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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郑 ?br />
她的那位父君,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哪里会听得她的一席话。
曲璟禹回头望了望痛苦的九歌,放下了手中的剑。他跑过去抱紧虚弱如纸的九歌,将头埋在她颈脖里,闻着她散发的阵阵体香,表情安详。
不远处散发强烈的七色彩光,巨大的七块石头冒着灰黑的气流,互相连着,高不见顶,深不见底,魔君使了法力,将他们四人全部送进去,并转身对独尘道:“你觉得他们在哪一关会死?”
独尘蓝色瞳孔散发阵阵幽光:“第一关,双姣石。”
随着,发出一声剧烈的嘲笑,在空荡的魔界来来回回,显得极其刺耳。
夜阑挣脱开捆住她的两位魔将,乘着魔君不注意,奋声一跃冲进地狱七浮,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璟禹。”
魔君大怒,焦急的冲着上千魔将喊着:“还不快拦住公主!”
全部人纵身一跃,夜阑黑色的纱裙从魔将手中轻轻划过,冰凉触碰指尖,所有人,用尽了力气,可她不过几秒钟,便沉入地狱七浮,没了踪迹。
大概没人能懂得,她的以命相追。大概也没有人知道,多少年了,相见已是不易,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第二十七章双姣石内白骨森
地狱七浮是由七块悬石构成,每一块悬石便会有一处难以跃过的关卡,几十万年来,仙族的人、魔族的人、妖族的人,进去了,从未见过有人出来。
于是魔君便将地狱七浮设置为酷刑之一,每年都要丢很多条性命进去腐烂散尽。
就像一个吃人的无底洞,杀人的黑漩涡。
夜阑进入地狱七浮第一块双蛟石时,抬眉望见四周微光和煦,轻暖的淡黄色弱光扫下来,她看清了地上遥遥无尽的人骨头,占据了眼球视野三分之二,数万只白骨森森的头颅排成一座骨头山,无数只干涸的眼睛,阴森恐怖、密闭窒息将你望着,仿佛要告诉你,死亡离你已经不远了。
她抱着身子,突然觉得有点冷,抖着胆子努力朝里走了走,便发现万千白骨之中,正在为九歌疗伤的曲璟禹。西禾坠入地狱七浮的时候被煞气所伤,昏迷不醒,尼凡正照顾着她。
见到曲璟禹总让夜阑莫名有股心安,提了裙子走过去,鼻子嗅到浓郁的尸臭味,她用袖子挡了挡口鼻,眉头紧蹙。
曲璟禹抬眉撞见夜阑碧蓝色的眸子,还是很惊讶,但并没有问她的缘由,闭眼继续为九歌渡真气。
夜阑凑过去,拉着曲璟禹的袖子焦急说道:“九歌已经昏迷不醒了,你这样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曲璟禹没有理会夜阑,额头渗渗冒着汗珠,浸湿他黑色衣袍,使人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夜阑从玫瑰花袖又掏出一小瓶用玉瓷装的丹药,碧蓝色的眼球忽闪忽闪,就像深夜里那颗明亮的夜明珠:“我可以救她。”
曲璟禹半信半疑,最后迟疑很久,还是将九歌送到她手里。
夜阑相当娴熟的解开九歌的外衣,寻找出血点:“我以前经常生病,病久了自己也学了医术,你放心,我父君生病也是我诊治的。”
“你为什么我?”曲璟禹半侧着身子继续问道:“我想你没有理由。”
夜阑浅浅一笑,如一条月牙弯成的线,她随性说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救你了。”
简单用白布包扎后,她倒出一颗棕黑色药丸,点了昏迷中九歌的穴,强行将药塞到她嘴里:“让她睡吧,睡了起来就没有那么痛了。”
她随性坐在曲璟禹身旁,抬眉四周落霞昏黄。她似乎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问道:“当初你拼了命摘的那朵黑莲呢?她在哪里?”
“你大概没有印象了,两万年前,我在菩罗煞河救了你,当时你手都差点废了,可当我出去采药回来时,你却已经不在了。”她低头,玩弄着纯黑的秀发,停顿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一直都记得你,璟禹。”
“所以你从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曲璟禹抚摸着九歌的顺发。
“是,一开始我就认出你了。”
曲璟禹仰天叹了口气,纤长手指抚着额头,甚为头疼:“夜阑,你不该淌这浑水。”
她却笑的很甜,就像他初次见她那样。她耸耸肩,说得很随意:“长生不老太痛苦,活了三万多年已经足够了。”
他让九歌的小脑袋枕在他腿上,细细顺着她柔滑的黑发,埋头见她的眉眼全是柔情。
夜阑侧身,理了理裙摆,轻声试探道:“我两万多岁的时候,曾听得你在六清境的婚讯,怎么没有听你说起君后?”
他微微停伫,手略僵硬,眼中溢出淡淡伤情,很久才低沉说道:“我们还没有成亲,她就不在了。”
他抬眉,眼里是数不清的三千情绪;她低头,心中祥云撞进灰雨。
微暖的懒阳萦绕余下,四周白骨千千,冷光木木,却依旧照到九歌睡得甚为安详的小脸,左眼角那朵梵提花格外醒目,用凝仙水粘地死死,又被九歌使了法术长生鲜艳,不凋不谢。
他伸出白皙纤指,冰凉的拇尖轻触那朵开得鲜艳美好的小花,抬眉,眼神深沉难辨。
尼凡抱着昏迷的西禾,目光却全在九歌哪里。
冬恋春,春思秋,秋雨望冬水,春露忧坎坷。
第二十八章垄侄踏蹄万里声
这世间,最痛苦的,不是伤痛,不是死亡,是长久以来伴随的那个梦魇。
九歌从不敢与人说起,生怕别人说她是个疯子。从小衣食无忧,除了情路坎坷些,世事皆顺的她,梦中如何会出现这些影子?
今日,她又见到了。
一个散着银色长发,身披白绣广袖长袍,永远只见得到苍凉孤寂的背影,分不清是男是女,黑夜落下,四周弥漫令人窒息感,白烟飘灼,连一阵微风,都似泰山重压,险些踹不过气。
那人没有转身,也不知对着谁,用阴冷恐怖的语气说道:“你会死。”
那句话,就像一把插着鲜血淋漓血骨的利刀,明晃晃的朝她走过来。
以往这个时候,九歌都会在梦中惊醒,冒出一头冷汗。可今日,这个梦魇却依旧缠绕着她,端着剑,残忍地割下她一块一块的肉,血肉模糊,鲜血汇合成一条五尺长河。
可那个背影,依旧苍凉孤寂,满头白发,他还是依旧没有回头。
九歌觉得很痛,痛的她蜷缩成很小一团,躬着身子,望见鲜血从胸口、腹部、大腿一股一股往外冒,她的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染成一朵朵血红的梅花,争相怒放。
她摸着自己冰冷的手指,觉得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
锥心之痛,冰冷绝望。她空洞的抬头见着黑沉的四周,没有人,可她突然觉得喉头一紧,就像有只手卡着她的脖子,要命的缺氧使她不停地挣扎,可是没有用啊,她就要死了。
“阿九”
急促的语调将她总梦魇里抓出来,她猛地睁眼,四周宁静,呼吸也变得顺畅,这才发现那逼真的临死感只不过是一场梦,可她的背后却传来一股至英至纯的真田之气,源源不断,剑,凌天剑。
远处传来踏蹄声,力度强大,四周的骷髅白骨震碎成一堆白泥,天云忽变,乌灰黑烟。
随着踏蹄声愈来愈大,九歌和夜阑已经难忍强大的气流,拽着曲璟禹的披肩,如同拉着一棵稳如泰山的桐树,血花雨越下越大,陨落如同一把把利剑,割破了九歌雪白的衣裙,也不知是血花汁液,还是她的血,就这样随着伤口,渗渗流露出来。
天悬地动间,踏来一具野兽。形状似一只黑色狐狸,但比寻常的要高大很多,身后长着九条黑色长尾巴,并不是九尾狐,因为他有着九个似麋鹿的脑袋,老虎的爪子。吼起来,万风成林,暴雨呼啸而来。
夜阑整条腿都软下来,‘扑通’跪在白骨泥之上,傻眼道:“是垄侄,四大恶兽之一。怪不得怪不得这里白骨横行”
第二十九章弱水三千情难切
垄侄披着黑色长毛,迎风怒吼,尖利的獠牙凶神恶煞的盯着曲璟禹。
曲璟禹红色眸子似熊熊火焰,他设了一个结界,将九歌和夜阑关在金光色的光罩里,孤身一人,与凶猛的垄侄撕咬厮杀。
九歌很心慌,趴在光罩里,眼巴巴的望着曲璟禹和垄侄搅在一起,四周传来打斗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光剑影,听得垄侄震耳欲聋一声暴吼。
曲璟禹速度极快,一会儿飞到垄侄腋下,一会又在垄侄身后,除了折射的剑光,根本看不清他的具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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