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呐,我不要去想,这个男人有毒,见了他我就会情不自禁的感到绝望,我努力掰正自己的神经,眼睛看着正前方,说:“请易总让开,我这就去办理辞职事项,刚巧在这里跟您通知一声,我会自行去人事部。”
“不用,”他晃了晃手指头,口气永远是那么轻描淡写:“你来我办公室办理,无需去人事部。”说完竟抢在我前面走开了,不痛不痒的丢下一句:“我在办公室等你。”
可恶,我被他这副嘴脸气得直发抖,云起跑上来说:“陵风,你别去了吧。”
我隐忍着摇下头,不能不去,这是规矩。我故意乘坐他的下一班电梯,在他后脚踏入办公室的门,易南北就在我隔壁,透着磨砂窗户,我还能看清他黑色衣服的身形,好可怕,明明不久以前,他还是我随时相见就能见到的男人,如今却像是地狱的阎王,在等着我迈过十八层地狱寻找他。
我在电脑上敲打了一会,很快辞职信就出来了,至于其他任务,其实早就没有我的事了,执行总监一倒,我一个副的也只是个躯壳,易南北一箭双雕,肯定早就为此做足了打算。我捧着辞呈颤巍巍的走进隔壁办公室,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东西,黑色的眉宇下是一双认真的眼睛,像个做笔记的学生。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的头猝然抬起,学生色彩瞬间扫荡一空,我想我是疯了才会把他看作学生,有这么神色严峻的学生吗?我咽了咽口水,悄然把辞职信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照着官方的语言说:“感谢易总给我提供这个工作机会,如果在职期间有工作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说:“你的工作效率一向不令我失望。”
我故作欣慰的一笑:“那就好,没事我就走了。”
“我同意你辞职了吗?”他放下笔,目光冷冷的向我投射来。
我心里一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就说:“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筹办婚礼会场?”
我悠闲的喝了口咖啡,啧啧道:“你做事落落大方,不适合那种细节工程。”完了把装着咖啡的杯子伸向我眼前,露出不开心的颜色:“谁给我买的摩卡,不喜欢,换掉!”
我一个痴笑:“易总,我已经不是那个给你买咖啡的小助理了,所以如果有什么需求请下楼左转,那里一家咖啡厅味道不错。”
他还是一副神不搭边的模样,说着:“哦!已经不会买咖啡了。”
我侧着头看他没有一丝生机的面孔,很陌生,这不是我认识的易南北,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会对我傻乎乎的笑,会不顾形象的朝我撒娇,会霸道又幼稚的给我做着馒头稀饭,那个人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感受到胃里的一丝刺痛,云起说,我是胃病复发了,呵呵,这次不会有人给我做馒头稀饭,就算那真的很清淡很难吃,我也再也吃不到了。
“易南北,”我捂上充满疼痛的肚子,说话的力气有些虚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是真的不相信我吗?你觉得我……吃里扒外、挑拨离间,还有欺骗你吗?”
他一点不为之动容:“你都要走了还问这个干嘛?”
我咬着牙认真的说:“你是我的上司,我在你眼里的职业素养,很重要。”
“哦!”他又是这样一个字,真的很冷漠,很伤人,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你这么问我,我也说不出来,总之,你的工作能力很好,我挑不出一根刺。”
我倒吸一口凉气,对于这段话我的感觉就是:驴头不对马嘴!他就是不想回答我,为什么,我都要走了难道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能给吗?我好想拿一把刀剖开他的心脏,看看他有没有这个东西,看看它是不是已经冻成了石雕。
我不禁颤抖起来,为什么它的心死了,我的心却还在剧烈的翻滚着,加上胃里传来的疼痛几乎可以让我再次晕厥过去,但我不能,我一定要坚强的走出这个公司,就像几个月前,我带着一身骄傲,高高在上的、目中无人的,怎么走进来怎么走出去。
☆、chapter92当他不再爱我
只可惜还没踏出门槛,我就一个扑身栽在门框上,幸好还有挡住的东西,我不至于太难堪。易南北一个挺身站起,虽然那一瞬间是激动的,但随后就慢慢平淡了下来,只是向我靠近了一点距离,我听不出那话里有一点担心,他就轻轻问上一句:“你怎么了?”
就好像他明明看见了一直断了腿的小狗,还一定要戳穿了说:“你的腿怎么了。”我靠在门框上可怜的憋着嘴,只怕自己会哭,我总是会克制不住的去想,如果是以前的易南北,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怎么样,他一定是手忙脚乱的问个究竟,然后马不停蹄的送去医院,哪怕丢弃一身公务,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我这么想着,就更加映衬出自己是多么的可怜,他就在我身边,冷漠的做个旁观者,两手背在身后,我根本看不透他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一个人要改变需要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而他如此彻底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易家这难以割弃的亿万家产吗。
我的脸贴在墙上苦涩的笑,觉得这副模样露给他看,一定丑到爆。到了最后一面,我不会问“你有没有爱过我”这种古老的话题,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的最后一次,就在这无言的面壁中消磨过去,不是,我很想问,我连梦里都一直在问:“以前,你为什么没有向我求婚?”
我不甘心,他凭什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向另一个女人深情款款的求婚,而我只能在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看他们幸福的相拥在一起。如果是以前,我大可以觉得将来和易南北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人一定是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默默祝福的旁观者,在他的生命中不留下一片色彩。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手指间不停的摩擦发出“咯咯”声响,这个话题似乎太过沉重,他是一个要结婚的人,可惜新娘不是我,那么,我问的这个问题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闭上眼睛,算了算了,没有答案就没有答案吧,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说了也未必是真,这个人,我留在他身边一秒都觉得呼吸困难。
“因为我不敢,”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灵而又淡漠,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我借着推开墙壁的力气,迈着步伐走上一步,他就那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否爱我,所以……”
所以因为你的不敢,你选择等待,选择陪伴,然后终于有一天等待到了极限,你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发现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吊死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离开我,事业、爱情、未来简直是一片美好,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美好,它跟我比起来是那么的诱人,我算什么,一文不值还带着刺的仙人掌,哪能和温室里的花朵比较。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是真的打算了却了心愿就走,只为了见他一面,只为了让他看见我的改变,这就够了,我并未打算长久留在这里。如果我是抱着跟他在一起的打算,我完全没有必要等这么久,等到他不再爱我的这一天。
现在想想,我这从头到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五年前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过来,现在又是这样,我俩的身份与性格,造就了我们必定无法有一天顺畅的爱情。罢了,他既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吧,别再恋恋不舍了。
我捂上鼻腔嘴巴,撒腿跑上两步,眼泪就无法遏制的流了出来,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了,还是没有办法,怎么办,我没法让我的大脑不去想,人的思维,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我忘记了休息室里的云起,只一心想着跑出这家公司,跑出这每一寸冰冷的土地,从今以后这依然是他的天堂,却是我的陌路。
云起出乎意料的没有在休息室,而是站在外面等着,我跑出去的时候,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他似乎是意料之中,没有惊讶和迟钝,就把我抱得发紧,一只手拍打着我的后背,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着:“我在,不要害怕。”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产生他是夏叶的错觉,他就是云起,一个笑容十分开朗的大男孩,穿着雪白的衬衫,像晴朗天空里的白色云朵,虽然年龄小,怀抱和手掌是无比的宽广,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我想我该离开了,这个城市对于我只是个空落落的躯壳,后来念西姐姐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云起每天看望我三遍,我才发现,我并不是非易南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