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语，听着她继续说：“两个人全部记大过。”
  这种处理方法让站在门外的潘研和王海都倒抽了一口气，我自然是反对的，忙抬起头说：“我不同意，曲主任，大过是要被放进档案里的，要跟着他们一辈子的，您不觉得这个处理太小题大做了吗？”
  曲主任拍桌而起：“什么小题大做，韩老师，你以为早恋是小问题？你不同意也不行。”
  我火气也上了来：“曲主任，您刚来学校想立威我了解，但是你不能拿学生的未来开刀，这两个学生是我们班最优秀的，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你这么一个大过下去对他们公平吗？我知道您这个年龄认为早恋是十恶不赦的，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影响学业，而且我敢说，以后也不会影响。”
  曲主任指着我说道：“韩老师，包庇学生也不是这么包庇的。”
  王海和潘研也进了来说道：“曲主任你消消气啊，韩老师是比较爱护学生，所以有点激动，但是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冯爱和徐岩并没有影响学业，尤其是徐岩，他无论是文化课成绩还是专业课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高考考上一本都是没问题的。”
  争执声到底引来了已经到学校的李校长和袁校长，袁校长了解了下情况说道：“韩老师情绪太激动了，但曲主任你这样的处理方法也有问题，你该了解学生的具体状况，这样吧，两个人都口头批评一次，别再继续下去好好学习就行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跟校长道了谢便拉着徐岩和冯爱离开了教导处；上午的课是上不了了，和潘研串了课便带着徐岩和冯爱到学校附近的饮品店，打算好好说教说教，可我话还未说，徐岩倒是先开了口：“韩老师，我不打算和冯爱分手。”
  我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徐岩说：“韩老师，我刚刚就想说这句话，可是我知道不能让您难做，韩老师，我真的不打算分手，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不会影响到学业，也不会让小爱影响到学业，以后我们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那个老女人抓到，但是，我真的不能放弃小爱，老师，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
  闻言我不由得沉默下来，十七岁的少年竟然这么认真坚定的说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多么了不起，我竟瞬间无言可答，半晌我才点点头说：“好，只要不会有影响，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我想，我之所以会对徐岩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也是因为他身上那种坚定和执着吧，那段时光里，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没为某个人某件事那般的坚定过，大概，我是羡慕徐岩的吧。
  中午吃饭时，潘研问我：“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头都没抬说道：“徐岩说他不会分手，但是也绝对不会影响学业，当然，也不会再被曲老太太抓到。”
  潘研惊呆，王海却道：“徐岩这小子，够爷们。”
  我笑着摇摇头未语。
  上午的课因为徐岩的事情全部串了开，所以整个下午都在讲课中度过。上完最后一节课，我又回到班级里查看，徐岩和冯爱都在安静的做着习题，其他的学生也很安静，我站在讲台上半晌才说道：“今天的事情同学们大概也听说了，现在咱们是关起门来自己说，曲主任虽然太过严厉，但有些话也是对的，早恋终究不值得提倡，所以我希望同学们以后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只有你们更强大了，你才能给你喜欢的人一个美好的未来，凡事不要着急，岁月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老师…….”
  我拍拍手笑着说道：“好啦，说教结束，同学们下课吧。”
  才走出教室，徐依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一边走回办公室收拾背包，一边接起来道：“这么准时，我才刚下课你就打来了？”
  徐依然道：“当然了，知道你这个时间下课，下班有事没？”
  我将教科书收进背包后说：“暂时没什么事，你有事？”
  “嗯，程海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出去唱歌，可光我们俩也没什么意思，你也过来呗！”
  我一听忙拒绝：“不去，我还没准备改行当灯泡。”
  徐依然轻斥了我一声道：“不是只有咱三个，我给林岩打完电话了，她已经出发了。”
  原来还有林岩，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事就答应：“那行吧！在哪啊？”
  “中街附近有个KTV，你直接过来吧，然后给我打电话。”
☆、人生何处不相逢（四）
  徐依然的话刚落，曾差点被潘研拉来跟我配对的机械班郑老师便走了进来，对我说：“韩老师，你一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我抱歉的摇摇头说：“不好意思郑老师，我刚和朋友约好，电话还没挂呢！要不改天吧！”心底有些庆幸，幸好徐女士及时打来电话，不然真不知要如何拒绝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机械班的郑老师开始密集的约我出去，总这么拒绝也不是那么回事，得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我将抽屉锁上后，和还站在办公室的郑老师道了再见，匆忙离开了办公室，徐依然揶揄道：“哇！打扰了你的桃花运啊，真是善哉善哉。”
  我一边向马路走去打车，一边分神骂道：“少来了，什么桃花运啊！我看是桃花劫，还是个烂桃花。”
  徐女士大笑两声后说道：“要我看那个什么郑老师的，还真不如无良奸商。”
  我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少把我和非人类放在一起说。”
  打了车，报了地点，又哈拉了几句，车子在快车道上行驶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KTV，我在徐依然的电话指挥下来到了她所在的包厢。
  进了门便看见在点歌机边争抢的程海和林岩，我笑道：“你们一个一个点不行吗？幼稚。”
  徐依然拉着我坐在KTV偌大的沙发上说：“他们无聊。”
  我注意到她有些勉强的笑，刚想问什么，程海便朝着我喊道：“你怎么才来啊韩老师，唱什么我给你点。”
  我摆手说：“我发扬风格，你们先来吧！”
  徐依然也道：“是啊，你们两个多爱唱啊！可不能跟你们抢，你们先点吧，韩女士陪我去下厕所。”
  我陪着她到洗手间后她说道：“之前介绍程海工作的那个人出了事，程海也受了牵连。”
  我道：“会被革职？”
  她摇头说：“那倒不至于，但肯定会有影响，原本的升职也被搁置了，短期内怕是升不上去了。”
  我点头表示了解，这该是最小的损失了，随后又问：“你的坏心情该不会是因为此吧？”才认识不到三个月，我倒不认为会让徐依然如此感同身受，这话也许有点难听，但原本就是如此，除了相爱多年的恋人才会因为彼此的际遇而影响心情，其他的，有的也不过是一点点可惜而已。
  果然，徐依然在沉默了许久后才说：“明天，明天是他的生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一时困惑才反应过来：“赵某人？”两年前开始，有个人的名字便成了某人，仿佛那名字成了禁忌，碰都不敢。
  “嗯！”
  我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说：“走吧！”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有些事情，除非自己，谁也帮不上忙。
  回到包厢时，程海已经开始唱了起来，我们在沙发上坐下，仔细听着，竟是我喜欢的，歌曲唱完后，我鼓掌道：“唱得不错嘛！”
  程海倒谦虚：“哪里哪里。”说完又转头问我身边的徐依然：“你想听什么？”
  徐依然想了想说：“我想听《我想大声告诉你》。”
  程海点点头到点歌机边点了歌，跟着音律唱了起来，我转头看着她，话卡在嗓子，却总也吐不出来，这首歌曲，她爱了好多年，只因这是他唱给她的，这一刻，我不知她的心底想些什么，可却分明看见了她眼里聚集的泪光。
  徐依然的眼泪来的猝不及防，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看到她哭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连当年和某人分手，都不曾见她在人前落泪，我还一度怀疑过她是否真的爱过他，这几年的恋恋不放，我也总算清楚了几分，原来真的是伤痕只有自己知道，爱情只有自己明白。
  我暗自转头看了眼依旧唱着的程海，偷偷的捏了捏徐依然的手，总要提醒她现在是何处境，她却只勉强笑了笑，我才想说什么，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我站起身说了句接个电话，就走出了包厢，原是一个学生的请假电话，我问清了缘由，应允的挂了电话，刚想转身回包厢时，竟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未曾多想便跟了去，转了两个弯，才见他进了一间包厢，我抬头看了看包厢上的门牌，是商务包，一时又不知是看错了或真的是。
  “真的是你。”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我一抖，手机都掉在了地上，发出细微沉闷的声响。
  我蹲下神拾起手机，暗自庆幸KTV的商务区铺的是软毛毯，这就是贫富待遇的不同，凭什么量贩区就是地板，我转身看向罪魁祸首低吼：“要死了你，忽然出现想吓死人吗？”
  马轩不在意的笑道：“你心虚什么？”
  我没好气的瞪着他：“滚，你才心虚。”
  他倒大方，毫不介意我的粗言粗语，好声好气的问：“你没事跑商务KTV做什么？准备钓金龟婿吗？”
  我锲而不舍的瞪着他：“我是陪徐女士和他对象来唱歌的，是在那边的量贩式，只不过看见了一个熟人，跟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