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麒麟公子”
“麒麟公子好”
“麒麟公子这么晚还出来啊”
来来往往行人,只要一见到水麒麟,无论手上多忙,都必须先鞠躬,看起来水麒麟很受尊敬。
走进深处,闹市中央,有一排一排的铺主在买小街食。甜食有栗子糕、桂花酥、蜜饯果子肉类有烤熏猪蹄、口水鸡、酱全鸭小磕小唠打发时间的有南坚果、醉酒花生、西洋瓜子
九歌身为神仙不吃不喝也可长寿,现下望着一堆堆在月光下衬托得尤其吸引人的美食面前,不由咽了几下口水。
但九歌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别过脸不去看那些闪着光泽的美食。
这可是在地狱七浮,身处结界之中,所看所听都很有可能是虚幻之景。
转角处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毕恭毕敬走过来,冲水麒麟颔首道:“麒麟公子,府内已安排妥当。”
水麒麟挥了挥衣袖,白光撒向他的黑发,他依旧眉眼淡然:“不错,记得帮我再带几份甜糕回府。”
“是。”不一会儿,那黑衣人就走了,来去似风,无影无踪。
走到水麒麟的麒麟府,并没有所想得那么富丽堂皇,是所低调雅致的居室,算不上大,也算不上小,但被他布置的很是温馨。
九歌揉揉眼睛,始终不太相信一路走过来的光景是真实的,便走上前,用手敲了敲麒麟府的墙壁。
没有回声,没有松动,是实打实的铜墙铁壁,九歌还是不相信,问着:“这一切不会都是你变出来得?”
水麒麟淡淡笑出声:“微臣再厉害,也变不出那么多戏法。刚才殿下见着的那些,都是小妖小怪幻化的人形,这么多年,被微臣管理的,有些许人味了。”
正说着,府上婢女便送来了一见白丝锦衣绫裙,水麒麟将衣服捧到九歌面前,满脸笑意:“殿下先进去将衣服换了罢,免得惹上风寒。”说完,又对曲璟禹点头道:“其余贵客,衣服已备好,放在各自房内。”
“殿下请入内。”水麒麟鞠着躬,九歌很是受宠若惊,半推半持走入麒麟府。
换好衣服后,便有婢女准备好了热水,还洒了很多玫瑰花瓣,伺候着九歌泡澡。孤身一人的九歌表示很心慌,生怕一个不对劲,身后便会窜出个什么怪物。泡澡本来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九歌却死死捏住拂柠清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泡了不一会儿,九歌就出浴,重新穿好衣服,拉开珠帘一瘸一拐走出来。
寝殿的木桌上放着九歌最喜欢吃的甜糕,一杯去寒的姜茶,还为味道苦涩的姜茶旁配了一点小蜜饯,用小巧别致的瓷碗装着。
三玄天才有得尊贵待遇,这里也享受得到?
吃苦耐劳惯了的九歌,受到这种,连脚踩在地上都怕你疼着、磕着的待遇,太过安逸,不免使得她心抖几抖,说话也发抖。
难以心安的九歌决定去找曲璟禹。刚出房门,便见得水麒麟迎上来,关切问着:“殿下,你要去作什么?”
“我要找我男人。”九歌披着长发,连发髻都懒得挽一个,神色有些慌张。
水麒麟表情虽然惊讶,但心理素质极好,很快又恢复了眉眼淡淡:“原来殿下消失的几十万年,已经成亲了,可有小殿下?”
九歌端出铜镜,认认真真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算不上绝色,但总不是个几十万岁的老太婆,于是愤愤道:“小殿下你个大头鬼,你看清楚,我明明才一万余岁,有这么显老么?”
“可殿下你确实有几十万岁了啊”说完,认真扳着手指头,数了两柱香的时间最后摇头:“活得太久,竟算不出是三十几万年,还是四十万年了。”
九歌捂着脑袋,很头疼,凑上前去指着自己的脸和他讲:“你看清楚了,我是三玄天嫡公主,南海女君,玄九歌。你口口声声唤的殿下,也不是我,你认错人了,你晓得不?”
水麒麟对着月色叹了一口气,透着三千悲情:“殿下,你果真忘得一干二净了。”
见他如此固执,九歌实在不想扯下去,转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寻找曲璟禹。因腿伤未痊愈,便只能一瘸一拐,不辞艰辛的走着。
她挪地如此辛苦,水麒麟不放心,刚摊开双臂走过来,便听得警觉的九歌随手操起一根木棍,指着他,目光凶狠:“你敢过来?”
水麒麟手臂垂下来,表情很委屈,但还是默默跟在她后面。
第四十三章腰间一别玉流苏
找到曲璟禹后,九歌直奔房门,水麒麟被拦在门前,不走也不闹,像个贴身侍卫一般,站在门前。
九歌开门,狐疑问着:“水麒麟,我已经找到人了,你还不走么?”
“殿下好生歇息,微臣职责所在,要保护殿下安危。”水麒麟站得挺拔笔直,朗朗道骨,一副愿为之粉身碎骨的模样。
想来他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过一会儿就走了,也没多大在意,一把将门关了。
曲璟禹还是那身玄色衣袍,起身点了一只烛光,半微半弱的光衬出他一半的轮廓,以及满头湿漉漉的银发。九歌冲上去,捻起他几缕碎发,气冲冲问着:“你是小孩子么?都不晓得擦擦自己的头发么?你的风寒好全了么?咳嗽好了么?”
气归气,九歌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方巾,边擦着他如瀑布般的银发,边念念絮絮:“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得了便宜还不买乖,端着茶喝了起来:“我一直认为你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一个”
九歌不太会擦头发,但还是很认真的擦着,烛光衬得她两颊微红,两只眼睛颇有灵气。
他那满头的银发太多,九歌擦了很久,手腕都很痛了,还是有很少一部分没有干,她很疲惫,走到床沿:“差不多干了,快歇息罢。”
月色从窗纸洒了一半进来,九歌挽了珠帘,一缕缕通透的珠子垂下来,曲璟禹吹熄了烛火,同九歌睡在一侧。
凉风吹来几股,很是刺骨。九歌觉得冷,又往曲璟禹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胳膊臂上。伴着柔柔月光,九歌抬眉见到曲璟禹极漂亮的轮廓,以及略显忧郁的眼神。
她半晕半沉,睡得不是很熟。听得他小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过来的?水麒麟肯放你走?”
九歌闷哼一声,打了一个哈欠:“我说我要找我男人,他敢拦我?就是拦我,我死活也是要过来的”
她原本很有睡意,既然他想说话,便撑着眼皮陪着他。
她睡象不太好看,缠在他身上就像一只树袋熊,她揉揉酸胀的眼睛小声嘀咕着:“以往一个人的时候,也过得下去。现在两个人久了,晚上若是没有你睡在旁边,还真是很不习惯。”
末了,她脸上扬起几分笑意:“璟禹,我们这样,好像我父君和母妃噢,我小的时候,睡在他们中间,父君老是乘我睡着,便吩咐人把我带走,自己却抱着母妃睡。”她笑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捂着嘴暗自笑道:“父君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其实我只是装睡,什么都晓得。”
说完,她又扳着指头算了好一会儿,圆圆的眼睛一闪一闪:“父君和母妃都成亲好几十万年了,算得上老夫老妻。嗯,我们这样,也挺像老夫老妻的。”
微微白光衬得他笑容淡淡,他纵身一翻,便将她压在身下,珠帘被风轻拂,摇摇晃晃,静谧的空中飘荡着珠子碰撞声,细小宁静。他纤长白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双眼很是意乱情迷,在她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我们在成为老夫老妻之前,好像跳过了一个步骤”
“什么步骤?”九歌突然觉得全身很热,想推他又推不动,任凭他这样半靠着。
他闭着眼,轻轻咬了九歌耳朵,一股酥麻感灌注脚心,她伸直了身子,全身变得很紧张。
“阿九,你怕痛吗?”他变得很有耐心,指尖细细划过她的锁骨,九歌忽然觉得全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栗,被他滑过的地方火烧火灼,呼吸不由自主越来越急促。
九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怕痛的,以前我母妃逼着我学绣花,不小心扎到自己,我哭了整整一天。”
刚刚说完,听过很多戏曲,看过很多戏书的九歌,立即意识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步骤’。
她红透的脸像只成熟的冰西瓜,她连忙推着他,用力过大,他一头撞在窗栏上,惹出一个不算小的动静,他微微皱了几下眉头,便又靠过来。
‘哐当’。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水麒麟会夺门而入,手中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