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韩轶就这样凝视着对面的女子,眼底有灼热而深沉的感情。许久,韩轶才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虽然看不见他了的容颜,但茶朵能想象得到,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一定和往常一样平淡如水,却又冷若冰霜。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心里不由涌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此时的韩轶又恢复了好象遥挂在天边的冷月,永远都给人一种疏离感。
相弈转头时刚好看见茶朵正低头不知想什么,但双眼中的失落却让他觉得那么刺眼。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相弈走上前,笑着问道。
茶朵抬起眼看着这个和迟墨长得如此相似的男子,心中忽然觉得很亲切,其实这种亲切感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就一直徘徊在心间。
“你说什么奇怪?”茶朵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是在说为什么你今天没有突然跑过来抱我,而且现在六叔不在,他不会骂你的。”
“无聊。”
相弈满意地看着她气鼓鼓地撇过脸去,微眯的双眼在秋日的阳光中散发出妖艳魅惑的光彩。
“呵呵,我都还没生气,你干吗生气。”
茶朵看着相弈,狠狠地白了一眼后,使劲地关上窗子。站在窗后,茶朵大声地说,“我才懒得理你呢,大清早没睡醒吧。”
相弈倒也不生气,依旧双眼含笑的看着窗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的纤细身影。
“那我走了,以后要是再想抱我,就来找我。”相弈的眼中露出一丝促狭的神色,然后立马转身离开,以免屋中飞出来什么东西。
韩轶和相弈两人并肩走在回皇宫的路上,忽然一片红色的枫叶静静飘下,落在韩轶的身上。此时的天空一丝风都没有,仿佛也因为此人的俊美容颜而眷恋着不愿离开。在他旁边正缓步走着一位气质优雅的贵公子,只见他一袭白衣,飘带松散,嘴角含着几分笑意。两人的华丽姿态,看得站在周围的宫女一阵目眩。
“六叔,你打算怎么办。”相弈温柔的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韩轶抬起头,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冰冷的面容下,缓缓开口道,“就算是青潮同意,我也绝对不会赐婚的。”
“但如果是父皇下令呢?”
“无论任何人,我都不会答应的。”他的声音冷魅悠扬,表情犹如千年寒冰,可怕至极。
相弈平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他完美的掩饰住,他抬起头,看着那张俊美无暇的熟悉脸庞,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第十五章 青潮
晌午的阳光照射到皇宫的庭院中,满院的红叶似火,沿着向上的石阶铺散来去,厚厚的一层,鲜艳俏丽。不时有一些枫叶在空中翩翩起舞,用艳丽的红色晕染出皇宫中极致的凄美景色。
而此时在这如幻境一样的景致下,宫门外正站着两位俊美无比的公子静静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这个青潮永远都是这样,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宰相之女,可每次弄的这阵势和皇上嫁女没什么区别。”相弈一边抱怨着,一边弯腰捶了捶早已发酸的双腿。
韩轶的眼中流动着冷冷的波光,用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说,“自命清高的女人。”
相弈一听立马在一旁符合道,“就是,就是。”
就在两人谈话中,一辆华丽的马车以及两旁的士兵缓缓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相弈立马勾起一个优雅的笑容,慢慢朝前走去。而韩轶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着,那双黑色的眼眸很深很深,如同在广阔的深海的最深处,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动。
相弈停住脚步,看见前面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接着珠帘一掀,从里面优雅的走出一位女子。只见她眉角生色,唇润留香,纤巧的身段裹着一件梅花纹白底的上衣,内衬下是浓淡不一的璃纹纱裙。女子淡漠的双眸在看见面前的相弈后瞬间化为惊喜之情,随后,她慢慢放眼,向着相弈的身后看去。在哪里,正站着一位男子,他的身影修长,逆光而立,身边仿佛融合了五色光彩奔走流淌,交织如缕。
青潮在看见那抹思念的身影时,眼中所有的情感都在刹那间化为汩汩而流的清澈泉水,心中有无法言语的情感翻腾,涌动,仿佛要撕破身体冲出来,女子站在阳光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千言万语,百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最为平静的笑颜。
“我说青潮小姐,我们可是苦等你多时呀。”不知何时相弈早已站在青潮的身边,一脸抱怨地看着她。
青潮转过眼眸明丽的笑了笑,柔声道,“好了相弈,我也不想这样呀。”
相弈随即摆了摆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六叔说,“我没事,不过你还是先去给他解释一下吧。”
青潮对着相弈娇媚地笑了笑,便缓步向着韩轶走去。
韩轶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他那高挑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浓黑色眼睛,仿佛两汪寒泉,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当他抬起眼起,墨色一样睫毛优雅地向上翻卷着,宛如正欲张翅飞舞的蝶。这样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庞,另天地中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青潮压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韩轶,我回来了。”
而面前的男子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欢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头点,便转身朝宫内走去。留下青潮一人,脸色泛红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没有太阳让你晒的。”相弈走过青潮身边时,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一声后,便也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王府中,茶朵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时摆弄一下衣袖,又不时抓抓头发,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忽然茶朵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从床上爬起。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正要准备转身推门出去的时候,益牙端着一盘橘子走了进来。
“益牙姐,你怎么来了。”茶朵停下脚步,笑吟吟地走了上去。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益牙说着便把手中端着的东西举了起来。
茶朵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些让自己昨天丢脸到家的水果说,“橘子?”
“对呀,昨天晚上王爷就吩咐我说,让我把剩下的橘子全都端到你这里来,怎么你不知道吗?”
茶朵听完益牙的话后,黑色的眼眸中隐隐流转着一丝温柔的光泽,让她烦躁不安的心慢慢沉淀下来,耳畔仿佛响起汩汩细水的声音,恬静而自然。然而,茶朵所有的神情变化,都被益牙尽收眼底。
“益牙姐,你赶快来和我一起吃。”茶朵笑着轻轻推着她走到桌前坐了起来。
茶朵正要伸手去拿橘子时,忽然被益牙一把按住了手。益牙缓缓抬起头来,双眸中有着复杂的光芒,她看着一脸疑问的茶朵开口道,“我有话要先和你说。”
一直以来益牙对茶朵都像宠妹妹一样,从来都是笑脸相对。而今天却是如此的严肃,让茶朵原本轻松下来的心情又悄悄被一层浓浓焦躁所笼罩。
茶朵慢慢收回了手说,“益牙姐什么事你说吧。”
益牙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原本在脑海中想好的话一时竟全数忘记。看着益牙有些尴尬的表情,茶朵轻松地笑了笑,身体朝益牙移了移说,“没事益牙姐,你就直接说好了。”
看着茶朵那双清灵动人的眼睛,益牙感觉整个人都被浸在湖水里,明明清澈却又深邃,如此明亮却又冰凉,那么柔软却又激荡。
益牙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茶朵,你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
茶朵一听,顿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面颊忽然涨得通红。
益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痛楚。她微微蹙起秀眉,“看来,我猜的没错。”
茶朵突然忍不住问道,“可是,益牙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随王爷多年,对王爷也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自从你来了以后,王爷每天都变得爱笑了起来,和以前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益牙顿了顿,紧接道,“但是,茶朵你绝对不可以和王爷在一起。”
茶朵刚刚略味舒展的双眉又立即皱起来,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益牙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眸中隐隐露出恼意。
茶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激荡,但很快被她用平静的目光所代替。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益牙,无比清晰的说道,“两个世界的人又能怎么样,我喜欢的是韩轶,就算他是王爷也好,奴才也罢。我喜欢的是他的人而不是那些虚无的东西。”
“但是,你是丫鬟呀,而且。。。。。。”
“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在乎这些的。”茶朵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若隐若现,刹那离幻,炫亮如光。
益牙蓦地抬眼,微微颤动的睫毛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眯了眯眼睛,薄唇微启,说出了三个无比清晰的字,“明白了。”
时间很平静地流淌着,像水一样不停地从身边溜走。皇宫的庭院中,火红的枫叶被微风吹拂着上下翻飞,在空中缠绵地一圈圈旋转,然后飘落。地面覆上一层又一层锦被般的枫叶,深浅的颜色相互交织,构成一副温暖的秋图。
“青潮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想不到青汝成竟然有个这么出落大方的女儿,真是修来的福分呀。”韩段爽朗的笑声从书房中隐隐传出,融合在了满天的红叶中慢慢消失不见。
“家父也时常念道着皇上您呢,老是给我说那时候您和他的事情呢。”青潮低着头,淡淡扬起嘴角,带着一种沁心的语调在周围晕染开来。
皇上仿佛看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眼神飘忽不定,“你父亲的身体也还好吗。”
“多谢皇上关心,家父的身体还算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