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退缩
“蓝筠啊,你自打上次野炊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事吗?跟我说吧!”颖兮一脸关心,大概也猜到和宇文炎粼有关了。
“没事,我好好的。你看,连烫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蓝筠抬起手给颖兮看。
“蓝筠,不要转换话题,我跟你说正经的。”颖兮很想她能和她说出心里话。
“真的没事,你相信我嘛。”蓝筠说完就撒娇一般地往颖兮身上靠。
“不说就算了,蓝筠,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颖兮不放心。
“知道了,這么罗嗦的,还没嫁人呢就到了更年期了吗?”蓝筠趴在颖兮肩上不肯松手。
“去死,再说跟你绝交。”颖兮“凶巴巴”地说。
“颖兮,以后一定要幸福,一定要。”蓝筠的眼中,目光盈盈。季蓝筠已经作了决定,从小她就不是一个拥有完美幸福的女孩,她的出生带来了奶奶的嫌弃,所以她的心灵深处从不敢期望完美的幸福。虽然自己得不到,但是如果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某些放弃而幸福,那不是最好的补偿方式吗?蓝筠望着颖兮离去的身影,心里稍稍有了一点安慰。
“郡主,你在這里啊,老爷和夫人都在找你呢。”环翠看到颖兮忙上前来。
“什么事啊?”颖兮奇怪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多媒婆上门来了,说是要见郡主。”
“媒婆?见我?干嘛要见我啊?”颖兮更奇怪了。
“不是,确切说不是要见郡主你,可是又确实是郡主你,反正奴婢也糊涂了,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环翠说得自己都不清楚了。
“好吧,我去看看。”颖兮领着环翠走到大厅,就见到四个媒婆围上来打量。
“就是這位姑娘,没错,王府台家少爷画的就是這位姑娘了。”李媒婆献媚地高声喊道。
“姑娘,我是颜家派来的媒婆,颜家公子真的是一表人材啊,他啊”
“等等,伯父,她们是来干什么的啊?”颖兮困惑地看向大厅的五人。
“姑娘,我是来提亲的啊。”几个媒婆异口同声地回答。
“伯父,伯母,這是怎么回事啊?”颖兮傻眼了,忽然有点害怕,见炎巽离她最近,本能地躲到他身后去了。
炎巽对她的举动一阵欣喜,很高兴她竟然信赖他。
“你们可以回去了。”宇文成桓一派家长的口吻发话了。
“宇文老爷,您考虑一下吧。”媒婆们不甘心。
“考虑,老夫考虑什么,郡主是我们宇文家未来的少夫人,是小儿未过门的媳妇,还考虑?来人,送客。”宇文成桓冷冷地下令,几个目瞪口呆的媒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拖半拉地拽出去了,“郡主,她就是要和宇文大少爷成亲的那位郡主?”几个媒婆心里咕哝:原来是郡主啊,难怪那群公子哥全被她的才情给迷住了,可惜名花有主,這媒看来是做不成了。
“郡主受惊了。”宇文夫人忙安慰她。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就有這些媒婆上门,我们还以为是给炎巽提亲的呢,谁知道她们说要给一个姑娘提亲,炎巽说可能是你,所以就请郡主出来确定一下了。”
“她们找我干什么,我好象不是很有名啊?”颖兮更纳闷了,她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郡主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在集闲雅叙大显身手,已经成为杭州城最热门的才女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人上门提亲。”炎巽的语气不敢太不敬又有一丝挖苦的味道。
“郡主才情非凡,炎粼能娶到郡主,是我们宇文家的福气啊,哈哈。”宇文成桓跟本没有在意两个儿子的反应,径自哈哈大笑,颖兮只能以微笑来回应他了。
自此之后,颖兮郡主就被外人传得只应天上有了,炎粼自然就莫名其妙成了杭州城未婚男子的大众情敌,最生气的也只有知道她本性的宇文炎巽了,可惜他就是拿她没折。
蓝筠自那次大堂事件之后,一方面以烫伤为理由休息,另一方面也尽量不在宇文府里走动,免得碰到宇文炎粼。蓝筠什么都不会,但逃避却也是拿手好戏。
颖兮呢,刚好和蓝筠相反,不再为蓝筠的事忧心之后,天天寻找宇文炎巽的身影。哈哈,宇文炎巽欠她那么大一笔债,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宇文炎巽,你站住。”颖兮大喊大叫,绕过走廊上的柱子直接提起裙子就向炎巽奔过去。幸好四下无人,要不然,颖兮郡主身份可就难以维持先前给人高贵而又亲切的感觉了。
宇文炎巽听到這样一声尖叫,自知跑也跑不掉了,只好作了一个深呼吸来平衡一下情绪。
“宇文炎巽,你不是想赖帐吧,好久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怎么,大丈夫说话不算话?”
“你想怎样?”宇文炎巽看来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颖兮看着炎巽那样冰冷的脸上浮现的竟是视死如归的表情,觉得好笑。猫捉老鼠不是一下子就置老鼠于死地,往往是玩到尽兴才将老鼠吃掉。宇文炎巽无疑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咳咳,那个,我要你”颖兮故意拖长了声音,宇文炎巽居然看也不看颖兮一眼,看他的眉头微皱,可见他的紧张,呵,宇文府的二公子居然被别人的一句话吓到,真是史无前例啊。“干什么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颖兮看着宇文炎巽那张脸使劲地憋住笑,快快地把后半句话讲完。
宇文炎巽紧张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气都气死了,他知道徐颖兮在整他。
颖兮看到宇文炎巽的脸上表情复杂,虽然旁人看起来可能没有什么异样,但是颖兮感受得到。“我要是天天拿這个话题来刺激他,应该比让他当仆人还有意思。”颖兮心里暗暗得意,开心极了。徐颖兮经常在她的幻想中整人,如今真的有整人的机会,她哪肯轻易放过。
自打那次悲哀的打赌之后,宇文炎巽算是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火坑。徐颖兮三天两头地找他的茬,两人于是乎便天天拌嘴,虽然每次都是徐颖兮无理取闹,但是为了那个悲哀的打赌,宇文炎巽只好忍着,把一切都往肚子里吞,真是惨不忍睹。
一日,照例是几个小辈颖兮、宇文两兄弟、凌翼一起吃早餐,宇文老爷与夫人为了给即将成亲的两个人培养感情,很自觉地“躲”开了。蓝筠为了躲宇文炎粼,好几天都是借口有事要忙,不与他们一起吃饭。
颖兮這几天也是乐昏了头,没有注意到蓝筠表情的变化,还一个劲地招呼蓝筠上桌吃饭:“蓝筠啊,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也别急于一时啊,吃个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恩,先过来吧。”
蓝筠低着头,快快地说:“不了,一会儿就好。”
“什么一会儿就好,明明干着干着就不吃饭了,你几天,不,好几天没吃早饭了,不是说有胃病的吗,还天天不吃饭。”
“颖兮啊,我现在不想吃,呆会儿吧。”蓝筠冲着颖兮微微一笑就下去了,免得颖兮這个大大咧咧的丫头纠缠不休。
颖兮有点搞不清楚,暗自嘀咕:“這丫头到底怎么了?”
宇文炎巽早已经看出了哥哥的心思,冲颖兮说道:“人家不吃有人家的理由,你干吗這么多嘴?”
颖兮一听,立马回嘴:“哎,人家是好姐妹,我关心蓝筠的早饭问题,碍着你了?”颖兮怒目相向,好象炎巽是“杀父仇人”。
“我只是说个事实,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你在说我多嘴,我总要理出个头绪讨个说法吧。”颖兮一点都不让步,她完全忘了身边还有炎粼和凌翼在。
“不可理喻。”宇文炎巽忍无可忍。
“什么,到底是谁不可理喻,宇文炎巽你说清楚。”
“无话可讲,我先走了。”
“不行,你讲清楚。”颖兮拔脚便追出去。
屋内一瞬间只剩下炎粼和凌翼。
凌翼用手戳炎粼,炎粼一副“再戳你就死定了”的表情,凌翼只好把手缩回去,笑着说:“哎,你不觉得炎巽的话多了很多嘛,我觉得啊”
“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你要吃饭就别说话,要说话就走人。”炎粼面无表情。
“哦。”凌翼只好重新拿起筷子,谁叫自己跟這个冰块是兄弟,认命了也习惯了。
“炎巽似乎喜欢那个郡主,他一向很少说话,尤其是我在的时候。不过,他们两个倒也挺合适的。那个郡主到底哪里像郡主啦。”炎粼心里暗暗地想,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是蓝筠的面容,还有颖兮那句“你不是有胃病吗”也一直在脑子里转。心里很烦,炎粼站起身来也走了。
凌翼看着空荡荡的餐桌,真是一头雾水。
“蓝筠,给你這个,我对你好吧?”颖兮笑嘻嘻地将手上的绿豆糕塞到蓝筠的手里。
“颖兮,你這几天为什么這么高兴啊?”蓝筠看着颖兮笑眯眯的眼睛,好奇地问。
“没有了,就是這样,哪有特别高兴的。”颖兮坐下来,也把蓝筠拉下来坐在走廊上。
“不对,无缘无故地你不会這样的。”
“好了,你把东西吃了,我就告诉你啊。”
“边吃边说。”蓝筠笑着讨价还价。
“我看我应该叫你铁公鸡。”颖兮打了蓝筠一下,便把那天发生的事和這几天一直折磨宇文炎巽的事说给蓝筠听。
蓝筠不得不佩服颖兮的“谋略”,但又担心地问:“颖兮,你不会,喜欢宇文炎巽吧?”
“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季蓝筠,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哦。”颖兮很快地说,虽然说得很自然,但心底却有一种空空的异样感觉,甚至,有一点点悲哀。
“没有就没有啦,這最好了,我还以为你小妮子春心动矣。”
“当然没有,你怎么想出来的,我喜欢一座大冰山?杀了我好了,不杀我我也会冻死。倒是你,最近怪怪的,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因为宇文炎粼?”
“当然不是啊,只是有点累,水土不服吧。”蓝筠忙违心地撇清,害怕颖兮洞察她的心事。
“什么水土不服?都来好几个月了,你看,夏天都过去一半了。会不会是宇文炎粼让你做很多事情,我去跟他说。”颖兮其实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她不说,自己也就装不知道吧。
“不要了,没有這样的事。”蓝筠急忙拉住颖兮。“好吧,我不去,你有事要跟我说哦。”颖兮只好投降。她知道看起来性格柔弱的蓝筠实际上固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