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不是给我买面包了吗?我这两天净吃面包了。”
“我看你还是懒的,就是只剩一条腿也能做饭呐?”张慧娟一边说一边扎起围裙做饭。
“我不是脚疼吗。”
“脚还疼啊?”
“还疼,涨乎乎地疼,不过能强点儿了。”
“牛晓东,你看,我给你买猪蹄了,听说吃啥补啥,你吃了猪蹄,好的就快了!”
“这是在哪儿买的猪蹄?”
“我今天特意去了一趟上野,在上野买的。”
“太谢谢你了!花了不少钱吧?我给你钱。”
“我先记着账,等你好了一块儿给我。”
“那人工费怎么算?”
“哎,你不说我还忘了,人工费一小时一千块。”
“怎么那么贵?”
“你雇我这样的大厨,一千块还多呀?来回路费还没管你要呐?”
“行了,我把自行车给你吧?顶人工费了。”
“你的自行车不要了?”
“就我这腿脚还要啥自行车?”
“别说,你那自行车我还真得要着,来回这么走,再拎点儿东西,实在是太累了。”
“你拿去吧,车钥匙在冰箱上,房门钥匙也可以给你。”
“你还越说越下道儿了,我走了!”
“快别走哇,你一走,我就要饿死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牛晓东,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贫呐?你是跟谁学的呀?”
“这不是两天没人说话了嘛?就当我没说。”
“你现在也有时间了,没事儿多看看书,马上就要考试了。”
“怎么没看?我现在天天看书。”
“你前天看电视呐。”
“偶尔看看,偶尔。”
“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了,在语言学校多呆一年就多花一年的钱。”
“我知道,不过我现在也不能走动,没办法联系学校啊?”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联系,先把简历投上去,等你好了以后自己再去。”
“那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开始联系了,顺便儿帮你办一下,你高中毕业证和成绩证明都有吧?”
“有,有。”
“你再写一份简历,要日文的,一起给我。”
“好。”
过了一会儿,张慧娟做好了饭,摘下围裙说:
“饭做好了,我走了,这是你自行车钥匙吧?”
“是,你吃完饭再走吧?”
“你看都几点了?再信你的又坐不上车了。”
“不吃饭就走,你不饿吗?”
“我回去吃,猪蹄儿今晚上来不及煮了,我收拾好放在锅里了,你明天先用大火儿烧开,重新换水,十分钟后用小火儿,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我作料都准备好了。”
“没有高压锅,能煮烂吗?”
“差不多,你用筷子扎扎,不烂就继续煮,好了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儿。”
“好,谢谢你了,骑车别忘了把车灯打开。”
“知道了。”
☆、高桥部长
高桥部长四十多岁,五官端正,中等个头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剑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高桥部长一年四季穿西服,扎领带,拎黑色公文包,冬天再冷的天儿顶多加一件风衣,从来没见他穿过毛衣。
“惠子、千鹤,这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大宫专务,今晚你们好好陪陪专务。”高桥部长一进来就说。
专务比本部长还高一级,专务上面就是副社长、社长。
“晚上好,大宫专务,我叫惠子,欢迎光临!高桥部长的客人就是我们的客人。”小芸微笑着说。
小芸见高桥部长来了,心里十分高兴。有一些四十多岁的男人对女孩儿格外具有杀伤力,当然得是成功男人。一个男人如果事业有成,即使长相一般,自信心和优越感也会使他魅力倍增,相反,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一个普通职员,即使长得再帅,精神头儿和气场也照人家差了一大截。
“哦,你好、你好,怪不得是高桥部长的女朋友,真是美人儿呀!”大宫专务笑着对小芸说。
“看不出来吧?还是中国美人儿呐!”高桥部长说。
“中国美人儿?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惠子小姐日语真好,千鹤小姐也是中国人吗?”专务说。
“是,专务,我也是中国人。”千鹤说。
“你也是中国人?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呐?”大宫专务说。
“我就是中国人呀?”千鹤笑着说。
“大宫专务,她和您开玩笑呐!千鹤可是纯正的日本女孩儿。”小芸说。
“哈哈!你们这两个女孩子专门欺负老年人啊!”大宫专务说。
“老年人?大宫专务可真会说笑话。”小芸说。
“你们看我不老吗?”大宫专务说。
“不老不老,我们觉得您比高桥部长还要年轻呐!”小芸说。
“嗯,惠子说的对,还是大宫专务显得年轻。”千鹤接着说道。
“高桥部长?我可不敢和高桥部长这样的美男子比呀!”大宫专务说。
“大宫专务,您确实显得比我年轻,来,我们共同敬专务一杯!”高桥部长说。
“好哇!”小芸和千鹤同时举杯。
大宫专务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副近视眼镜,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大宫专务怎么能和高桥部长比?高桥部长要了两瓶威士忌,这已经是今晚他和大宫专务的二次会了。
大宫专务左拥右抱,一会儿小芸喂他一个樱桃,一会儿千鹤喂他一颗枇杷,几杯酒下去,大宫专务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一会儿摸摸小芸的屁,股,一会儿摸摸千鹤的腰,借着酒劲越发放肆了。
“干嘛么?专务。”小芸把大宫专务的手从胸部拿开。
“惠子,你真漂亮啊!”大宫专务说。
“您说什么呐?”
因为是高桥部长的客人,小芸酒喝得有点儿急。
“做我的情人吧!我不会亏待你。” 大宫专务在小芸耳边小声说。
“讨厌嘛!专务。”
高桥部长从来都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就算只和小芸在一起,也从不乱摸乱动。五、六十岁的日本老头儿最不守规矩了,一方面因为有钱,一方面因为夕阳西下,人生也快谢幕了,除了对青春的怅惘,就是对权力和地位的留恋,而高桥部长还有上升的空间。千鹤比小芸还年轻些,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很可爱,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不知道为什么,日本女孩儿牙齿都不太好。大家背后都说千鹤是妈妈桑的私生女,别说两人长得还挺像。“斯纳库”妈妈桑基本上都是单身,结了婚的很少。
“千鹤,你去陪高桥部长吧?看他一个人坐着怪可怜的,你说是不是?惠子?”大宫专务说。
“是啊!千鹤你去陪高桥部长吧,一会儿咱俩再换。”小芸说。
“好吧。”千鹤起身坐到高桥部长身边。
小芸想看看高桥部长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于是更加殷勤地招待大宫专务,大宫专务趁势把小芸搂得更紧了,小芸今晚喝了不少酒,她斜倚在大宫专务身上,雪白的胸,脯在幽暗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大宫专务,这不马上到年底了嘛,我们部今年的销售指标还差很多,大家都急坏了,专务您看南砂住宅项目也完成大半了,能不能先把余款提前付给我们?今年的房地产项目实在是不好做啊!”高桥部长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公司也很困难啊!你也听说了吧?新换了社长,我虽然是专务,也不好讲话啊!”
“无论如何,请专务您帮忙了!”高桥部长站起身低头鞠躬。
“好吧,我过两天再问问。”
“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我后天给您去电话好吗?”
“不用那么着急嘛,我再问问。”
“请您一定帮忙!”高桥部长说完又站起来鞠躬。
“好吧、好吧,高桥部长,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用那么客气,坐下来喝酒。”大宫专务一挥手。
小芸心想怪不得高桥部长今天有些沉闷,原来是全年任务还没有完成。日本公司的各个部就像一个个战斗分队,部长都是从残酷竞争中遴选出来的,业绩好坏是唯一衡量标准,职场如战场,大家都是真刀实枪,不是和领导关系好就行。日本公司有两大法宝,那就是严谨规范和忠诚奉献,一个公司也好,一个社会也好,最终还是要靠思想,日本公司靠的是儒家思想。
两瓶洋酒没够喝,后来又要了一瓶,大宫专务明显有点儿喝多了,高桥部长也喝了不少。
“惠子,一会儿跟我出去吧,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