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妳还恨她吗?」
01 「妳还恨她吗?」
眼前一片灰濛,这是哪里?
「妈咪。」一个微小的声音从后方传出,那种纤细却不弱的声音,
是米儿的。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笑容满面披着即腰长髮的女孩,开心的像我挥手。
「米、米儿。」
「妈咪,我好想妳。」她嘟起嘴,可爱极了。
「妈咪也很想妳,很想很想妳。」眼眶渐渐的被眼泪佔据,看不清米儿的脸庞「米儿,可以过来给妈咪抱抱吗?」
我伸出双手,示意要她过来,我真的好想她。
她笑笑的朝我这边走来,即时我的眼睛充满眼泪,但我知道,她在笑。
「妈咪别哭别哭,会变丑的。」她一手抱着兔子宝宝,一手替我擦眼泪。
「妈咪知道,只是妈咪很开心。」我伸出手想摸她的小脸。
但当我的指尖碰到她的脸庞时,她开始尖叫,非常疯狂的。
「妈咪!」
那种痛苦不堪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火,很强烈的火从她的下半身开始燃烧。
「米儿!」我紧张的抱住她「不不要。」
「妈咪,好痛,好痛!」她紧紧环扣住我的脖子,连兔宝宝都丢一边,像我哭喊着「不要离开我,妈咪不要丢下我。」
「好好,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我们一起去天堂,一起去天堂冒险。」我拍拍她的背要她别担心,但我渐渐的摸不到她小小的背,
我被不知名的力量拖开了。
「妈咪,呜呜」
看着远远的米儿不断的挣扎,被火烧的痛苦深深的刻印在米儿的脸上,而我却无能为力,怎幺动都动不了,只能看着米儿消失烈火里。
「妈咪。」
我睁开眼睛,原来只是一场梦,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连做梦都在哭。
米儿是我以前高中同学的小孩,至于为什幺她突然变成我小孩,因为我的这个「好」姐妹,自己跟男朋友上床,没想就怀孕了,她男朋友原本说什幺要跟她一起养这个小孩,后来却说无能为力,逃之夭夭,连我那个好姐妹都不知道孩子的爸逃去哪了,身为只是高一的她,已经靠打工,一个月22k的薪水,来照顾她和她的孩子,但当她每次推着婴儿车走在路上时,旁人都会闲言闲语,承受不住经济压力和被旁人说闲话的她,终于忍不住服安眠药自杀,只留下一封信:
亲爱到 小伊:
虽然这样无声的离开很抱歉,但我无法承受一辈子都要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米儿需要一位称职的妈妈,除了妳,我想不到其他人可以代替妈妈的位置,妳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好姐妹,虽然我们的个性真的是天差地远,但却很聊得来,我很抱歉当初没听妳的话跟他分手,但我一点也不后悔米儿的出生,她就像小天使一样,非常的可爱,可惜我无法看着她长大,我在天上会保护她,还有妳,虽然不用我说妳也会好好待她,但是请妳不要让她知道她的妈妈已经抛弃她了,至少在她长大前不要,
伊歆,谢谢妳,儘管我真的常常惹妳不高兴,又有大小姐脾气,但妳仍然包容我,不跟我计较那幺多,总是笑笑的妳,拥有迷人的酒窝,和惹人爱的樱桃小嘴,还有那天生柔顺即腰的褐色长髮,我都快羡慕死了,知不知道,好好把握自己的生命,别跟我一样。
一辈子的姐妹 琉
白痴,
这是我看完信后的第一个反应。
说了那幺多,人都死了有什幺用,把烂摊子留给我,自己先去天堂享受,什幺好姐妹,烂死了。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一路就这幺留进我的嘴里,
很苦。
琉死后并没有办丧礼,因为她在世上除了米儿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家人,而我帮她好好的安置在九层塔里,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带着米儿去看她。
「妈咪,这个姐姐好漂亮,她是谁?」
我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幺跟她说「她她是妈咪以前的同学。」
每次去,米儿总是会问,可能是年纪还小,她记不了那幺多的东西。
我有时候看到米儿就会很想哭,因为米儿真的跟琉长的很像,尤其长长的睫毛,是琉的特色。
琉其实长的很漂亮,简单俐落的乌黑短髮,长长的睫毛,还有苗条的身材,重点是拥有c罩杯,是男生心目中的类型,每个月都会有学长学弟同届的人来找她,她知道很多人都只是带着玩玩的心态来找她,所以她一概拒绝。
但好死不死,她爱上一个坏男孩,导致她只能以自杀来逃避问题,应该说是一种解脱,说羡慕我,我知道她并不是指我的外表,而是后悔自己怎幺没长得平平凡凡的样子,这样她就不会遇上那个玩弄她的大坏蛋,她羡慕我没走上不归路。
我穿上t-shirt跟牛仔裤,简单的梳洗完毕后,将今天要上课的资料以及笔电装进背包里,随手从桌上拿走一百块塞进口袋就急急忙忙跑出宿舍,去大学附近的早餐店买早餐。
「我要一杯温无糖豆浆,还有热狗。」我一如既往的点了豆浆跟热狗「外带!」
「今天真早,」老闆的儿子边装豆浆边跟我抬槓「而且还要外带。」
「有约会?」
「什幺约会啦,今天礼拜四,第一节就有排课。」
「」他从柜檯走出来,用他的额头碰碰我的「没发烧阿妳是不是没睡好阿,可是看又没有黑眼圈,被拒绝了?」
「你说什幺呢!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我槌槌他的手臂「别闹。」
他傻眼的看着我「我没闹呀,今天礼拜五耶。」
被他这幺一说,我拿除手机确认。
他挑眉。
「抱、抱歉。」
「那请问内用还是外带呢?」他走进柜檯,将菜单递给我。
「内用。」我咕哝,他笑笑的柔柔我的头要我去找位置坐。
据我所知,老闆的儿子今年大三,大我一届,是我的学长,但我几乎都直接叫他的名字-王皓谦,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早餐店,所以常常来这买早餐,自然而然的就每天都来买冰无糖豆浆和热狗,维持了两年不曾断过。
「来,你的冰无糖豆浆跟热狗。」皓谦将餐点放在桌上在我对面坐下来。
「最近过得如何?」
「还好,」我喝了一口豆浆「又做梦了。」
「米儿吗?」他微微皱眉。
「想起她妈妈。」
「妳还恨她吗?」
我愣了愣「你是说纵火的人,还是米儿的亲生妈妈?」
「妳应该知道我在说谁吧?」
那一场大火,警方调查出来是意外,住户忘了关挖斯,所以导致烈火活生生的烧死了无辜的两人,其中一名就是米儿,但我不觉得那是场意外,为什幺偏偏挑在下班下课的时间起火,那个时间应该不是煮饭的时间,加上燃烧地点就在米儿的保母家楼下,又这幺刚好保母到阳台收衣服留米儿一个人在屋内,真是太奇怪了,感觉都是事先串通好的。
很多朋友听我说完我觉得有人纵火后,每个人都说我有被害妄想症,要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唯独皓谦没说我有病什幺的,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我相信他是懂我的,至少现在相信。
「我从来没恨过她。」
皓谦只是微微一笑,要我赶紧吃完。
吃完早餐后我到学校的操场绕绕,有一群人在球场上打篮球,排球,各种消遣球类。
我坐在一旁看学校的篮球队练球,一个个子高的男生一手拿着球,往前一抛,三分线进球。
「哇,好厉害!」我没什幺反应,倒是跟我同样在看那个男生打篮球的女孩惊呼了一声。
「楠,你越来越厉害了!」女孩开心的将水和毛巾递给那个男生「要不要吃东西?」
「嗯。」他只应了一声。
「那我们去吃冰,最近学校外面那条街有新开的冰店,夏天就会有芒果口味的,我们去吃吃看吧!」她拐着他的手,语气兴奋极了,好像从来没一起去吃过饭一样。
我注视着他们,男生好像没什幺反应,都以单字回应。
忽然那个男生抬起头,刚好和我对到眼,好像有什幺话想说,但张开口后又闭了起来。
「楠?」女孩顺着他的眼睛看过来。
「嗨。」她挥挥手,我好像看过这个人「今天下午的日文课见哦,我跟daring要去吃东西了,失陪了,楠我们走吧。」
「楠你认识她吗?」转身后,紫冉拨了拨头髮「不要跟她讲话喔,她已经有小孩了,前几年死于意外,后来她一直说有人陷害她小孩,好像有被害妄想症,好可怜。」
当他们走远后我依然坐在那边,他们是不是就这样聊我有多可怜,聊到吃完冰?
我不知道。
「给 米儿:
我今天又梦到妳了,
但我还是没碰到妳的小脸,
下次我一定会摸到的,爱妳的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