出脑袋偷偷朝办公室里张望。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你们老师，看不到你同桌啊？”
  “我刚才亲眼看见杜祥走进教师办公室，应该是他！”
  “桌子上那个大袋子装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啊！”
  “这么多钱，上百万有了吧。拿那么多钱出国留学都够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啊！”
  “呃，大叔，其实都是零花钱攒起来的，看着数量多，但面值都不大。”
  “哦，哦，原来这么回事！”
  “大叔，快拍照啊！”
  “是，是。”狄元芳赶紧掏出他的联想智能手机，调出相机功能，对着办公室里猛拍！
  “咦，骚年，你看，你们老师没收钱，看来还挺正直的。”
  “大叔，拜托，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诸葛亮还讲究个三顾茅庐呢，她是在客气。”
  “咦，骚年，你看，你们老师发火了，好像在喝斥你同桌！呀呀呀，她在赶你同桌离开！真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好老师！”
  “但杜祥赖着不走啊，只要他还没离开这间办公室，老师就有可能收贿！”
  “我靠，骚年，你还真是执著！你看你看，你们老师起身推他出屋了。”
  “但他扒着门框死不放手，不肯离开！”
  “快看快看，没扒住，被老师推出办公室了！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大叔，我还是不放心，你能把手机借我用下么？”
  “我的手机？为什么啊？”
  “我觉着杜祥不能就这么死心，他一定还会想办法贿赂老师的，所以我想把手机里的照片存到网络硬盘里。”
  “骚年，你做事很谨慎啊！”
  “老师没收钱，她非但没收钱，还训了我一顿，把我赶出来了。”
  “我都看见了。”
  “照片呢？你都让侦探拍好了？”
  “拍好了。”
  “在哪儿？”
  “上传到网络硬盘了。”
  “下面再怎么做？”
  “你现在给班主任打电话。”
  “现在打？正开家长会呢！”
  “对，就是现在打！”
  “那我和老师说什么呢？”
  “你就说，钱已经放到她的办公桌上了。”
  “啊，说这个？老师会骂死我的！”
  “你放心，不会的！她之前不收钱是碍于面子，如果你私下给，不让别人知道，她一定会半推半就收下。”
  “如果，班主任还不收呢？”
  “同桌，这里有侦探拍下的照片，我洗出来，到时可以拿出来威胁她取消留级的决定！”
  “我明白了！”
  “对了，记着，用公用电话，不要用手机！”
  我要炸学校
  冗长的家长会在班主任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训责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由于这次班级平均分年级垫底，所以几乎半数以上的同学都在老师训斥的范围之内。而身为学生的家长们则一个个阴沉着脸，卯足了劲儿随时准备回去教育孩子。
  狄元芳的旁边，坐着一位女士，想必是杜祥的妈妈。
  作为影响同班同学学习的罪魁祸首的母亲，她和狄元芳从坐到座位上的那一刻起便遭到几乎全班所有学生家长的仇视。可是杜祥的妈妈显然没有同仇敌忾的胸襟，在她的意识里儿子学习不好完全是被同桌杜鹏带坏的，所以冒充杜鹏爸爸的狄元芳一直遭受到杜祥妈妈的冷眼瞥视。
  虽然不是真爹，但已经成为全民公敌的狄元芳一直如坐针毡，他无时无刻不企盼着家长会快点结束。
  很快，家长会终于进行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高潮时刻，下一环节将是由班主任老师宣布休学留级的人选会花落谁家。
  一时之间，满座家长登时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望向杜祥、杜鹏的父母，身为害群之马的代名词，他俩不论谁休学留级，必将会给班级平均分带来质的飞跃。这样，不论是对老师、对家长还是对同学，都是一件额首称庆大快人心的喜事！
  一刹那，一瞬间，狄元芳恍惚是登上了好声音终极PK的舞台上，所有的目光和灯光都打在了他和杜祥他妈身上。
  跟着，狄元芳看到班主任化身成评委站到讲台上，然后她掏出一份名单——虽然上面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宣布，本学期将被淘汰留级的学生是……”
  班主任说到这儿这一顿，似乎是在预留广告插播时间。
  于是，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班主任再次开口，暗示着广告插播结束。
  “本学期将被淘汰留级的学生是杜……”
  杜祥的妈妈激动地捂住起伏的胸口，狄元芳亦不甘示弱，开始翻白眼表示紧张，大家都在静候杜姓后面跟着的那个名字！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么严肃的时刻，是谁的手机在响？
  是班主任的！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激张的氛围里回荡。
  班主任皱了皱眉头，向诸位家长示意抱歉，然后一边走下讲台一边小声接听电话。
  “喂？谁？”
  “什么事？”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简直是胡闹！”
  班主任的声音越说越大，引得家长们纷纷侧目。
  似乎是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事情，班主任挂断通话后，情绪激动。她登上讲台，迟疑了一下，对众家长说：“不好意思，这边有些事需要处理，家长会先就此结束吧！”
  众家长颇感意外的同时，却没有再听下回分解的耐性，于是纷纷探问：“老师，老师，你还没说谁留级呢！”
  “哦，对，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宣布：“我宣布，本学期即将被留级的学生是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