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结果万母一点都不体谅她的委屈,竟然只是把钱随手放到桌子上,就匆匆挎起包离开了。
她还要出差,给利安事业添砖加瓦呢。
随着防盗门被关上的声响,宋娇娇看着那扇暗色的门板,不由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无比地想念周海楼,也想念着被周海楼庇护的那些时候。
这一次,她换了个新手机卡,锲而不舍地给周海楼打电话,发短信,无论周海楼怎么说,是问她也好,是安抚她也好,是佯做生气也好,宋娇娇都只是哭,说自己要见他的面,说自己马上要死了。
相处十几年,宋娇娇对怎么拿捏周海楼,实在是驾轻就熟。
最终,周海楼还是因为一点担心,告诉了宋娇娇他现在的地址。
宋娇娇高高兴兴地赶了过去。
在她看来,只要见到了周海楼,什么事都会好起来。
周海楼会替她出头,盛华那些嘴长的贱人要排成一排跪着给她认错,不允许曾经对她扇巴掌的女生在本市有安身之地,她会光鲜亮丽地从新学校转走,让新学校每个人都后悔没巴结住她……
可所有的幻想,都在见到周海楼的那一刻被强硬地打碎了。
周海楼在听宋娇娇叙述了她的烦恼之后,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他声音奇异地扬高了,偏偏情绪听起来相当低沉。
“你觉得……用400块钱来吃一周的早饭和晚饭,是活不下去的?”
周海楼涩然地一笑,神色疲惫,仿佛一瞬间黯然了许多。
宋娇娇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
她总感觉,现在的这个周海楼,不是能被她随便拿捏的周海楼了……
他好像见识过什么事情……他好像已经长大了。
周海楼最后给了宋娇娇一万块钱,他面无表情地请她离开:“你走吧,以后不要过来找我了,也不要再联系我。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算是谢谢万姨这些年照顾我。”
宋娇娇讷讷地说:“海楼哥哥……”
周海楼摇了摇头,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样沉重,腔子里却堵了千万句话想说。
最终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一句感慨般的:“云飞镜直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我……”
他话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无意中吐露了心声。然而话口袋一开,实在难以收拾。周海楼不禁又摇了摇头,轻声说:“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们了。”
“你走吧。”
谁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话在宋娇娇耳朵里,完全变了一番味道。
周海楼现在这么颓唐,就是因为云飞镜不联系他?
他……他还是想认他的亲妹妹,于是因为云飞镜的事生自己的气?
宋娇娇咬着下唇,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恨不得跑到云飞镜眼前划花她的脸。可是现在,仇恨都不重要了,她最在乎的就是能不能现在的境地里挣扎出来。
周海楼说云飞镜不原谅他们,那只要云飞镜原谅了,周海楼也就愿意帮她了,是吧?
宋娇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趁周海楼背过身倒茶水的时候,鬼使神差般地从他手机里找到了云飞镜的联系方式。
于是现在,宋娇娇站在了一中的楼下。
第85章 三人合心
宋娇娇想要扑过来; 继续跪在云飞镜面前,然而云飞镜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早有准备的林桓挡住。
林桓虽然苍白瘦弱,身高还是很过得去的。有他在面前一站,宋娇娇竟然绕不开他。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站在这里; 宋娇娇当然也不敢伸手拨开他。她只能低声地哀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求求你; 这样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云飞镜嗤笑了一声; 觉得自己简直看到了祥林嫂现场版,根本不想理会她。
倒是林桓听了这些话,眉头微微一挑。
他这个人本来就本性恶劣; 唯恐天下不乱。如今看到眼前的这个场面; 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数; 只差最后的确认。
对于宋娇娇脸上露出的哀求之色; 林桓视若不见; 只是转头去问云飞镜宋娇娇是谁。
云飞镜冷眼看了一眼宋娇娇; 声音冷淡而漠然:“她以前在盛华读书; 我们两个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个回答单是听着; 就显得疏远至极。
也是云飞镜对宋娇娇这个人实在是厌恶非常,因此连“我们以前是同学”这种话都不愿意说。
林桓一听云飞镜的说法; 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眼神闪动一下; 笑着说话时尾音拖得很长:“哦; 原来是个自作自受的人。”
云飞镜以前在盛华的事情; 罗泓其实一点也没有对林桓透露过。
他性格君子端方,既然没有经过云飞镜的允许,就绝不会把她的伤口对旁人轻易揭露; 即使林桓和他们关系极好,他也不会这样做。
然而林桓这个人本身就冰雪聪明。
第一次见面时; 只是眼风轻轻一扫的时间,他就通过云飞镜手腕上的一线青痕,猜到了她过去的遭遇。
如今看到云飞镜这个避之而不及的态度,以及宋娇娇痛哭流涕的表现,他心中已经有了推测
他对云飞镜的旧事了解的还不清晰,但在他心里已然判定:宋娇娇必然是校园霸凌的施暴者。
这回也不用云飞镜和宋娇娇多说一个字,林桓主动就上阵来替她应付。
他似笑非笑地对宋娇娇说:“怎么?你欺负过她,现在终于后悔了?”
宋娇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无法掩盖的心虚。她结结巴巴的说:“不,我、我没有打过她,是云飞镜她打过我。”
其实这话也并不算全错,宋娇娇确实没有亲手打过云飞镜,她一向是撺掇着其他人,用一种阴险的方式,把云飞镜推向暴力的深渊。
至于云飞镜和宋娇娇几次正面对上,也确实都是云飞镜对宋娇娇动手。她曾经反拧过一次宋娇娇的手臂,也曾经赏了宋娇娇又快又重的四个耳光。
听到宋娇娇的说法,林桓只是付诸以漫不经心的一笑。
宋娇娇想在他面前“巧妙”运用语言的力量,那可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当然啦,林桓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凭宋娇娇那弱鸡一样的体格、0。5鹅都不到的战斗力,要是这两个人狭路相逢,云飞镜别说摆平宋娇娇,就是一个打她三个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无论宋娇娇对那段过往如何巧言伪饰,也依旧掩盖不了云飞镜曾经因为宋娇娇陷身于校园暴力的事实。
不过,在林桓看来,即使宋娇娇在之前的事件里没有从中挑拨、没有做那只推动事态的幕后黑手;即使她始终都在一边旁观,那她也依旧是校园霸凌的施暴者。
林桓天性傲慢偏激,自有一种剑走偏锋的锐利。
在他看来,在校园暴力中,只存在两个立场。即为施暴者,以及被欺凌者。
这两种立场之外,并无第三种立场存在的可能。换而言之,非此即彼。
如果说,罗泓和云飞镜还会考虑别人是不是因为恐惧,或者是因为无能为力,这才选择了袖手旁观。那么在林桓看来,所有未对被霸凌者施以援手的观众,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校园暴力的一部分。
按照林桓的观点,校园暴力一开始之所以会形成,极其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氛围。
就像是当警方发现作案者有着熟练的碎尸技巧时,可以用逻辑轻易推理出这并不是对方的第一次做案一样;实施校园暴力的那些人,也不会在第一次时就有胆量对着别人说“滚开,这不关你的事”。
他们必然是在先前的氛围中得到了鼓励。
或许是在当众叫别人外号时,换来了观众们捧场的哄堂大笑,让他们认为这种行动是被许可的。
或许是他们在别人面前对被欺凌者施以暴力时,无数双眼睛只是默然的看着,让他们意识到,这种事是被允许存在的。
于是冷暴力一步步升级,热暴力也转化为更激进更残酷的折磨。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以罗泓的宽容和沉稳,或许可以体贴别人,明白他们只是出于胆怯,以及无能为力。
以云飞镜的冷静和善良,也许可以原谅其他人的畏缩和慌张。
但在林桓的眼中,观众和施暴者并无二样。
“你说,是云飞镜欺负你?”林桓笑着问宋娇娇道。
宋娇娇动作隐蔽地吞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就觉得背后一寒。
但听到这个问题时,她依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样肯定的态度,林桓登时拍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