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露反应得快,早解脱了保险,一头扎进了海里去。
岸上的人骚动起来,有人反应得快,早扔了一个救生圈下海,她本已托浮起了明珠,将身边的救生圈套到了明珠身上。明珠两眼紧闭,显然是掉下水时,晕了过去。岸上又传来一声喊,就看见有人跳进了海里。
她托着明珠一直游,忽然腿抽筋了,手本能地划了划水,身体却迅速地往海里坠。她拼命划水,可腥咸的海水,已经灌进了她的鼻子口腔,一阵窒息传来,她松开了紧抓救生圈的手。
慢慢往下沉,可她又似听见了分水声,她高高伸着的手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握住,一把将她拉出了海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喉管的灼烧感一点、一点退去。她整个人都挂在了来人身上。救她的居然是纪六。
见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水珠自她发间滴落,脸庞沾满了水珠,晶莹剔透,被阳光一打,竟似透明了般,连细细的淡蓝血管都能看见。今日,有风,海里不是不冷的。她的唇色有些发青,身体在颤抖。他再揽紧了她。她想挣扎,他低低的笑喷薄在她耳边,“还想再抱紧一些,嗯?”她脸一红,就不再动了。
快艇迅速开到了俩人身旁,将他们救起,明珠已先他们一步被救上岸了。他托起她上了艇,将一条大毛巾披到了她身上,再裹了两圈,似笑非笑的:“别感冒了。”然后,才放开了她。
☆、6 MAY I?
那一件事,居然还上了电视新闻。
司长宁自然是知道了,将她从酒店接了出来,住到了他位于香港的房子里。
她喷嚏不断,他倒是一脸淡然,躺在摇椅里,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不过是一份工作。”他说,何至于那么拼?
她笑了笑,伸出手来,拨动那一排水晶珠帘,珠帘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欢快悦耳。珠帘折射出淡淡的光,她小时,很喜欢看着珠帘出神。所以,他的每处房产里,都置有这样的一排珠帘。“我总不能被你这样养着。”她答。
一声笑,他说,“也是,你总要结婚,总要离开我的。”
“是你要结婚。”她的肩膀抖了抖,压下了怒气。
“晚上,陪我参加舞会吧!”他说。
依旧是那一套把戏,他与她坐在长桌的两头,穿上华丽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而参与者在那里,猜测,俩人又是怎样的关系。
这里是他的司宅,而她却姓水。忽然,她就觉得很累,寄人篱下的感觉挥之不去,她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离开她。害怕他会结婚,害怕他再也不理她。
“你别想抛开我。”水露终于是愤怒了。
“彼此彼此!”他笑,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舞会就是在司宅举行的,美酒美食使人醉,处处点缀了鲜花,美人。来者,皆华服,衣香鬓影,莫过于此。
他替她介绍了一位年轻的绅士,曾云航。他说,“年轻人多认识些朋友是好的。”原来,不过是想将她推开。那是个英俊的大好青年。他们聊得很愉快。曾云航在家中排行老四,前面是三个姐姐,对他溺爱得不得了。可他依旧纯良谦虚。她笑得苦涩,于别人而言,确是良人之选。而于她,则是再没有多余的一颗心,分出,给他。
等众人散去。司长宁端了一杯酒,走到她面前,“怎么样?”
他方想喝,杯子被她取过,仰头喝了下去,“你就那么急着打发了我?”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飘窗外是一个美丽的花园,种满了玫瑰,月季与蔷薇。月色正美,照耀着那些花。花影婆娑,传来阵阵花香,只嗅一嗅,就觉醉了。“总好过你那个圈子的朋友,他们那些花花公主,身边女眷颇多。”他的话十分冰冷,他在提醒她,该规行矩步。
垂下了头,任发遮住了脸庞,她不说话。
那一日的新闻,司长宁是看见了。纪家的公子抱着她坐在快艇里,看她时的那种眼神,他懂得。那一刻,他的心竟是痛的。可她与他的关系,既非父女,又非情人,他又能怎么样?!
见她累了,他不再多说,离开了她的卧室。他的卧室就在她隔壁,连着一道中门。那个晚上,她看见他的脚步一直在中门下徘徊,他睡不着,她亦清醒。
电话是在早上七点打来的,自然是她的老板。容华让她晚上打扮好,出席一个晚宴。少不了要挡酒吧!正好,她可以一直喝,一直喝,直到醉为止。
当她挽着容华的手,出现在酒店时,不是不光彩照人的。到底是年轻,哪怕睡不够,只要洗把冷水脸,打扮好了,依旧是容光焕发的。身上穿的是司长宁替她买的墨绿修身裙,将长发简单挽起,编了一个波西米亚风情的发髻,任云鬓松松散散地坠着,倒显出了风情来。
那是容华,第一次见她如此打扮,寻常她都是简洁的套装,哪有今日半分的风情。他笑了笑,转了一圈人,然后道:“明珠马上就过来了,倒是我的一位朋友还缺了女伴。”他的意思,她多多少少是明白了。也不说穿,只点了点头。
他将她带到了纪慕身边,很认真地介绍道:“这位是纪元集团的纪公子,也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继而转头一笑,“老六,我的秘书,就麻烦你照顾了。”
刚好响起了一支舞,纪慕那双黑白分明却又带笑的眼睛一挑,道:“May I?”
他与她跳起了一支慢舞。他贴得她太近,她觉着热了。想拉开些彼此的距离,他放于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不容她逃避,他的唇偶尔划过她的耳际,她的脸红了起来。他半抱着她,如此暧昧,让她没有半分的办法。她抬一抬眸,见不远处的容华亦搂着明珠跳起舞来。明珠也发现了她,对她眨了眨眼睛。
“很少见你如此打扮。”他说,呼吸就喷在她耳边。
她不答话。
“你是哑巴吗?”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似在蓄意挑逗。
她依旧不搭理。
“这样的一身裙子,怕要好几万吧!”他调侃,话语恶毒。
她一仰头,话语理智,“我是容总的首席秘书,是按年薪计算的。”
意思是,这样的奢侈品,她自然也买得起。可他的小计谋成功了,他笑得恣意:“原来不是哑巴。”
“你——”她气得涨红了脸。她生气时,很好玩。那对眼睛湿淋淋的,又黑又亮。可忽然之间,她的那对眼睛,突然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彩,只入定般地看着一个地方。他一回头,她却顺势离开了他的怀抱,迅速奔向来者。
☆、7 风吹过心中涟漪
那是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苍白的脸容,可唇边常带微笑。他就倚在进门处,斜斜靠着,手里还夹着一支香烟。他有一双很长,很长的腿。
只见水露双手挽着他的手,看向他时的眼神,仿如他就是全世界。
司长宁低下头来,与她喁喁细语。她本就高,可在他身边,依旧小巧玲珑。她随了他的步子走,“怎么今天过来了?”
“商圈的活动,自然要参加的。”他对她笑笑,十分温柔。“我说过,裙子你穿很标致。”见纪慕已经走近了,他转而说,“怎么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露露!”
原来,那条裙子,是他送的。原来,是那个男人这样唤她。所以,那晚,她才会错认了他。纪慕哂笑,还是迎了上来。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您好,我是纪慕。”
“原来是纪家的公子。您好,我是司长宁。”他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分开。
纪慕是听说过司长宁的,他与容华要投的那块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司长宁。只是此人是极为低调的隐形富豪,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司长宁本人。
司长宁在港很有影响力,已经有许多贵客来和他打招呼了,可敬给他的每一杯酒,都被水露接过,一一饮尽。
“别喝那么多。”司长宁劝她。
“你胃不好,不能喝。”她不听。
纪慕笑了笑,“水小姐,还是别喝多了。那一晚,你醉得太厉害了,再醉就不好了。”说着,接过了她的杯子,放于一边。
司长宁脸色变了变。司长宁自然知道,那一晚,她没有回家,她从不在外过夜的。他脸上的瞬息万变,没有逃过纪慕的眼睛,原来,他们的关系真的不简单。水露苍白了脸,只看着司长宁,手攥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会拂袖而去。可他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是一声呼唤,打破了僵局。
原来是陈小姐到了。陈美娴,他将要与之结婚的对象。
司长宁退开了一步,任陈美娴挽住了他的手。而水露就那样的站在原地,以为自己会站成一具风干了的石头人。
音乐还在响。陈美娴礼貌地和水露打过了招呼,就和司长宁滑进了舞池。
真可笑,这人生本就是一场笑话。
方才,他们说了什么?
哦,司长宁说的,“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这是陈美娴小姐,今天,我也是陪她过来的。这位是……我的义女,露露。”原来,他还是要结婚的。
她茫然失措地走到一边,这里很安静,夜风撩人,露台宽敞。她在露台的沙发上坐下,从坤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嗒”一声响,盒盖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支一支的香烟。
香烟的味道很奇特,清清冽冽的,即使不点燃,也能闻到香味。她取出一支,细细抚摸,如抚摸这世上最完美的情人。她置于鼻端细嗅了嗅,然后取出火机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