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去我房中好好暖和一下吧。”
韩轶的房间中永远都是一尘不染,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耀眼的白,房中早已点起暖炉,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薰香味。
“听说茶朵受了伤,不知有没有事情呢。”相弈刚一进门,就轻描淡写地问道。
韩轶原本柔和的眼神在瞬间起了剧烈的变化,仿佛如海啸一般带着灭顶的力量席卷一 切。
“她的背后被人刺了一刀,差一点就……。”
相弈没有说话,努力地回想着刚才见茶朵时的情景。然而,可能是因为刚才那样令人窒息的气氛,竟然让他一时没有留意到她背后的伤口。想着相弈在心中暗暗自责起来。褐色的眼眸也渐渐弥漫了一层痛惜的神色。
“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似乎不愿在这样的问题上过多回忆,韩轶漫不经心地说着。
“哦,六叔不说我差点就忘了。”相弈淡淡的笑了笑,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只是因为青潮的事情。”
“青潮?”
意料之中地看到韩轶浓黑的眼眸中慢慢蒙上的那一层阴暗的色彩,唇边完美的弧度也渐渐转为冰冷的寒意。他端起桌上泡好的名贵茶叶,喝了一口后抬起眼来看着相弈。
“想必又是大婚的事情吧。”
相弈点了点头,“她想和六叔尽快完婚。”
“我料到她会没有耐心的。”韩轶的黑瞳中忽然闪现出可怕的寒光,“那皇上怎么说。”
“父皇当时见青潮那泪带梨花的样子,除了答允她还能怎么样呢。”相弈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那皇上定下日子没?”
“还没有,所以父皇要六叔改日进宫商议一下。”
韩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凛冽的寒风。俊美的脸上如表面平静的大海,然而在某一处,却激烈的潮涌着。
与此同时,在上河王府中也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让所有人的神情都模糊起来。
上河王妃呆坐在紫檀雕花木椅中,清秀却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犹挂着两行清泪,原本精心盘起的发髻也有些凌乱,一只精致的水碧色发簪也被用力的扯出了大半截。抓着木椅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她的眼眸中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难过,愤怒,失望,以及浓浓的悲哀。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错了;或许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门亲事;或许她更不应该妄想用自己的真情可以打动那个男人的心。
韩洋。她的相公。堂堂上河王永远都可以对任何一个人喜笑颜开,惟独对她却连正眼都不愿看一眼,就连大婚之夜,床笫之欢的时候也丝毫感觉不到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存有一丝温柔之意。
有很多次在他醉酒回来帮他擦脸,端水之时,她都清楚地听见他口中喃喃自语的那个名字。
“茶朵,茶朵……。”
这个名字就像是利刃一般,狠狠地在她心中一刀,一刀地划过。更像是滚烫的火块,在她心中烙下难以磨灭的烫痕。这个男人和那个名字都给了她无尽的羞辱,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自己那颗最初怀着少女般柔软的心已经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她不愿再对那个男人抱有可笑的幻想,竟然他都可以如此无情那么自己又何必去留恋什么。想到这里飞雅的手指用力,竟将紫檀木椅的扶手生生扣下了一块紧紧地攥在了手里。黑色的冷眸中慢慢燃起一层水雾。
风萧萧,雨萧萧。娇颜孤心,离人萧。
最后的绽放
韩洋一个人缓慢地走在有些冷清的大街上,也不顾刺骨的寒风吹痛他俊美的脸颊。不过此时他那双黑眸中的森冷寒意似乎和这寒冷的天气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的,出来的时候怎么都忘记拿件外袍了呢。”韩洋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伸手拢了拢领口处的衣衫。
身旁不时有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在看见韩洋这身穿着时,都缓缓停住了脚步,看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看看韩洋的薄衫,都不约而同地对着韩洋流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身穿一砻薄杉紫衣,虽然脸颊早已冻得通红,却依然俊美的公子竟然会是堂堂的上河王呢。
回想今早发生的那件事情,韩洋顿时便忘记了寒冷。思绪慢慢又流转到了那时。
前些天飞雅不知从何处听到了自己和哪个叫苑锦的小婢女走的很近,竟然趁他不在的时候私自对那丫鬟杖责八十后又赶出了王府。韩洋今早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冲到飞雅的房中,厉声质问着她。不过飞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前来,竟早早地就已梳妆完毕坐在椅中等待着他,双眼中有着报复后的快感。面对自己的相公如发怒的狮子般的质问时,她眼中的笑意更加幽深。
“怎么了,一个丫鬟不做她应该做的事情却竟敢勾引王爷,好歹我也是上河王妃,教训一个不受本分的丫鬟,又有何不对了。”
如此合理的解释让韩洋当时竟也一时无法反驳,气急之下,他一挥手,将摆立在身侧名贵的瓷瓶重重打落在地。正欲转身离开时却又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背对着飞雅冷冷道,“既然你这么看不顺眼,又为何不把我那四十几房的妾室统统都赶出府呢?上河王妃。”韩洋在说后四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语调,蕴涵着一种厌恶,蔑视的口吻。
身后的飞雅顿时气得面无血色,紧紧地咬住下唇,瞳孔呈现出一种充血的赤红色,那样愤怒,那样悲伤。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飞雅也重重地仍掉手中的瓷杯,冲着韩洋大声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时时思念的人是谁,是叫茶朵吧!呵呵,单相思的滋味不好受吧!”
在一瞬,飞雅身上所有的高贵和优雅以完全被强烈的愤怒淹没,她快步走到韩洋的身后,双眼怨毒的看着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如此的疯狂,又如此的绝望。
“你真的很可怜。”韩洋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神情都封锁在那片黑暗中。
就在韩洋刚跨出一只脚的时候,衣袖突然被人拉住,他蹙起眉转头便看见了飞雅满脸的泪痕和紧紧抓着衣袖的手。
“放手。”
见飞雅许久不动,韩洋伸手便想去掰开,但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飞雅腕力竟如此之大,仿佛吸盘一般紧紧依附在他的身上。无奈之下,韩洋只好用力地一甩衣袖,挣脱了飞雅。忽然一时重心不稳,飞雅踉跄着后退一步,摔在了地上,震惊地看着面前俊美却异常冷酷的男子。
“上河王妃可不会如此失礼的。”
韩洋冷冷地撇下一句话后,绝清地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回头看一眼跌落在地上有些凄凉的王妃。四周寂静的有些可怕,飞雅瘫坐在地上,她甚至听见心脏破碎的声音,那是被人活生生捏碎的可怕声音。顿时体无完肤。
一股凛冽的冷风在空中完美的回旋着舞步,似乎也被着眼前缓缓走来的紫衣男子所吸引。轻柔地在男子的脸颊上拂过,然后顺着领口钻了进去。
韩洋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又将领口收了收,蹙眉道,“冻死了,要是被谁看见我这副样子还不要笑死我。”他停住脚步,朝远处望了望,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眉开眼笑地朝着前方跑去。
明王府。
房中的香炉内燃起的缕缕白烟如灵蛇般轻柔的飘到空中,扩散,直至消失。杯中的云雾茶已渐渐冷却,但入口时依然有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感觉。久久的缠绵于齿舌之间,不曾散开。此时,桌旁正斜倚着一位男子,看起开像是正在闭目养神,洁润细长的身条遮住垂落一地的缤纷,俊美无匹的脸上有着异样的温柔,潋滟了天地的华彩。
相弈刚走没多久,韩轶就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最担心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看来是时候向皇上提出解除婚约了。他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所有必须不动声色地独自走下去。他不愿茶朵也卷入这场阴谋重重麻烦中。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可以保护茶朵还可以让皇上取消婚事。似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韩轶缓缓睁开了眼睛,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原本阴暗的黑眸中愈发的冰冷起来,宛如寒泉一般痛人心肺。
“六哥,快救命。”
韩轶飞离的思绪被门外的喊叫瞬间拉了回来,他刚皱了皱眉就看见韩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也没看他,径自跑到了暖炉旁坐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
韩洋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哆嗦着说,“我,我都快冻死了,就,就跑你这取暖来了。”
“取暖?难道你的上河王府已经结冰了吗?怎么非要跑到我这里来。”
韩洋不悦地撇了撇嘴说,“哪个哥哥不是一见自己的弟弟都是开心的不得了,哪像你,还敢我。”
“我没有要敢你,只是觉得很奇怪。”说着,韩轶递给他一杯茶,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很热吗?怎么你们都穿这么点?”
被韩轶一问,韩洋低头看着自己的紫衫,有些自潮地笑了笑说,“我今天和飞雅吵完架出来的时候忘记穿了,怎么还有谁和我是一样的风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