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哪来的?”布票和缝纫机票都是紧俏货,有钱也难买,前世陈保国也是一点点的为他们的小家添上这些东西。
“我们村的王海,我托他弄来的,我现在没有能力给你三大件,先欠着,总有一天我会给你置办上,票就是我的决心。”陈保国俯身在夏之秋耳边说道。
夏之秋只觉得耳边热热麻麻,脸上一阵的燥红,要死了,前世都没有被这厮给撩动,反而现在被毛头小伙的陈保国给撩动了心扉,这是什么感觉呀?好像这心要跳出来一般。
“这个王海什么人?他怎么会把这么精贵的东西给你?”布票还好说,缝纫机的票可是非常难得的,现在结婚都讲究三转一响,缝纫机是每个家庭都向往的东西,票自然就紧张了。人家得到,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让出来?
“王海当年和我一起去征兵,每个村只有一个指标,部队来人选上我。王海家人来和我家商量要这个名额,考虑到家中情况我就把名额把名额让出来了,他们家有人在县物资局上班,这么大的人情要几张票还是没有问题的。”
夏之秋听陈保国说的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情绪,夏之秋能够想到当时陈保国被迫让出名额的时候的憋屈,原来陈保国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只是这个机会被别人顶替去了。捏着手中的两张票,夏之秋心情无比的沉重,为陈保国心疼。
“保国,之前你说债务不用我担心,可这么一笔庞大的债务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可和你说清楚了,背债这几年我不想要小孩,生下孩子我们负担更重了。”夏之秋想到了前世的生活,那些年的日子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陈保国打开门小心的张望了周围,发现家人都不在家,随后关好门窗。拉着夏之秋的手在床沿坐下,小声说道:“你知道黑市吗?”
夏之秋点点头,前世,她只知道陈保国和人一起赚过一笔很大数额的钱,钱被合伙人卷跑了,她并不知道陈保国怎么赚的这笔钱。难道是去黑市?夏之秋知道黑市,那里东西不用粮票就能买到,往年家中粮食不够吃,父亲也用家中东西去黑市换过粮食,不过价格昂贵。要做黑市生意可不容易,门路其一,风险其二。陈保国怎么可能搭上黑市?
第七章回门路上
“我认识一个在县城开黑市的,年后我和村里玩的要好的伙伴打算收点粮食去黑市试试。”
“你怎么会认识黑市的人?”夏之秋觉得诧异。能在县城开黑市,这背景可不一般,这样的人陈保国怎么认识的?
“也是一次机缘巧合,我救了人家,那人就和我说了黑市的事情,邀请我去黑市做买卖。”当时陈保国也觉得这是一条出路就和好友说了,两人一合计就打算去试试。
“你没有钱,搭线,你朋友出钱?”夏之秋猜。陈家这种情况能拿出钱来才怪,而他舅舅那里才借了两笔大钱,不可能借第三笔。
陈保国点头。“我没有本钱,顾爱华出钱,我搭线联络,拿三分之一利润。”
“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人家哪里会甘心?让你平白无故的收取这三分之一的利润。”
“我们一个村的,而且从小关系不错。”陈保国不想还没有开始,夏之秋就唱衰了他。
“亲兄弟因为钱翻脸的都不少。我们家债务重,钱上面还是仔细一点,可不要出岔子。我看你这个介绍人还是做,不过就合作三次,每次拿现钱,拿来的现钱就不要投入进去了。三次之后就自己做,本钱少就做小的买卖。”
“本钱投入进去下次不是赚的更多吗?”他不敢说夏之秋太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自己做自己的生意踏实,合作毕竟是短期,合作的不好,朋友变仇人的例子可不算少。”前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对陈保国不能说百分百了解,大致他性格还是能把握的,胆子太大,有魄力,就是朋友是软肋,太重情义。夏之秋明白别的劝说没有用,会打动他的也只有那句朋友变仇人。而且他也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你把赚的钱投入进去,人家还要多分你一些,要知道你可是什么钱都没有投入过的,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老婆说的对,是我贪心了,回头我和顾爱华掰掰,赚钱是好事,最后因为赚钱朋友都没有的做可不好。”陈保国笑笑。
夏之秋点点头,顾爱华肯定刚开始也没有想过卷款携逃,不过后来数目大了,就生出了不甘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保国就和夏之秋出发回夏家。从陈行村到夏家所在的大裕镇隔水,坐船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的水路加上大半天的山路。两人大包小包的天不亮就出发,挤上了船,这个时候船上已经是满满当当,来坐船的基本都是过年走亲戚大军,现在这个年代,交通还不发达,船一天班数都有定数,晚了,到亲戚家可能就要错过午饭,所以都赶早不赶晚。
夏之秋一路都被陈保国护着,还好也没有被挤到,不过他就比较狼狈了,脚上不新的鞋子已经被踩了好几个脚印,衣服也被挤的皱皱巴巴不好看。就这样两人才好不容易的挤进了下层的船舱。到了下层船舱空气污浊的厉害,什么味道都有,好在不像是上面这么挤了,里面还有空位。陈宝国找了个空位,和夏之秋一起坐下,两人这才喘了一口气。
“咦,这不是陈保国吗?保国,你带着媳妇走亲戚呀!”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陈保国,夏之秋和陈保国一起回头,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妇女衣服很新,一看就是过年新做的。手上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着,地上一堆的瓜子皮。
“王婶子。”陈保国礼貌的叫了一声,没有深谈的打算,不过人家可不想没有聊上就走开,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起夏之秋。
“保国,这就是你花了五百元娶来的新媳妇呀!长的还行,就是身子太单薄。要婶说,花五百元当初还不如在村里选一户呢!村里的大姑娘,那可都是知根知底的,身子壮实好生养,你这媳妇离的远,照顾不了你妈不说,不是婶子说说,这身体要生养可不容易。”妇人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夏之秋打转,毫不避讳的在夏之秋面前说道。
夏之秋这下听的乐了,这妇人哪里来的?有这么说话的吗?她也不说话,看着陈保国会怎么做。
陈保国面色可不好,任谁被人说新婚妻子不好生养脸色都不会好起来。
“婶子你这是去县里看王健吧!听说健哥在棉纺厂上班?那可是铁饭碗,我们村出去的凤凰男了。”
“呵呵,我家健孝顺,非让我过年去城里住几天,我说不用麻烦,他说让我临老享享福。”说起儿子,妇人眉开眼笑。现在工人最是吃香,儿子自从去了棉纺厂上班,可不就是一只金凤凰吗!早就忘记了自己其实是送粮食过去的,城里虽然有工资,可开支也大,粮食根本不够吃,特别是肉。肉票买的肉还不够塞牙缝的。这次一听说过年村里分了猪肉就让老娘迫不及待的送过去了。
“健哥真是孝顺,还记得接您去城里,现在这样想着父母的年轻人太少了,大多是不体谅父母在农村的辛苦,一听说过年村里分了粮食和肉就迫不及待的让父母给送去,根本就忘记了这些粮食是父母一年的口粮,肉也只是一年到头才沾上的这点。”
陈保国笑眯眯的说完,这位妇人脸色马上就不对劲了。
夏之秋敢肯定,陈保国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位妇人脚下大包小包一看就装了不少的东西。
“城里日子,也就是一个名声,说是吃公粮了,每个月有工资可以拿了。其实拿来的工资也就刚好填饱肚子,想吃舒坦那是别想。就像我家隔壁的梁家,女儿嫁给了县城一个工人,说起话来那都是牛气哄哄的,好像我们村里其他的小伙子就是烂泥巴一样。可每年粮食猪肉村里面刚分下来,她家就要借粮度日了,有一次我去她家,大过年的你们猜老两口吃什么?就吃咸菜红薯饭呢!粮食和肉都送去了女儿家,连年都不让老两口在城里过,就把他们赶回来了。真是造孽呀,我看大姐的儿子好,知道要接大姐去过年。”旁边一位热心的大娘插话进来。这下子,妇人的脸色更黑了,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接着全程无话,还说什么?再说下去被人知道她其实不是去过年的是给儿子送肉和粮食去的,回村里还不被人笑话死。
好在不久船笛响起,他们的目的地到了,就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