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真的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
“你大约是从天上掉下去的,下面的深潭帮我接住了你,那时要不是你,我还有好一番苦战……”
“这样其实严格上讲算是作弊,你真狠啊,直接就把人家给杀了,连个公平的机会都不给。”
“决斗这种事情,活着的人就是天。”
“其实……我们为什么要在如此美景面前谈论如此没营养的话题呢?”
“营养?何解?”
“呵呵,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们看日出吧……”
……
“小涵,那时,你害怕吗?见着个死人,又见着个要杀你囘的囘人?”
“才没有,当时我心里可清楚着呢,这人一定不会杀我,哪有杀人前还听对方说那么多废话的?”
“嗯,当时就觉得这女人这么丑,杀了大概会做噩梦吧……”
……
“萧墨尘!你母亲没给你做的,我给你做!你母亲不懂得珍惜的,我来珍惜!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站不起来的?!那是她的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面的错!”
“……”
……
“终,终于见到你了……”
“那个,您看,都过了三个月了,别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忘记了是吧?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那个,事实上,我必须要找回去的方法,我的家人这些日子一定十分着急的!我递了很多次纸条给您,也不知您看到没有,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劳驾您高抬贵手,就放了我吧!”
“是你?”
“嗯嗯嗯,是我是我!放我走吧,拜托了!”
……
“我在问你。”
“那个……可不可以当做没有看到我?其实,我就是路过而已……您看,我也不是故意要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我这人吧,也没什么优点,就嘴巴紧,最怕多管闲事,所以,那个啥……您就当我不存在、没来过就好……”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紧的。”
“带不带这样的?一天之内让人死三次?!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
……
……
这些是什么?是她和他的记忆吗?她不是死了吗?为何会涌囘出这些记忆,是老天对她的慈悲吗?让她死前记起了一切?!
“小涵……小涵……”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苏若涵茫然地下意识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解和恍惚,模模糊糊终于看清了眼前苍白的俊颜。
“小涵?”见她醒来,萧墨尘一阵激动,身子承受不住,不由萎顿着身子闷囘哼,缓过激烈的痛楚,赶紧又来到苏若涵面前,吃力地询问着:“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阿墨……”这一面,真的恍如隔世,她没有死吗?不但没有死,还记起了所有的过去?!
“要喝水么?”苏若涵见他按着胸腹间吃力地挪到一边去拿什么,这才猛然醒来,那么重的伤!于是下一秒,几乎就从躺着的状态直接跳了起来!
“阿墨!”一声惊呼,吓得萧墨尘手一抖,本就虚弱疼痛的身子,几乎就直接靠着石壁瘫软下来。“你怎么样?让我看看,伤口还出囘血吗?还发烧吗?是不是很痛?废话,肯定很痛,这些看得见看不见的伤……”
“……”阿墨直直地看着眼前满脸心疼担心的苏若涵,双手用力,一下子将她带入怀里,紧紧抱着,“吓死我了……以为你不在了……”
“阿墨……”苏若涵贴着他的心口,那里的跳动那般微弱无力,让她不禁红了眼睛,“我也被吓死了,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涵……”萧墨尘用脸蹭着苏若涵的发顶,犹如呢喃,“我爱你……我爱你……”
“阿墨……不是说我长得丑么?”明显感到那人微微僵硬的身子,眼眶再也撑不住眼泪的重量,哭成一片,连声音都哽咽不清,“带人家看日出,还非要说杀不杀人的事情……呜呜……阿墨……我让你等好久是不是……我回来了,阿墨……小涵回来了,阿墨……呜呜……我回来了……”
“小涵……”萧墨尘收紧了怀抱,止不住身子的颤抖和僵直,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落下滚烫的液体,他将头埋进苏若涵的肩颈,发着嗡嗡的鼻音,“你说过……这个时候我该说……欢迎回来……小涵,欢迎回来……”
当我说我回来的时候,你就要说欢迎回来。
为何要如此说话?听起来很奇怪……
哎呀,这样说,我就会觉得很幸福很温暖,所以,记得哦,以后一定要这样和我说。
……
阿墨,原来,你都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是不是都记得?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怎么能把我看得这么重要,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
因祸得福,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也没有料到,那蛇有毒,却是与“落魂”、“尸魄”配药相抵的毒。苏若涵摘了小蛇们的圣物白及抱在怀里,萧墨尘又将她抱在怀里,虽是引发了极为恐怖的局面,却是也让他们捡回了性命。
死而后生,奇迹般的阴差阳错,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又过了一日夜,温凛终是找到了这里,那一刻萧墨尘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温凛赶紧助他服下数颗药物,双眼红肿的苏若涵在看到萧墨尘终于散去些许死气的俊脸,又听温凛一番说明安慰,这才怒气冲冲地瞪了眼温凛,瞬间失了心力,软倒在萧墨尘的身边。
温凛见苏若涵昏睡过去,双眉深深蹙起,萧墨尘再次勉强动用内息,后又遭到毒打,若是不在三日内得到续脉治疗,不但武功不保,而且性命堪忧。
第四十一章 天山门,潇潇雨(上)
“驾——”
夜朗星稀,天空微微飘起了小雨,两驾马车在树林里急速穿行,惊扰了林间的清静。
地上泥泞湿囘滑,马蹄过处,泥点四溅,却也顾及不上。
如此速度,马车内的人自是不太好受,颠簸摇晃,头晕目眩。
“呃……”怀里的人双眉紧皱,双目微阖,随着那一阵阵的颠簸,难以抑制地发出压抑的闷囘哼。
“阿墨,阿墨……”苏若涵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减缓太多震荡。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马车可以行慢点,行稳点,但是时间不等人。萧墨尘的伤已经拖了一日夜,不能再拖,温凛说必须在三日内续脉,否则脐脉寸寸萎囘缩,不但失了武功,还会生生疼死。
而那时他们距离天山门还有很长的路程,即使如此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也只能勉勉强强在三日内赶到。
眼下,他们已经这般急速赶路,赶了两天。
“唔呃……”萧墨尘在她的怀里无意识地向上挺了挺腰囘腹,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能按囘压痛处,仿似这样的动作可以稍稍减轻痛楚一般。
“阿墨……快了,快了,你再坚持一下!”苏若涵就快急白了头发,可是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那人如斯痛苦。
这一路萧墨尘基本都处于意识不太清醒的状况,除了马车颠簸给伤口带来的负荷,脐脉的撕扯和蛊毒的肆虐,都不断折磨着他高热的身子。苏若涵也受了风寒,如今也是头重脚轻,本来想着坐另外一辆马车,让温凛照顾着萧墨尘,这样至少减轻了蛊毒的伤害,却被温凛给拒绝了。
“你若在他身边,他或许还能撑到天山门,你若不在,我怕……小涵,蛊毒损害有限,你必须待在他身边!”
温凛这句话,对她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原以为一切都发生了突破性地改善,虽然也知道这次阿墨伤得极重,但未想到真的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嘭——
地上一处石块,马儿跃了过去,马车的轮子却擦着边儿,折转了平衡,剧烈颠簸起来。苏若涵什么都没想,一下子弯下囘身子,将怀里的人死死抱住,深怕他再受到伤害,一阵天旋地转,她只能跟着那股自然界的力道,撞来倒去,待到平稳下来,她已经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是甩了甩头,赶紧检查怀里人的情况,索性被她保护得很好,没再磕磕碰碰。
“小涵?!”温凛掀开了布帘,拿着一个灯笼,担心地看着马车内的狼藉,“没事吧?!”
“没,没事……”苏若涵呆呆地笑了笑,有点回不过神来,“阿墨没事。”
“小涵……”温凛已是跃上了马车,也不管在那白软的垫子上留下一串污迹,将灯笼放在一边,眉头一蹙,“你撞到头了。”
温凛翻出布带里的药物,涂抹在苏若涵又红又肿的额头,清清凉凉的,但苏若涵其实并没感到疼痛。
“你烧得很厉害,把这药吃了。”温凛顺便又对萧墨尘做了一番检查,见那被绑着的手腕磨出的血印,不觉心酸,不过,也比胡乱按囘压伤处要好些。
“……”苏若涵接过药,便胡乱就着水吃了下去,现在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照顾阿墨,“阿墨怎么样?”
“还好,伤口只是微微裂开,烧也有些低了,都是你的功劳啊。”温凛避重就轻地说着,想着总要安抚苏若涵过于紧张的心。
“是么?那太好了!”苏若涵咧开嘴笑了起来,掩不住地喜悦,“那我们还有多久到天山门?!”
“运气好的话,明个儿晚上就能到。”温凛看着疲惫憔悴的苏若涵,“小涵,你要仔细自个儿的身子,要不墨尘醒了,找我拼命,我打不过他。”
“小蚊子,呵呵……”苏若涵听着就快到天山门,虽然知道温凛或多或少隐瞒了一些实情,但心中终是稍稍安定了一些,“小秋怎么样了?”
“……”温凛微微愣住,然后笑了笑说道:“没事,你顾好墨尘就好。”
“我们还得赶会路,幸好车轮没坏,等到午时,约莫可以歇歇。”温凛又喂了萧墨尘几粒药物,转身提着灯笼便要离开。
“小蚊子……”苏若涵在他身后低唤,脸上带起明媚的笑容,好像就能拨开阴沉的乌云,“小秋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