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搂着她,申屠夷不再动,看着她的发顶,他缓缓道:“还在生气?”
叶鹿不吱声,恍若没听到。
申屠夷无声的叹口气,他同意将她送到铁朱二城去养病,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用了那么多药却始终没见效,他更加肯定是因为他的影响。
可是因为这,叶鹿便生气了。尽管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可是申屠夷又不是没感觉,她在闹脾气。
“喝水么?还是吃些东西?”她浑身都是汗,申屠夷也不知该怎样帮她分担。
“不用,别吵我。”叶鹿终于回应,不过语气并不怎么好。
她就是生气,她那时就说过,只要不和他分开,怎样她都不在乎。
可是他居然还同意让她离开,到铁朱二城去。若是以后她再生病或是遇到什么情况,他岂不是又要随时把她送走?
瞎了就是瞎了,她现在已经想开了,可是他却想不开。一心的怨责自己,甚至不惜把她送走。
越想就越气,她就不想理他。反正自己也看不见,这还真是眼不见为净。
不再言语,申屠夷果然不再吵她,抱着她,一动不动。
天明时分,许老头突然来了,今日十五,他也格外的不适。本来便跛脚,今日更是走路困难,拄着一根木棍,他一步一步的走,脸色苍白吓人。
叶鹿躺在床上,听到了身后的人起床离开的声音,她随后也撑着床坐起来,头昏脑涨,就好像重度贫血似得,整个人昏沉的不行。
大口的喘气,随后往床边挪,还没挪到床边,刚刚下楼的人回来了。
“我来。”下一刻,她的双腿被挪到了床外,然后穿上了鞋子。
申屠夷蹲在地上,分外熟练的给叶鹿穿鞋,一边道:“许先生说时辰到了,替身之事要今日做。”
“我知道。”有气无力的回应,叶鹿心跳的厉害,挪动了那么一下,她就好像做了极限运动似得。
看了她一眼,她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恍若大病一般。
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申屠夷随即往外走,“到底要怎么做?”
“你就别问了,一会儿把我送过去,然后你就离开,离远点儿。”不说,叶鹿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似得。
不再询问,申屠夷抱着她下楼。
许老头靠在一楼的门框上,一副也要撑不住的模样。
申屠夷随即叫来两个小厮,抬着许老头前行,否则看他那样子,走不出几步就得倒下。
城主府的西北角辟出了一个院子,院子四周的围墙都加高了,而且还装了铁门。
抱着叶鹿走进小院儿,大步的进入房间,这房间已被打通,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香龛。
两侧,则是那些纸人,它们看起来几分耍绕浞棵乓淮蚩巧砩系闹揭“诘幕犊欤秃孟窕盍艘谎?br /> 纸人的脸上还有一张红唇,两个黑漆漆的眼睛,若是晚上来到这里,非得被吓着不可。
香龛前的地上摆放了两个蒲团,申屠夷将叶鹿小心的放在蒲团上,随后转眼看向四周的纸人,因为纸片在摇晃,那黑色的眼睛好似也在动,如同活了一样。
两个小厮扶着,将许老头放在了另外一个蒲团上,他和叶鹿皆一副支撑不了多久的模样。
“你们出去吧,过了晌午再进来。”许老头开口,同样有气无力。
最后看了叶鹿一眼,申屠夷随即离开,两个小厮在临走时将房门关上,那屋子里的纸人也终于不再‘动’。
走出小院儿,关上了铁门,太阳从天边跳出来,申屠夷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冷峻的脸庞几分凝重。
没有离开,他走至小院儿对面的亭子里坐下来,等待。
太阳越升越高,那小院儿里依旧很安静,就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而且奇怪的是,申屠夷也根本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甚至他都听不到叶鹿和许老头的呼吸声。
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阳光是金色的,将天地之间照的暖洋洋,唯独这处亭子,恍若被冷气所包围,让人不敢靠近。
终于,有人出现,是麦棠和朱北遇。身后跟随着两个丫鬟,各自端着药,是来给叶鹿送药的。
“怎么在这儿?去居室找你们,你们都不在。”瞧见申屠夷,麦棠松口气,有他在,叶鹿肯定就走不远。
看了他们一眼,申屠夷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小院儿,黑眸如渊。
麦棠与朱北遇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小院儿,铁门紧闭,那处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走至亭子里,麦棠与朱北遇各自落座,丫鬟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怕是早晨的药叶鹿不能吃了。
“杨城主说是明日会到,他带来了一位精通毒理的名医。虽说有句话叫做以毒攻毒,但我认为叶姑娘不是中毒,所以这毒医能不用还是不要用,怕是会适得其反。”朱北遇开口,近几日为了叶鹿的眼睛,他也颇为忧心。
“除非没有办法了,否则还是不要用毒。”麦棠同意,若真的用了毒,会真的毁坏了叶鹿的眼睛。
二人话落,却没得到申屠夷的回应,看向他,却发现他始终盯着那小院儿,好似已灵魂出窍了一般。
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不再说话,近些日子,申屠夷似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叶鹿的身上。其他人其他事,他根本就不重视,有时甚至魂游天外,连话都不多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房间里仍旧是一点声音没有,别说申屠夷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朱北遇和麦棠也一样。静悄悄的,就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太阳终于攀升到了头顶,申屠夷忽的站起身,将麦棠吓了一跳。
他走出亭子,步伐很大,这边朱北遇与麦棠也随即起身跟随。
走至小院儿门口,申屠夷推开铁门,几步走到房门口,他迟疑了下,“小鹿?”
“进来吧。”半晌后,里面传来叶鹿的声音,极其无力。
下一刻推开门,有那么一瞬间,申屠夷只觉得这房间里有数个活人,他迈进门内的脚也一顿。
黑眸如刀,转眼看向摆放在房间四处的纸人,还是之前那样子,因为房门开了,风吹动着纸片微微动,一个个好像活了一般。
没有再多看,申屠夷走进房间,叶鹿依旧还坐在蒲团上,许老头却是倚靠在香龛旁,脸上冷汗涔涔。
朱北遇随即走进来,看了一眼已将叶鹿抱起来的申屠夷,他随后去扶许老头。
叶鹿浑身都是汗,身体瘫软成一团,任申屠夷抱着她,好似根本不能动。
申屠夷抱着叶鹿离开,朱北遇扶着许老头,许老头没有一丝的力气,且似乎身体都在颤抖。所幸朱北遇力气大,将许老头扶了出去。
抱着叶鹿返回小楼,将她放在床上,不过片刻叶鹿就睡着了,而且碰她她都不知道。
坐在床边看着她,申屠夷眉头紧蹙,尽管依旧那般冷硬,恍似无坚不摧,可此时此刻,他的眸子深处也有些许担忧在沉浮。
叶鹿这一睡便一直睡到半夜,凌晨过了,十五也过去了。她醒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潮湿的,恍若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醒了,先喝水。”还没等开口说话,一只手便将她扶了起来,随后水杯送到嘴边,清凉的水也滑进了喉咙。
“许老头呢?”润了嗓子,叶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是汗。
“他病了。”晌午朱北遇将他送回去,他便也倒下了。随后大夫过去看,便诊出他病了。直至刚刚,大夫过去查看,他依旧没有清醒。
点点头,叶鹿叹口气,“病了很正常,他为我做了替身,就得损害自己。”
“饿么?”揽着她,申屠夷声线轻柔。
“还好,我想洗澡。”叶鹿抬手扯着自己的衣服,身上粘腻的不得了。
“好。”起身将她抱起来,随后走出房间下楼。
丫鬟很快过来,服侍叶鹿沐浴。
待得沐浴过后,宵夜也正好送上来,叶鹿吃了些,终是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上楼歇着吧。”将她肩膀上的长发撩走,申屠夷欲抱她。
“我自己走。”推开他的手,叶鹿扶着桌子站起身,随后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看着她,申屠夷若有似无的叹口气,而后便跟在她身后,缓缓的上楼。
虽是速度慢,可是她却能准确的走回房间,并且一直走到床边,坐下,毫无误差。
坐在那儿,烛火幽幽,她整个人好似都蒙上了一层幽光。娇小,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看着她,申屠夷一步步走至她面前,随后撩袍蹲下。
“还生气么?”看她噘着嘴,显然就是还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