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废话,我做的菜能不好吃吗!
可不对劲啊,金慕渊他在讨好我?
“你可以打电话让你家里人回来了,这里有我,可以保你们平安。”
我从碗里抬头看着他,心想就冲这句话,我也不会原谅你。
可我不会翻脸,我要的就是我们一家平安。
我只是低着头,可怜兮兮的问,“说话算话吗?”
他点头,刚准备说什么,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我弟还没来。
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是徐来,他进来看到我,刚正的脸上露出最诚挚的笑,再看到我身后穿着球服的金慕渊时,笑容彻底皲裂,“爷....爷....爷.....”
我关上门,“你一个人耶耶耶什么劲,来我家这么开心?”
金慕渊则是黑着脸接过徐来手上的西服,进了洗手间去换。
“你吃饭了吗?”我随口问。
“嗯。”
我也不再管他,坐下继续吃饭。
徐来垂着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个平安红绳递给我,“这是我妈给我的,寺里求的平安绳。”
我心里一暖,从他手上接过,“你帮我戴上吧。”
徐来:“......”
也不知道金慕渊是不是当过兵,前后不到两分钟,就换好出来了。
刚好徐来正在替我戴。
于是,气压不对的时候。
我抬头,徐来转头。
空中三双眼睛交汇,无声的电闪雷鸣。
一室寂静。
“喂,好没好?”
徐来差点跪下去,“没,爷来吧,我手抖...”
我:“....”
金慕渊不置可否的走过来,看到我手上的红绳眸子眯了眯,“这什么东西?”
徐来说,“这是平安绳。”
看金慕渊一脸“就这玩意儿能保什么平安还不扔了!”的表情,我立马转头看向徐来,“徐来,还是你帮我戴吧。”
话刚出口,金慕渊的大手就抓住我的手腕。
格外的耐心,替我找出那根细小的线,然后打了个结。
直到他们俩一前一后离开,我才坐在凳子上,摸着手上的红绳,怔怔发呆。
明明是徐来送的东西,怎么经了金慕渊的手就感觉像是他送的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机场。
飞机晚点,直到三点我才看到我妈和弟弟一起出来。
我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的场面被过客拍了下来,一开始我还收不住,直到我弟跑去那边抢了那人的手机时我才吓得停住眼泪。
“hey,man,whatthefuckyoudoing?”
那个过客原本就是无聊随手一拍,机场大多每天每时每刻都会上演着这样悲欢离合相聚分别的哭情戏,可遇到我弟这样的,还一口标准的英语,顿时觉得逼格没有我们这边的高,立马乖乖删了照片又道了歉。
“姐,你瘦了。”
他回过身抱着我。
我妈也看着我不停地摸着我的脸颊,“吃苦了。”
整整两年,七百三十天,我们终于团聚了。
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再次失控,我弟立马推着我往前走。
我们一家三口回来了。
我这两年的心愿终于达成,可为什么还是想流眼泪呢。
我们最爱的爸爸,你看得到吗?
——
葬礼已是三天后,这一天刚好是清明节。
淅沥沥的小雨像是感受到我们的情绪,不停地降落在峡市上空,乌云也像压在心头的闷气一样,徘徊着压满峡市整片天。
爸爸生前很多朋友,可他死后,只有我们几家亲戚过来替他送行。
这些亲戚还是我当年请求帮助时,并没有生援手的。
这三天,也靠金慕渊帮了不少忙。
墓地,碑文,包括正在颂唱的这一群牧师,都是他操办的。
我只不过打了几通电话,联系亲戚过来参加。
弟弟打着伞陪妈妈站在墓地的左手边,我站在右手边,每每有人过来鞠躬献上菊花,我们就弯腰回礼。
不到三十秒的颂词概括了爸爸近五十岁的生涯,我看着墓碑上爸爸年轻时的照片,还记得他每当我受挫时对我说的话,一幕幕,无不让我心涩难耐,眼泪随着小雨落在地上,混进雨地。
一直到弟弟过来拉着我走,我才回头看了眼爸爸,轻轻说了声,“爸,我们一家团聚了,你放心吧。”
一排黑色的雨伞挡住视线,林欢看着我,下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我才看到树下的他。
徐来替他撑着伞。
他一身黑色站在雨地里,缓缓朝我鞠了一躬。
我回头,身后的妈妈和弟弟已经朝他弯腰回礼。
原来,是在向我爸鞠躬。
人都死了,做给谁看呢。
——
从墓地回来后,我妈就自己进了房里锁了门,我弟看了一眼朝我摇摇头。
他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看懂人心,倒是比我十八岁的时候高强太多,难怪爸爸给他起名叫苏哲。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弟倒了杯温水给我。
我没有跟他说我怀孕的事情,可看他这个举动,应该是知道了的。
“离婚,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我弟倒抽一口气,“姐,你别做傻事!”
弟弟果然聪明成熟很多,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能知道我接下来的计划。
“好了,不说我了,你明天去递交转学文件,在峡市念书。”
知道我不想谈这件事,他就低着脑袋说,“好,知道了。”
等到我洗完澡出来,他就站在洗手间门口,比我高半个头的人,一张肖似爸爸五分长相的脸上全是挣扎之色,“好歹是我的侄子,能不能留下他?”
我擦着头发上的水,静静的看着他说,“不能。”
夜里头痛难眠,起身找到安眠药又出来倒水,嘴靠近杯口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弟弟那句话,能不能留下他?
答案当然是……不能。
第三十章 守孝
——
胳膊上戴了孝布,一路上只要有人看到我,都会自动绕道远离。
我去了小区附近的妇幼医院,抽血检查,做b超。
因为下午才能拿到检查结果,我只能问医生,“如果现在做人流的话,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医生可能对这个问题见怪不怪,眉毛都没抬,“现在社会的人都很娇气,少说要养一个月,就跟你坐月子一样。”
“我以前流过一个孩子,现在,如果再流一个,以后....还能怀上吗?”
医生也是老阿姨了,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我一眼,“以后说不准,但身体肯定受损的,人流和药流,一个伤害子宫内壁,流产次数越多,子宫壁就会变薄,就有可能导致不孕。另外就是,强制停止了人体正常内分泌,对子宫刮伤等,容易感染妇科病,也会引起不孕及体质变差等。女人要学会爱护自己,不想要的话,做好措施或者吃药不就好了,非要折腾过来这边做手术。”
我低着头耐心听着,心里却想,我是想要这个孩子。
可我没必要让孩子出来受罪。
在医院走廊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一对年轻夫妻,女人扶着腰,男人搂着女人的腰。
看肚子我也看不出来,总之这个女人的肚子看起来就像要生了一样,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男人扶着女人坐在那等,然后跑远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女人很幸福的抱着肚子,在傻笑?
盯着别人看确实不礼貌,可她看到我看她,又对我咧嘴一笑,“你怀孕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嘻嘻一笑,“怀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脸上都有着当妈妈的神色。”
我不禁摸了摸脸,“有这么神?”
她笑的更欢了,“哈哈,是因为你从那边过来,那边不是照b超嘛,除了怀孕的人去还有谁去?哈哈,怪不得说一孕傻三年,原来这话是有依据的...哈哈!”
我:“......”
她突然捂着肚子痛呼一声,吓了我一跳,“喂,你怎么了?!要生了?!”
看她没说话,我立马高声喊道,“医生!护士!这里有人要生了!快点!!”
远处那个男人立马奔过来,我朝他挥手,“你快叫医生!”
刚回头看一眼这个女人,只看到她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这孩子这一脚踢得我差点元神出窍...对了,你刚喊医生干嘛,谁要生了?”
我:“.......”
看我要走,她立马起身,那速度快的我都不敢动弹,只能看着她牵起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了吗,孩子在踢我。我刚刚在开你玩笑,孩子在教育我,这是不对的。哈哈,孩子是有意识的,不论父母对他说什么都能听得到,也不论父母为他做了多少,他都能感受到...”
那个男人跑到这边就看到这一幕,立马拉过女人,“怎么样?没事吧?吓死我了!”
等他把他媳妇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才好像刚看到我一样跟我打招呼。
“节哀顺变。”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孝布,点了点头,最后和那个女人说了声,“有缘再见。”
离开的步伐有些混乱,就像舞台上散场的观众,杂乱的步子,错乱的思绪。
我回去的路上,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金慕渊。
这次开的车倒是换的稳当的宝马。我记得他向来钟爱宾利,一辆小黑开了很多年。
“有事?”
我也不停步,只是问候了一句就继续往家里走。
他跟在身后,也不回答。
我只好停下,“找我什么事?”
“没事。”
我继续走,他继续跟。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妈在家,她不欢迎你。”
然后我恶狠狠地关了门。
我妈在厨房听见关门的动静,穿着围裙出来问我,“怎么那么大动静?”
我:“吃多了,一下没收住力。”
我妈没说话,又进了厨房。
我弟这时候出来了,看到他要出门,我立马倚在门上,“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