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间，快得沐云舟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明明她刚刚还在忧心忡忡。
    想着该怎么从霍元肖手下保住那只嘴欠兔子的小命。
    但不过电光火石间，形势逆转。
    传闻中不近人情，不苟言笑，逼格极高的霍元肖……
    居然对她家那只怂了吧唧的胖兔子面前……
    如此敬重畏惧！？
    这一幕太过玄幻离奇，搞得沐云舟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
    这很明显不是梦。
    因沐云舟偷偷掐了把胳膊，成功把自己疼得面目扭曲。
    另一边，在短暂的脑充血晕厥后。
    被平放在石板上的犼摇摇晃晃的起身。
    刚苏醒，犼脑浆还没摇匀。
    老年痴呆般的问:“霍元肖？霍什么元？”
    “什么元肖？霍什么肖？”
    看着犼的一通降智操作，连围观的沐云舟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完蛋，怎么能蠢成这样？
    霍元肖不会因为犼太蠢，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吧？
    沐云舟心情忐忑，生怕出岔子。
    但与她所想的不同。
    面对犼的降智操作，霍元肖显得十分淡定。
    再次重复道：“属下是玄夜第三部第七小队对长霍元肖。”
    “拜见犼大人！”
    话落时，霍元肖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单膝跪在地上。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慷锵有力。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曾被重复过无数遍一般，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空气一片沉静。
    原本晕晕乎乎的犼，也终于在这时冷静了下来。
    在沐云舟的印象中，犼素来不着调。
    却在听到“玄夜军第三部第七分队”几个字时，难得正色了些许。
    良久之后，犼出声问：“玄夜军……现在还在吗？”
    “玄夜”。
    沐云舟最早知道这两个字，是在冥口中。
    那时犼并未说话。
    冥也并未告知她“玄夜”究竟是什么。
    所以在沐云舟的猜测中……
    “玄夜”应该是地名，或者某个人的名字。
    但现在看来……
    她好像猜错了。
    “玄夜”似乎是某个军队的名字。
    而且……“第三部”“第七分队。”
    看起来人似乎不小。
    且看霍元肖对犼的尊敬程度……
    这些人其实都是冥的部下吗？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会是一比不小的人数才对。
    除了霍元肖外，下界难道还有其他玄夜军的人吗？
    正想着，沐云舟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问完那句话之后，霍元肖许久没有回应。
    空气静得有些不对劲。
    霍元肖不回答，犼竟然也不追问。
    一只胖的像颗球的兔子，板板正正的坐在石板上。
    沐云舟竟诡异的从那张毛绒绒的兔脸上读出了一分严肃。
    良久之后，霍元肖才开口。
    声音隐隐有些嘶哑。
    缓缓回道：“玄夜军一部……阵亡，二部阵亡，四部五部六部挖坑焚烧，七部被俘虏后集体自裁。”
    “如今玄夜军残部……只剩下玄夜三部第七分队十人，八部残将两人，九部十部目前下落不明。”
    十部！？
    加起来……就只有十二个？
    沐云舟吞了吞口水。
    鬼使神差的出声问：“那原来……总共有多少人呢？”
    话音落下时，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久没有等到回复，沐云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种情况下……这种问题……好像不太适合问出口。
    但出乎沐云舟意料的是，霍元肖并未回避这个问题。
    在她将问题问出口后，霍元肖垂着眼。
    主动道：“十万人。”
    十万人？
    听着这个数字，沐云舟不禁一寒。
    十万人……
    到了最后，就只活下来了十二个。
    且这十二个幸存者里，还有两个是残将。
    一万存一的概率……
    简直是可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沐云舟很好奇，却怕戳人伤口，于是知趣的没有多问。
    但她没想到的事，她没有问，霍元肖却主动自己说了。
    “主上陨落之时……玄夜军为与其他门派的人对抗，折损过半，只余下五万人。”
    “那时，人人都说主上已经魂飞湮灭，不可能再回虚若大陆，但我不信，玄夜军的其他人也不信。”
    “第九部和第十部的人还算齐全，所以自动请缨去寻找主上下落，但直到我选择来苍云大陆……他们也没回来。”
    “那之后，各宗实力叫嚣着，说主上堕入魔道，是三界之祸，人人得以诛之。”
    “还找到玄夜军，说只要玄夜军愿意改邪归正，就可以宽恕我们过往的过错。”
    说到这里时，霍元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但主上，还有我们玄夜军，到底何错之有？”
    “从始至终，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着除魔正道的名号，肆意往主上身上泼脏水。”
    霍元肖平复了一下呼吸。
    哑着嗓音道：“玄夜军的人……宁死不肯受辱，却如主上般，被那些家伙泼了脏水。”
    “此后数十年，各家势力汇聚，对玄夜军带起进攻。”
    “我们竭力反抗，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并且安插的奸细在内部。”
    最终，因机密被泄露。
    最骁勇善战的一部二部，直接被围困与山谷，全部斩杀。
    包括三部在内的其余四部……
    则是被围困山谷，法力被封，逃脱不得。
    唯独身为第七分队队长的他。
    因为临时有事，需要外出收购制作灵器的材料，带着另外几个人侥幸逃脱。
    事后，消息被故意传到了七部八部那里。
    那些自认为高风亮节的宗门。
    以他们伙伴的姓名为要挟，逼得他们不得不主动跳火坑。
    结果……
    敢去的路上，见四部五部六部以及三部的人不愿投向。
    那些人直接取来创世之初的天火。
    接着将天火，扔进了坑洞内。
    那时，山坑中的火连绵不绝的烧了足足一个月。
    火烧活人的时候，各宗代表就在旁边看着。
    他们在等待。
    等玄夜军的士兵服软，等他们主动投诚。
    可那些狗尾巴草般的宗门各家不知道的是。
    玄夜军最不缺的，就是鼓起。
    天火连绵，浇不灭，压不下。
    但再被烈火焚烧的情况下，却无一人服软。
    以至于，等第七第八部的人匆匆赶来时……
    看到的只是满山的焦黑。
    和一句句玄夜军子弟被烧得漆黑，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尸骨。
    玄夜军，曾经虚若大陆响彻一时的最强战队。
    最后却落得个七零八落，死无全尸的下场。
    因一到六部已经被想方设法瓦解的缘故。
    剩下的第七第八部，已经无法招架各宗的围攻。
    最后，第七第八部成功被俘。
    因为玄夜军人各个骁勇善战的缘故，各宗代表一开始并不想杀他们。
    那些人好言相劝，威逼利诱。
    用尽手段，想要让玄夜军人投诚。
    但这是不可能的。
    玄夜军人一身傲骨，宁死也不会服软。
    于是，在被关起来的第十天。
    被关押在不同地方的玄夜军人，却在同一天，以同样惨烈的方式，集体自裁。
    据说，那天留的血，几乎要染红虚若大陆的天。
    也就是那天，曾经在虚若大陆名极一时的玄夜军彻底宣告消失。
    说这些话时，霍元肖表现的很平静。
    就好像他所说的，只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一般。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霍元肖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甚至于说话时，他连眼眶都是红的。
    “那些人残害死了玄夜宗的其他人后，我带着三部第七分队的其他人，和八部侥幸逃出来的残将躲了起来。”
    “我那时一直在等，等第九部第十部的人回来，等他们带回主上的消息。”
    但是……
    他等了许久，也迟迟没有等到。
    第九部第十部的人原本是想去寄存着转世石的极境之处，看转世石上有没有主上的名字。
    如果有，就代表主上已经转世投胎。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那些自翊正道的家伙说得狗屁！
    主上明明还活着。
    根本不像是那些老东西多说的畏罪自杀，尸骨无存。
    但他在上界等啊等啊等。
    等了千年，万年，千万年。
    也迟迟没能等到第九部第十部回来的消息。
    也就是直到那时，霍元肖才终于意识到。
    第九部，第十部的人。
    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主上是玄夜军的主心骨。
    主上在，玄夜军在。
    可反过来一说，如果主上不在，玄夜军就如同散开的沙子。
    而且，如果说这三千世界中有谁能确定第十部第九部的人是否还活着。
    那么必然是主上。
    为了玄夜军，为了第九部第十部的兄弟，为了找回主上，为了安抚底下死去战友的亡魂。
    霍元肖亲手，废掉了自己的修为。
    在将其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之后。
    他才寻着上下两界之间的缝隙，趁机溜了出去。
    霍元肖坚信主上就在下界。
    为此，他花费了大量心血，一刻不停府寻找着。
    另一边，沐云舟临时叫停。
    她看着霍元肖吞了吞口水。
    试探性的问霍元肖：“那个……在来苍云大陆之前，你是什么修为呢？”
    霍元肖看了她一眼，也没藏私。
    只知道：“土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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