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过事已至此，不如让时间来淡化简的伤口，这件事还是让它过去，不要再在她面前提得为好。
    这一行仨人，于是一面谈笑风生，一面沿着小路回房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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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仆人前往寻找柯林斯夫妇回屋的其实并不是凯瑟琳夫人，而是她的女儿安妮德包尔小姐。
    也许是久病的缘故，安妮小姐对于周边人的情绪变化特别敏感。几位客人之前的气氛确实挺诡异的，但她又从中看出有一丝不同之处出来，简班纳特小姐和伊莉莎白班纳特小姐似乎对达西先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虽然她们掩饰得很好，但还是看得出来。
    细心的安妮一向都是有什么便同母亲凯瑟琳夫人分享。凯瑟琳夫人一听这还了得，有心召来两位姨侄询问一番，又担心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于是便要仆人去找来柯林斯夫妇，也许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果然柯林斯先生就是个蠢物，凯瑟琳夫人只要一开口便竹篮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将他知道的、臆想的全都倒了出来。
    如此说来，班纳特小姐并不算得上什么，倒是柯林斯先生口中常与达西先生同进同出的宾利一家，特别是未婚的宾利小姐引起了凯瑟琳夫人的警惕。
    凯瑟琳夫人本就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捕风捉影的人，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成算，又在晚宴的时候见到达西沉默寡言不似以往，更是认定此事非同寻常，心下警铃大作。远在伦敦的卡洛琳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惦记上了，还乐呵呵地同凯斯特小姐一同出游呢。
    *
    达西先生这几日在罗新斯过得颇为不耐。
    原本他已经打算好向卡洛琳摊牌，不料被姨母凯瑟琳夫人的一封信打乱了计划已经够郁闷的了。
    匆匆忙忙地赶到罗新斯，却发现当事人也在，事情压根没有想像的那般严重。
    达西先生此前是当局者迷，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姨母想要亲上加亲的想法很正常，毕竟安妮表妹的身体不好，若考虑到百年之后德包尔家的生存问题，这个联姻的人选就至关重要。但是明白不等于赞同，也不代表他就要任凭姨母沽价挑选。加上凯瑟琳夫人随着年华逐渐流逝，特别是在姨夫德包尔公爵去世后，掌控的欲望愈加强烈，也愈加令人难以忍受。
    不过说到底，姨母凯瑟琳夫人也是个可怜之人，倘若不强势一些，如何能在姨夫去世之后打理偌大的产业又拉扯大体弱多病的安妮表妹呢？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达西先生（菲茨威廉上校）也才一直隐忍不发。
    班纳特家小姐们出现在罗新斯一事，达西先生倒是毫不惊讶。虽说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面对简和伊莉莎白两位小姐，达西先生也并不觉得当初如此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倘若时间能够倒流回他们仍在尼日斐花园的时候，达西先生认为自己依然会同赫斯特夫人联手，不让宾利先生缔结一桩不幸的婚姻。
    眼下对于达西先生而言，罗新斯和班纳特姐妹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一连几日下来，达西先生可谓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时而要同凯瑟琳夫人打着太极，时而又在担心虎视眈眈的凯斯特先生抢先将小白兔卡洛琳给叼走了，达西先生过得可真不是滋味。
    待到凯瑟琳夫人实在拿菲茨威廉上校无法，终于松口放人，达西先生可算是迫不及待得要回伦敦去。
    *
    且不说达西先生此举在凯瑟琳夫人眼里又算得上是一项非同寻常的举动，就连班纳特姐妹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同。但说实在的，达西先生实在是一位心性坚定、不容易被人动摇的绅士，若非有十分正当又合乎情理的事由，这位先生向来是做下了决定便要实行到底的性子。
    达西先生同菲茨威廉上校离开罗新斯不久之后，柯林斯夫妇并班纳特姐妹仍不时接到罗新斯的邀请。柯林斯先生依旧是那样，作了凯瑟琳夫人夸耀的最佳代言人，事无巨细，只要同这位夫人扯得上边的，他总能将此夸赞得天花乱坠。
    凯瑟琳夫人这几次却不像以往那么的赞赏他。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凯瑟琳夫人近来总是为了安妮小姐的婚事发愁。让柯林斯夫妇登门的一目的也在于从她忠诚的朋友这里得到一些可能被忽略的信息，但是也注定要失望了。恭维话这种心情好的时候拿来听听是不错的，但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发生了变故，没有多余的闲心来听柯林斯先生的吹捧，自然待柯林斯夫妇没有之前的亲切。
    如此一来二去，倒让伊莉莎白看出了些许端倪。因着简的事情，伊莉莎白对卡洛琳挺怨愤不满的。如今卡洛琳摊上了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德包尔小姐这样的对手，伊莉莎白也不是圣母，竟觉得有些快意。
    相较于简小姐而言，伊莉莎白小姐可算是既倔强又护短的主，只是奈何现今没法为简讨回个公道。而人性的弱点就在于，当你不如意的时候，也希望别人，特别是始作俑者会得到相似的报应。就算是自己无能为力，只得借他人之手，如此也便觉得心理平衡的了。  
正文 42第40章
    “卡洛琳小姐……”凯斯特先生一扫往日的侃侃而谈,显得有些局促。酝酿了一会情绪，凯斯特先生略显激动地说道：“我知道此时说这话太过冒昧，但是卡洛琳小姐请允许我在您面前说出我的心意……”
    “……皮埃尔弗别墅学院一别之后，我便对您这样一位善良的小姐有着特别的关注。我见过诸多的女子,从未发现像你这般特别的。刚结识您,好像是个不温不火的女子,但却无所畏惧地对我的妹妹伸出了援手。此后的多次交往中,我也才发觉像您这样多才多艺,又谦和有礼的小姐可真是少见……”
    卡洛琳被凯斯特先生一通饱含深情的话语给弄懵了。
    自皇家歌剧院一别之后,卡洛琳又与凯斯特小姐相邀着出游过几次。凯斯特先生并非次次都陪在两位小姐身旁,但总是选在接送或是一些关键的节点出现，既能亲近佳人,又不会显得多唐突。
    这日,卡洛琳本来同凯斯特小姐相邀至圣詹姆斯公园游玩。圣詹姆斯公园以拥有诸多鸟类而闻名，常常可以看见各色的鸟儿而在水面上展翅快飞，在湖边散散步或是逗逗鸟儿，都格外的有趣儿。只是事不凑巧，凯斯特小姐临时有客来访，只得委托哥哥凯斯特先生充当护花使者，在府上的花园里散散步。
    凯斯特府上的花园风景也不错，内里也有一湾小小的水泊。凯斯特先生陪着卡洛琳绕着小池走了一圈。这本是一番好景，他却不如往常一般谈笑风生，显得一脸的凝重。
    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在小池的尽头转个了弯，往一旁矮树丛里蜿蜒而去。卡洛琳料想凯斯特先生定是有什么急事赶着处理，便想着提出早些告辞罢。不料凯斯特先生却热情洋溢地说出这样一番表白出来，卡洛琳当下吃了一惊。
    此前凯斯特先生待两位小姐便格外殷勤，因着每次都有凯斯特小姐在场，卡洛琳想着哥哥对妹妹爱护有加，那么爱乌及乌，再正常不过了，未曾在意。现在只得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凯斯特先生见卡洛琳并未出言阻止，仿佛受到鼓舞般继续说下去。一会儿，他又说道明知自己所处的境况并不讨太太小姐们的喜，但又心怀希望，仍想把自己的心意说给卡洛琳知道。
    他一面絮絮叨叨将自己的感情全盘托出，一面又向卡洛琳保证自己的鳏夫的身份必不会给卡洛琳造成所谓的困扰。且不论这番话是否在将来仍具有它的效力，凯斯特先生的一片心意倒令卡洛琳十分感动，也更加头疼了。倘若这位先生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么拒绝什么的就毫无压力了，这样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卡洛琳反而觉得十分得不好意思。
    “凯斯特先生，我何其荣幸能得到你的青睐……”卡洛琳顶着凯斯特先生充满希望地眼神，硬着头皮开口道：“受到像你这样一位先生的抬爱，本不应该如此刹风景。你的盛赞也让我十分不好意思……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心意的心思，也不是担心财产的问题，只是实在还没有成为一位男孩母亲的准备。请你见谅。”
    凯斯特先生原本希冀的眼神在卡洛琳小心翼翼收罗词汇组织语句的时候就黯淡下去。即使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真正被拒绝的时候凯斯特先生还是感觉十分的遗憾，但是卡洛琳给出的答案也十分的诚实坦白，没有随意地敷衍他，也算是把他当朋友了。
    凯斯特先生这点风度还是有的，还是很周到地将卡洛琳送回屋子里去。虽然没有夫妻的缘分，但做朋友总是可以的，没必要弄得仇人似的。
    彼时，凯斯特小姐应付过来访客人，便打算到花园里去寻卡洛琳，顺带问问她是否还想着去圣詹姆斯公园，却迎来了又一位不速之客。
    达西先生马不停蹄地从罗新斯赶回到伦敦，刚进格鲁汶纳街大宅却得知卡洛琳已经去了凯斯特府上，心下一沉。冷静自持的达西先生遇上宾利兄妹总不免要破功，也罢，此前已经追去过皇家歌剧院，也不差多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