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兄弟一锅端
叶澈的心理问题很严重,除了夏安安,不过是谁接近他,他有时变得很狂躁,会乱摔东西,有时却是在害怕得全身发抖。
就算是理应和他最亲近的叶炔也被他弄伤过。
唯有夏安安,唯有她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她的拥抱他都没有半分抗拒。
果然,对他来说,只有夏安安是特别的。叶炔看着房间里紧紧拥抱着叶澈无声落泪的夏安安,心里像是穿了一个洞,风呼啸着穿了进来,又冷又痛。
那天回来时他不过是靠近了一点,叶澈就直接给了他一拳,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他用了整整一个月来接近他,却没有半分成效,他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洗澡,每次他都迫不得已给他打了镇静剂才能让他安静下来,乖乖洗澡,但是吃饭却不能用这个方法,他只能用营养剂维持着他需要的能量,但撑了一个月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营养剂的能量只能吊着他的命,并不能给他充足的能量,所以他一日日地消瘦下去。
不得已,他只能让夏安安过来,如果有什么能让叶澈听话,他也只能是想起夏安安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又觉得如果夏安安也没有作用也是挺好的,虽然叶澈会维持现状,但是起码可以说明,夏安安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么
可是如果是这个世界最不实际的东西了。
没有如果,对叶澈来说,夏安安就是特别的。
夏安安来了,叶澈的情况有所好转,不过是短短一个月,叶澈已经没有那么抗拒别人的接触了,最起码是已经不抗拒叶炔了。
但是洗澡和喂饭还是由夏安安负责,因为如果不打镇静剂的话,叶澈是不会愿意让叶炔帮他洗澡的,而夏安安不舍得让叶澈遭那么多罪。
反正他们也是未婚夫妻了,连夏、叶两家的长辈都没有说些什么,叶炔也就更不好说些什么了。
喂完饭和给叶澈洗完澡,夏安安突然收到一条来自父亲的短信,说是有要事找她,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告诉了叶炔一声就匆忙赶回家去了。
“吱呀”一声,夏安安走后,叶澈的房门被人推开,叶澈茫然地看了过去,来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病服,瘦弱纤细,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着夏安安清淡的柠檬味,也就是这股熟悉的味道让叶澈安静下来。
似乎是满意叶澈安静下来,来人勾了勾嘴角,一步一步向叶澈走近,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最后站在叶澈的前面。
他试探性地靠近叶澈,拥抱他,细细地亲吻他的眼睫,舌尖勾着他的睫毛在眼睑处打转,半晌见没有反抗,来人低笑了一声,松开他,开始解病服的扣子。
解开的衣服被随意落在地上,来人再度靠近叶澈,想要亲吻他,但没有病服上夏安安那股清淡的柠檬味,叶澈根本就不愿意接近他。
“呜...呜...”叶澈用力反抗,虽说这些天吃了不少,但多日未曾进食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就反抗不了,也不知是他清醒过来还是误打误撞,他碰掉了半悬挂在墙上的钟。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医院里响了起来,分外清晰。
来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低笑着对叶澈说:“没事,大家都‘睡着了’,你弄得再大声也没有人听得...”
“咔”。“啪”。
开门声,开灯声连贯起来,紧接着的是那人冷到极点的声音。
“苏亦,你在干什么?!”
苏亦僵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叶炔,怯怯地笑着,有些无辜,“我来看看叶澈。”
叶炔快步走过去抱起叶澈,不顾叶澈的挣扎把他牢牢禁锢在胸前,冷眼看着苏亦,语气讥诮,“什么照顾需要你照顾到脱了衣服?你想要照顾他照顾到床上么?!”
苏亦眨了眨眼睛,神色无辜又带了些可怜,就像是无害的可爱小生物,“叶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了,衣服上有些脏了,我脱下来而已。”
叶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刚才没有听见你说的话么?整个医院不会有人听见?说吧,你是不是给他们下了安眠药。”
苏亦彻底愣住了,脸色唰地白了。
叶炔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则么回事,哼了一声,准备又讽刺他几句时又突然横生变故,叶澈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抽搐,神色痛苦,双眼几乎不能聚焦。
叶炔看着他这样子又急又气,冲着苏亦怒吼一声,“还不快去找医生!”
苏亦瞬间回过神来,拔腿就往五楼的办公室跑去,一边跑还不忘给夏安安打了个电话,这种时候,夏安安绝对不能缺席,只有她能安抚住叶澈,但是奈何夏安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苏亦也只好放弃。
而在病房里的叶炔却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怀里的叶澈也不挣扎了,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虚弱地趴在他的怀里,但还没有等他欣喜起来就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安安。”
叶炔沉默。
“...安安。”
叶炔继续沉默,心里面那个洞开得越来越大,空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填不满了,无边无际,连疼痛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半晌,似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勉强能聚焦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哦,不是安安啊。”细微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放松。
不是安安。
连一句‘是叶炔啊’都没有,对他而言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只有两种,一个是夏安安,其余的全是“不是夏安安”呢?
薛医生很快就赶到了,给叶澈检查完后,他拉着叶炔和苏亦出来到办公室。
“之前的时候,我和你们说过,他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把自己封闭在独自的空间里,不愿意去接受现实...”薛医生顿了顿,神色有些忧虑,“他现在估计也是受了刺激才醒过来的。”
听到这里,叶炔狠狠地扫了一眼苏亦,苏亦乖巧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可爱又无辜,“你看,我的办法对叶澈有用不是么。”
叶炔大怒:“你那是居心叵测!”
苏亦瘪了瘪嘴,眼眶开始湿润起来,“我...我知道你平时不喜欢我,但是...但是我是真的想要让叶澈好起来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叶炔毫不领情地说:“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你自己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苏亦难堪地咬了咬下唇,脸色青白一片,却没有再出声。
薛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虽然是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稳定的,这种时候应该让夏小姐陪在他身边,这样...”
“不用。”
突然间□□一句话打断了薛医生的话,三个人一同转身,就看到了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叶澈,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苍白,几乎是没有半分血色,但是他的目光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不要让安安过来。”
叶炔皱了皱眉,虽然他也不想要夏安安过来,但是只有夏安安可以安抚住叶澈的情绪,“叶澈...”
“我说了,不要让她过来。”
叶炔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叶澈的神色,想要说的话又全都吞了下去,“...好,我不让她过来。”
叶澈点了点头,就要回身往病房里走,走了也不过两步,就又顿住了,“你告诉父亲,让他把我和安安的婚约取消了吧。”他的语气努力做到最平淡了但仍然掩饰不住平静下那股近乎绝望的哀恸和颤抖。
这一次,叶炔沉默了许久,直到叶澈的身影都有些僵硬了,他才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