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韩轶怔怔地看着茶朵,心仿佛在瞬间裂了开来,撕扯出从未有过的剧痛。
第一次感到痛楚是在什么时候,他早已记不得了。可是此刻的痛却在雪中蔓延伸展,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就算有来生,灵魂深处也总会被这痛楚触动。
他忽然听见奇怪的折断声,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了,轻微得如同树叶脱落时的声音。
相弈终于放开了手,依然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茶朵,然而眼眸中却冰冷骇人。
“我现在放开了。”顿了顿,相弈转过目光向着茶朵的身后说道,“六叔,您什么时候来的。”
茶朵在听到后面的几个字时,窒息的感觉骤然充斥了她的全身。短暂的一瞬,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连她的心跳声也失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失措地找不到任何方向。整个身体和灵魂都轻飘得让人眩晕。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魂魄如同蒸发掉了一样。
“韩轶,我来看你了。”青潮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跑到韩轶的面前,如宝石般的眼眸中有着迷恋、兴奋的目光。
“六叔,我来了。”相弈也一脸优雅地笑容朝着韩轶走去,只留下了茶朵一个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韩轶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用依然冰冷、波澜不惊的声音道,“下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会有空过来。”
相弈敛起眼中的惊讶,笑着说,“就是因为今天冷,所以青潮一大早就拉我来说要看看你。”说完还时不时的看看青潮。
“相弈别说了。”青潮赶紧低下头,企图隐藏自己的羞涩神情,然而脸颊却依然渐渐泛红起来,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羞,像是新鲜诱人的蜜桃,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韩轶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茶朵的背影,淡淡说,“走房里坐吧,别着凉了。”
相弈和青潮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跟在韩轶的身后走去。
漫天的大雪渐渐将韩轶他们拉得越来越远,吹乱了她的视线;吹乱了她的思绪;吹痛了她的心。
茶朵僵硬的唇角挣扎着勾出一个无谓的弧度,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脚下轻浮,仿佛行走于虚空,既无痛苦也不疲惫。她什么表情都没有,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但紧握的双拳在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里,钻心的疼,她却仿佛什么痛也没感觉到。
她明白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第二十二章 仇家
自从上一次的误解,茶朵和韩轶再也没有说过话,彼此都可意的躲避着对方。而茶朵也越发的沉默起来。冬天的到来令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是少许的树叶脆弱的飘荡在风中。
茶朵飘着淡渺熏香的房间中温暖得像是拥有阳光的宠幸,将门外刺骨的冬天紧紧关在外面。
“益牙姐,你是怎么在这里过冬天的?不冷吗?”茶朵坐在床上,身上披了两床被子却依然冻得直哆嗦,此刻她是有多么想念家里的空调。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冷吗?我还觉得还可以,每一年的冬天都是这样的。”益牙姐笑了笑,起身给茶朵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谢谢。”茶朵端过水杯喝了一口。
“茶朵,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起你的事情,我可是很想知道的。”益牙坐在床榻边,看着茶朵似乎有些为难的脸色。
“哦,没事的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是怕你不信呀。”茶朵有些困饶地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如果说了,那么就会有根多的问题需要她来解释,实在是有点麻烦。
益牙怔了怔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没事你说吧。”
看来今天是别想糊弄了,茶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发表演讲一样,“其实,我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一个和你们完全不一样地方。在我们那里有很多先进的东西,换一句话说,我们其实就是你们的后代。”
茶朵尽量用最简单易懂的话让益牙听起来不像是自己在说梦话,然而在看见益牙一脸震惊的神色,原本期待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很好,你的反应和我想象得差不多,没事慢慢先去消化这些东西吧。”
益牙笑了笑,揉了揉茶朵的头发说,“呵呵,无论你是从那来的,可你就是你呀。”
心中忽然燃起一丝温暖,茶朵觉得眼眶有点发涨,赶紧坐起身说,“我该活动一下了。”
茶朵从床上下来后,刚活动了一下脖子后立马又蹿进了被子里。
“呵呵,外面真的很冷呀。”
益牙看着茶朵有些尴尬的表情,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了,我今天要出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茶朵一听,双目顿时放光,刚想张口答应,但是转瞬又看了看外面光秃秃地景色。脖子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太冷了,我不想出去啦。”
“那是因为你没有活动所以会冷的,和我出去逛逛就好了。”益牙不由分说地一把掀开茶朵的被子。
茶朵原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身体此刻更是迅速下降,她看着益牙用眼神抗议着,“你这根本不算是商量吗,简直就是强迫。”
“呵呵,随你怎么说了,快点把外套穿上。”益牙十分有耐心地把衣服递到茶朵的面前,看着益牙轻柔如阳光般的笑颜时,心中顿时明白:女人真的是很不讲理。(完全忘记了她自己也是女人。)
“我真是败给你了。”茶朵极不情愿地接过衣服穿上,一边穿还一边不停地嘀咕着。
益牙看着女子如凝玉的肤色中透着淡淡的粉色,显得特别娇媚。身后的红发永远都是那么富有生命力,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是在跳动的火焰,茶朵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彩蝶飞舞,轻柔而脆弱。黑色平静的眼眸中有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读懂她的心情。这样美丽的女子永远都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茶朵刚想叫益牙的时候,就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益牙姐,你发什么楞呀。”
飞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益牙回过神,讪讪一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街道的每一户人家都把门关得紧紧的,似乎在抗拒着严寒的到来。寒风卷起枯黄的树叶在风中上下翻飞。茶朵伸手将衣领拢了拢,半眯起眼睛看着两旁的商贩。
每一人都不停地撮着冻得发红的手,重复的呵着热气。然而,茶朵却看见了那些单纯而简单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而相比自己以前坐在几十层楼高的大厦时,每天穿着上万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喝着平常人碰都不敢碰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渺小的人群。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如同机器一样的奔波在浪潮的最顶尖,最后不是我们站在最高处轻蔑地看着那些失败的人,就是我们像是被人丢弃的废物慢慢地沉在了水底。再也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供我们选择。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机械化的微笑面对每一个人,带着像是中国移动里死了妈一样的声音重复着每天的废话。虚伪的笑容让人觉得发指,但却又无力改变什么,因为终有一天我们自己也会慢慢融进了这片虚伪而暗潮涌动的海洋。
茶朵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过头看着益牙,“我们要去买什么呀?”
“哦,我要去买一些上好的茶叶回来。”
“茶叶?什么茶叶?”
益牙抬起头,想了想才缓缓道,“叫云雾茶,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一种绿茶,对了,茶朵听说过这种茶吗?”
茶朵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连名字听都没听过,再说她对于茶叶向来没什么研究,如果要是问她什么咖啡或是红酒好的话,她就像是电脑一样,立马给你调出来各种相关资料。
“那我们就去问问茶叶店的老板好了。”
“好的。”茶朵笑着拉起了益牙的手走去,却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那几道复杂却带有几分恨意的目光。
“大哥,你看像不像。”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男子低声道,眼睛还一直盯着茶朵的背影。
“应该错不了,这丫头上次让我们丢尽了脸面,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他,老二你从前面绕路堵住他们,我和老三从后面跟着他们。”一个满脸是胡子的彪悍男子扬起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缓缓跟上了茶朵的步伐。
“茶朵,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益牙突然放慢了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你说吧。”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和王爷最近是怎么了?两个人都怪怪地。”
茶朵原本愉快轻松的心情,被益牙这么一问顿时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那种在半空飘拂的无力感让茶朵害怕起来。那一场雪中的拥抱;那一场雪中的转身;那一场雪中的结局。都是她再也不愿记起的事情,事后她也曾想找韩轶去解释一下,但是每次都被他冷冷的表情和不带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又生生咽了回去。
茶朵使劲地转动了一下眼眶,尽量用平静地声音说,“我们没怎么呀,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呀。”
益牙叹了一口气说,“你骗不了我的,就算我在傻,可是你高兴不高兴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益牙姐,我……。”茶朵没有在说只是把头转过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一直两个男子鬼鬼祟祟的男子。茶朵黑色的眼眸渐渐收紧,射出如利剑一样的寒芒。
“茶朵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也……”益牙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因为她看见茶朵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瞬间益牙也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茶朵?”益牙在一边低声地问道,还时不时地朝四处张望着。
“嘘,别四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