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心中这样想着,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了去,怔怔的出了会儿神。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半响,江裕琅才忽地又想起了什么般,开口同她说了句:“往后吟清兄若是要找你,你可得离他远些。”
江琬槐不知他为何突然说到这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她对于贺吟清自然是避之不及的,反倒是他哥哥,上一次见面时还总提起他来,现在说这话,定然是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她想着,有些好奇地问道:“哥哥为何这么说?”
江裕琅也没有瞒着她的打算,稍一沉吟,就将事情尽数告诉了她,他说道:“他前几日来找过我,说是想通过我,来同你见上一面。”
他顿了顿,对上江琬槐投来的视线,又立马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可没有同意。我这几日原本还想寻了机会去太子府中找你说这事,没想到今日就恰巧在这儿遇见你了。”
从上次和江琬槐谈过一次之后,他便歇了其他的心思。虽还是对陆昭谨有不满,但是瞧着自家妹妹在太子府中,的确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他也在努力的不排斥这个妹夫。
毕竟照现在的形式,外人看来,江家与太子府便是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们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琬槐颔首示意知晓了,心中感到了几许疑惑。压下心下翻涌的厌恶反感之情,她蹙眉问了句:“他为何要见我?”
闻言,江裕琅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复杂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晓。”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从未想到贺吟清有朝一日会同他提出这种请求来。于他的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好友向来是个识体规矩的人。
提点过了两句之后,江裕琅便及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上一次在将军府见面时,他心中有气,难免讲话没分寸了点,这些日子里他也考虑清楚了。
夺嫡之争中,一切都是未知数,就算是向来不投靠任何一方的将军府,也无法保证这一次依旧能够独善其身。
而照目前朝中的局势来看,陆昭谨无疑是胜算最大的一方,江家这一局也不算吃了太大的亏。如今双方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算再不和,也只能互相帮扶打点着。
反正在心中做好最坏结果的预计,便就是栽了,也只能认命。哪怕江家在这场夺嫡之争中输了,为了维护天家对外的颜面,胜者也不会对太子做出什么来,江琬槐介时作为太子妃,也并不会落得太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跟着传进屋里的,是一股被雨水刚刚洗刷的新草和泥土味,交杂着传散开来,算不上好闻。
江琬槐在茶楼里为了等这场雨停,也消磨了不少的时间。今天天色本就有些昏暗,此时倒也瞧不大出是什么时候。
她朝外面望了一眼,见雨停了,便打算赶快抓紧时间去采买接下来的物什,不然再等一会儿,街上的摊子和铺子收了关门,还得隔日再出来一趟。
她思索着,便要起身与江裕琅告辞了,道:“哥哥,那我便接着同采春去采买东西了。”
江裕琅这么长时间没能见她,此时方才坐下与她没说几句话,见她这就要走了,有几分不舍的跟着站起了身,话脱口而出:“我陪你一道吧?”
江琬槐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也没觉得有甚不可行,于是干脆的点了点头,同意道:“好啊。”
恰巧今日纪焕不知有什么事,一大早就不见了身影。她便只带了采春和一个旁的小厮出门,方才命了他将东西送回府去,但现在还未返回。她与采春两个女子待会儿若是要拎一些重物,难免有些费劲。
江裕琅若是跟着,就能免了这一问题。
还不知自己在江琬槐心中已经成为了工具人的江裕琅,一见江琬槐同意了下来,便立马欣喜的先她一步去开了包厢门,瞧着还有点急不可耐的意思。
雨歇下后,茶楼里人也散去了大半。台上的说书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说书,声音嘹亮激昂。
江裕琅的那几位同窗也恰好准备着要离开,见他们两个从包厢中出来,便上前道了个别,互相寒暄了几句,就要离去了。
贺吟清看着还有几分不死心的样子,在待众人散去之后,仍然迟迟不肯离开。
江裕琅看他这幅模样,心下一沉,神色浮现起几丝不悦来,他将江琬槐护在了身后,与贺吟清说道:“吟清兄,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说完,礼节性地作了个揖便带着江琬槐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外头被雨水冲刷的一片新鲜,四处皆是光亮干净的好看。茶楼的左侧方向驶来一辆马车,马蹄踏落在地上时,发出了一阵有节奏的踢踏声。
马车减了速,最终缓缓地在茶楼门口停了下来。
便就是江琬槐方才让回去送东西的那一辆马车,她当时让车夫将她送到了这家茶楼。没想到这雨才刚停没多久,他就赶过来了。
马车前沿上坐着的车夫与小厮下车之后,与她行了个礼,却没有走过来,而是停在了马车边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下来一般。
江琬槐还未来得及纳闷,就见马车的烫金色帘子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了开来。
随着帘子被完全掀起来,露出里面的人后,江琬槐脸上的惊喜掩也掩不住,明眸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殿下?”
第35章
雨才停下不久; 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稍显坑洼不平的路面淌了好几个水坑。
江琬槐看着那双烫金丝官靴自马车里面踏出,落在了地面上,然后不紧不慢的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掀了掀眼,视线随之上移; 落在了那张俊美宛若神抵一般的脸上,心头的欢喜便压不住得似是要泛滥而出一般。
等不及陆昭谨走过来; 江琬槐就快步走上了前。动作不大的行了个礼,脆声道了句:“给殿下请安!”
今日为了出行方便,她便只简简单单的簪了根银色珠玉簪子; 妆面淡淡。她本就长得显小; 这般一打扮; 倒如同刚及笄的小姑娘一般,透着鲜活的朝气。
陆昭谨垂下眉睫; 看向她的神情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 眼底也盈出了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 说道:“在外面就不必多礼了。”
话里听着也是愉悦的。
江裕琅站在江琬槐的身后,瞧见陆昭谨竟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跟着上前作揖行了礼,道:“参见殿下。”
外头的街上鱼龙混杂; 不好道明了陆昭谨的身份,两人都知道这个理,行礼时便将声音刻意压低了去。
陆昭谨颔首回应,淡声说道:“江学士不必多礼。”
他说完,还欲与江琬槐再说什么,抬起了头来时,目光却恰好落在了方才也踏出了茶楼门口的某个身影上。
陆昭谨一下子便认出了那人,身形顿了一瞬,周身蓦地就冷了下来,眸子微微地眯起,闪着宛如狩猎者一般的危险气息。
贺吟清本就是跟着兄妹二人走出来,注意力也未离开过这边。此时自然是感受到了陆昭谨的目光,他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停了下来,同陆昭谨隔空对视了上。
被陆昭谨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看着,贺吟清不知怎的,脑中突然又回想起了那日喉咙被扼住时,抑制不住的绝望感,以及那双眸子看向他时,带来的震慑人心的寒意。
他忽地就又觉得身周发寒,心底涌起了些许无端的畏惧,率先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眼神。
脚步也顿在了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江琬槐见陆昭谨半天没有说话,便抬头朝他看去,动作自然地扯了扯陆昭谨的袖子,疑惑地唤道:“殿下?”
陆昭谨思绪被唤回,垂下了视线看向她,喉结轻滚,略带低哑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自己的妻子与她心悦的,曾经有过婚约的男子一前一后自同一个茶楼中走出,又怎能让他不多想。
江琬槐见他方才心情瞧着还不错,这会儿怎得突然就生起了起来,不免有些发怵,她复又开口问道:“殿下怎得也来了?”
“过来陪你看看,免得缺了什么。”陆昭谨心不在焉地沉声应了一句。
他方一回府,就正巧撞上了府中的马车正欲出府来接她,他现下无甚么要紧的事,便想着过来一道接她。
想罢,目光又投向了她身后那里,贺吟清已经重新端上笑脸,作势要朝他们这边走来。
陆昭谨眉头挑起,示意江琬槐的身后,话语有些嘲讽,他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