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一次他怀疑一个宾客偷走了一只金碗,第
二天再邀请他时,他把一只粘土烧制的茶杯放在了他的面前。
据说他甚至想过发布一项特别的通告,允许宴会上放弃,因
为他知道有人由于不好意思忍得生了病。
ⅩⅩⅩⅢ.他时时处处贪吃贪喝。有一次他在奥古斯都
广场主持审判,嗅到战神庙里为萨利祭司们准备的饭菜香味
时,他离开法官席,径直朝祭司们的地方走去,在他们的餐
桌旁坐下来。吃饱喝足后很快就仰面躺下睡起觉来,张着嘴
巴,嘴里插上一根羽毛以助消化,睡足醒来后才离开餐桌。他
每次的睡眠时间很短,通常在午夜前醒来;因此有时他白天
主持庭讯时也打瞌睡,律师有意提高嗓门才好不容易使他醒
来。他对女人好色无度,对男色绝对无动于衷。他极喜欢赌
博,甚至写过一本有关赌博艺术方面的书;他还坐在车上一
边走一边赌博,并在车上安上了一块牌板以防止别人干扰他
的赌博。
ⅩⅩⅩⅣ.他残酷、嗜血好杀的本性在大大小小的事情
上都可以看得出来。对于杀父罪他总是要求当着他的面立即
对犯人进行拷问和惩罚。有一次在提布尔时他想亲眼看看用
古代方式处死犯人的情景,但在犯人已被捆绑到行刑桩上时
却找不到刽子手;于是,他派人到罗马城里去找刽子手,耐
心地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在格斗表演中——不论是他自己主
办的或别人主办的——偶尔摔倒在地的角斗士,尤其是鱼网
角斗士,他都下令杀死他们,因为他想看看他们临死时的面
部表情。当一对角斗士相互杀伤致死时,他立刻命令用他们
的剑为他做几把小刀。他非常喜欢狩猎戏和午间的角斗。为
此,他常常一大早就去竞技场,到中午人们散去吃午餐了,他
还坐在那儿。除事先选好的角斗士外,他还由于一些不足道
的或偶然的原因而把一些别的人、木匠、操作工或诸如此类
的人——如果机械装置、梯子或别的诸如此类的东西出了问
题的话——派上场角斗。有一次他甚至强迫自己的一个侍从
连衣服也不换就穿着托加袍上场进行决斗。
ⅩⅩⅩⅤ.他最为胆怯和缺乏自信。即使在当政之初,正
如我们说过的,他极力表现出平易近人,但出去参加宴会时
也总是由手持长矛的士兵围护着,由士兵侍候而不用仆人侍
候。每逢看望一个病人,总要事先搜查病房、枕头和床单,总
要抖了又抖,搜了又搜。后来,甚至早晨来向他请安的人也
一个不漏地都要接受最严格的搜身。事实是,直到后来他才
勉强放弃粗暴地对妇女和男女儿童搜身,不再禁止侍从或书
吏携带装有书写用笔或刻字用笔的盒子。卡米路斯开始革
命时,确信对克劳狄可以用恐吓而不必用武力达到目的。结
果真的,当他给皇帝写了一封傲慢无礼的恐吓信,命令皇帝
退位去过隐居生活时,克劳狄真的把一些重要人物召集起来,
讨论是否应该照办。
ⅩⅩⅩⅥ.一些关于密谋的传闻竟使他如此惊恐,以致
想到退位。像我前面提及的,在他祭奠时,在他附近抓到了
一个手持匕首的人,他便匆忙地差传令官召集元老院会议,痛
哭流涕地哀叹自己的命运,说自己没有一片安全之地。之后,
他很长时间没有在公共场合露面。他对美撒里娜的热烈爱情
也变冷了,这倒不是因为她的不守妇道使他丢脸,而主要是
害怕危险,他以为她的情夫西利乌斯在觊觎皇位。为此,他
做了一次胆小鬼的可耻逃跑,躲到兵营里去,在去兵营的路
上他所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询问皇位是否还安全。
ⅩⅩⅩⅦ.无论告密的根据多么不足,也不论告密人多
么不可信,只要有一点点疑心,他都急于自卫和复仇。有一
次发生了一件讼案,诉讼的一造早晨去向克劳狄请安时,把
克劳狄拉到一边,说他梦见克劳狄被一个人杀害了;过了一
会儿,他假装认出了梦中的那个杀人者,并把一个走过来送
呈文的人,即诉讼的另一造指给克劳狄。于是,克劳狄立即
好像是在现场似的逮捕了那个人,并把他处死了。据说,阿
庇乌斯·希拉努斯也是这样被处死的。美撒里娜和那尔奇苏
斯串通了陷害阿庇乌斯,那尔奇苏斯在黎明时假装惊惶失措
地冲入主子的寝室,告知说自己梦到阿庇乌斯袭击皇帝;美
撒里娜故作惊讶,说她也连续好几夜做过同样的梦。一会儿
之后,根据事先安排,有人报告说阿庇乌斯朝皇帝冲来了。其
实他是前一天接到命令要他这个时候来见皇帝的。这下子,似
乎那个梦的真实性是确凿无疑的,因此,皇帝下令立即对他
起诉,并处以死刑。
克劳狄第二天毫不犹豫地向元老院叙述了事件的整个过
程,并感激地赞扬自己的这个释放奴在梦中都注意保护他
的安全。
ⅩⅩⅩⅧ.他意识到自己容易动怒和怨恨,当在一项公
告中为之辩解,并对两者作了区分时,他保证前者持续的时
间不会很长,且不会有害,而后者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曾
严厉训斥奥斯提亚的人民,在他进入第伯河时没有派船迎接
他,这简直(如他自己所说的)等于把他降为普通士兵;然
后,他又突然宽恕了他们,并差点儿为此向他们道歉。他亲
手推开公共场合中不合时宜地走近他的人。他还在不经法庭
审讯的情况下,流放过一名财务官的书吏和一名大法官衔的
元老,虽然他们是无罪的。前者,只是因为在克劳狄即位之
前在法庭辩论中反对克劳狄走得太远了;而后者,即那位元
老,只是因为在当营造官时,处罚了克劳狄田庄的房产承租
人(因为他们违反了禁止出卖熟食的法律),并责打了出面袒
护他们的田庄管家。克劳狄甚至为此剥夺了营造官监督饮食
店的权力。
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愚蠢,在一些简短的演说中,说自己
在盖乌斯统治时期故意装傻,否则他就不能活下来而有目前
的地位。但是这话没能令任何人信服,可以证明这一点的是,
不久便出版了一本题为《愚人的发迹》的书,内容是说没有
人会假装傻瓜。
ⅩⅩⅩⅨ.除此而外,人们对他的走神和发呆或用两个
希腊词,即μLKLωρια和’αβDLψιLα——感到吃惊。例如,在处
死美撒里娜之后,有一次他坐到桌旁不久便问道,为什么皇
后没有来。他判了许多人死罪,但就在第一天,他召集他们
商讨问题,或与他们游戏;当他们没有及时到场时,他派信
使责怪他们贪睡。当他正准备不顾习俗地娶阿格里皮娜为妻
时,他却在每一篇演说中都称她为自己的女儿和他养大的孩
子,说她是在他的怀抱中出生和抚养成人的。而当他正打算
收养尼禄时,似乎他在已有一个成年儿子的情况下再收一个
养子,为此受到的谴责还不够多,他还不只一次地大声说,还
不曾有过人通过收养关系进入克劳狄家族。
ⅩL.简言之,他经常说话做事心不在焉,使人觉得他不
知道或不明白自己是谁,正在和谁说话,以及他是在什么时
间、什么地点说话。当关于卖肉者和卖酒人的辩论正在库里
亚会场进行时,他大声喊叫:“请问,没有牛肉谁还能生存。”
接着描绘了早年他常去买酒的那些老酒馆的许多好处。他支
持一个人做财务官的候选人,他的理由之一是此人的父亲曾
在他生病需要冷水时给了他冷水。一次,关于一个被招来元
老院的证人,他说:“这是我母亲的释放女奴,一个侍女,但
她一直把我看作她的保护人;我之所以提这事,是因为现在
我家里还有一些人不把我看作他们的保护人。”奥斯提亚的人
民向他请愿时,他在法庭上勃然大怒,大声叫道,他没有必
要答应他们的请求,如果大家都有自由,他当然也应该有。事
实上,他每天并且几乎是每时每刻说话时都要加上这一类的
话:“怎么!你把我看成特勒革纽斯了?”“尽管胡扯吧,可
是别动手”,以及许多其他诸如此类的话。这样的话即使一个
普通老百姓也是不成体统的,更何况是一个既不缺乏文才又
不缺乏口才的元首,一个总是在潜心研读典籍的人呢。
ⅩLⅠ.在提图斯·李维的指导下,在苏尔比基乌斯·
弗拉乌斯的直接帮助下,克劳狄还在少年时代就开始撰写历
史。当他第一次面对大量听众朗读自己的作品时,由于他自
己不好,降低了听众对他作品的兴趣,故而他没能把作品读
完。问题在于朗读刚开始,一个肥胖的家伙坐断了几张长椅,
引起轰堂大笑;笑声虽然平静下去了,但克劳狄自己还不时
地想起这件事,并情不自禁地发笑。在位时他也写了许多东
西,经常请职业朗读者朗读。他以独裁者恺撒之死作为自己
所写历史的开端,但后来推迟了时间,改为以内战结束作为
所写历史的起点,因为他看到不能自由真实地叙述此前的
历史事件,他的母亲和祖母都责怪他这样写。他叙述前一时
期历史的书仅留下2卷,记叙后一时期历史的书留下41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