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即便偶尔能看到几株植物,却都是白色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还结着长长的冰锥。
有大风拂过,冰锥颤动,偶尔相撞便会发出脆响,空灵、纯净、悦耳,却透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寒凉。
十月六日这天,了无和老顽童拖着放着夜无殇身体的简易木排来到了千雪山的脚下。与浩瀚的雪山相比,他三人渺小如蝼蚁,似乎只要有夹着雪花的大风一吹,他三人随时都会被风雪淹没,消失无踪。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抬首眺望着眼前的白色世界,看着呼啸的寒风卷起阵阵白色的碎末狂肆地刮过,二人俱是微微蹙了蹙眉,眸色不复轻松。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老顽童扭头对一旁的了无说:“老伙计,走吧,该进山了。”
了无点头,道:“千雪山凶险难测,老顽童你可要当心。”
“老家伙,你也要当心,可千万不要在半路摔死了。到时,我还要照顾我徒弟,可没时间替你收尸。”老顽童揶揄道,随即双手拉紧了绑在竹排上的麻绳,与了无一同拉着木排往大山内进发。
风很冷,也很狂,似乎人在哪儿,它就死命地往哪儿吹,人的衣服哪里有缝隙,它就拼命地往哪里钻,誓把人冻僵才肯罢休。
躺在木排上的夜无殇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蚕宝宝,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絮,头上戴着棉帽之类的物什,还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排上。
这么做的妙处在于,不仅可以防止他被冻僵,而且,即使木排偶尔撞上拦路石,上下左右疯狂地颠簸几下,也不会将他给颠着,更不会将他从木排上甩下来。
风雪肆虐,天地皑皑,了无和老顽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直到确定自己站稳了,他二人才会合力将身后的木排往前拉一下,然后再继续前行,如此反复。
木排上,夜无殇双眸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着。往昔的意气风发、英姿飒爽,此刻早已不见半分,唯有羸弱,看着让人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无声淌过,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眯着眸子抬眼往四周一扫,老顽童皱了皱眉,随即停了下来。“老家伙,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了无闻言也随之停下,目光在周围仔细地扫了一圈后,瞅见前方一座凸出来的小山丘,他道:“我们就去那座山丘那里搭帐篷。”
“嗯。”老顽童应声,随即调转方向改往右前方的山丘前行……
一番折腾过后,帐篷终于搭好。而在帐篷的底部,老顽童到附近找了些石头围着,还用木排上一并带着的铲子弄了很多雪堆着,以此加固,防止夜晚风雪太大帐篷被吹走。
待弄好这些,他这才钻进帐篷,里面,了无早已生好了一堆不是很旺的火,还熬了一锅热腾腾的粥。
在毯子上坐下,伸手接过了无递过来的干粮和热粥,老顽童随口问道:“老家伙,你说的那个冰火莲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
可不要到了这里你才告诉我你也不是很确定有没有冰火莲,冰火莲只是传说中的东西。若真是那样,我会疯得想杀人的。”
没有惊讶于老顽童的言辞,了无淡淡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的。只是,冰火莲可遇而不可求,想要找到,得费些时日。”
老顽童挑眉,“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它长在什么地方?”
了无颔首,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木材。“确实不知。我只知这世上有冰火莲,而非传言,却不知它到底长在何处。
长久以来,到千雪山密寻冰火莲的大有人在,但从未有人找到过。我想,它必定生在不同寻常之处,常人要想找到非常困难。或者是,找到了却取不到。”
喝了口热腾腾的粥,又咬了一口干粮,老顽童道:“你不是可以参破天机么?你现在就给参一参它到底长在哪儿。这么大的雪山就你和我两个人找,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了无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浅笑。“如果什么事都能参破,那天意这东西岂不是一点也不神秘了?
而且,如果不是那么难求,冰火莲即便能起死回生、救人性命,世人恐怕也不会认为那只是一种传言,至今无人真正见过它。”
老顽童凝了凝眉,神色突然正经起来。“既然至今无人真正见过它,那些记载于医书上的记录又作何解释?该不会真的只是有人瞎掰了骗人的吧?”
“这点你大可放心,老僧虽不能断定它长在哪里,但能确定它确实存在于世。”
又喝了口粥,老顽童叹息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信你了。我只盼望能早日找到冰火莲,能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跟着你连口肉都没有,这般清寡的生活,我老顽童可是受不了太久。”
了无闻言竖起左手,凝神闭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不得杀生!”
瞧着了无认真的模样,老顽童瘪了瘪嘴,然后便低头继续喝粥吃干粮。
心中蓦然想起夜无殇一旦醒来,便意味着了无将从此从这个世间消失,老顽童直感觉心头一阵发堵。原本就很清淡的粥和干粮,吃进嘴里更加没有滋味,难以下咽。
睁开眼,见老顽童突然安静下来,只当他是因为饿了才懒得说话,了无径自说道:“从明日起,你我轮流到附近的山头寻找冰火莲,等找遍了附近的地方,我们再继续前行。
切记,找到了冰火莲之后不能将它立即摘下。按照医书上的记载,冰火莲一旦被摘,半柱香的时间内如不服用便会枯萎,一旦枯萎便再无效用。虽不知此传言是真是假,但我们不能冒险。”
206章 对不起我没有心2
明澈的凤眸盯着墨子谦看了一会儿,云惊华莞尔一笑。爱睍莼璩
“谢谢,谢谢你的好意,谢谢你真心拿我当朋友,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在你府中落脚,一辈子仰仗你这位朋友。”
“但现在,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所以我只能不识好歹地拒绝你的好意,希望你不会因此讨厌我,觉得我不识抬举。”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墨子谦心里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身旁的人留下来。
“你说你有事要做,你有什么事?你需要做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又或者是半年两年三年?你总不会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那些你想做的事吧?等你做完你要做的那些事后,你也可以再回来的,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永远么?云惊华心里苦笑,倘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做成了她想做的事,到了那时,她与他说不定会成为死对头,见面便是刀剑相向,信阳侯府的大门,真的可能永远为她敞开吗?只怕到时他最想做的便是取她的项上人头,挂在城楼上暴晒三日。
未来太过遥远,云惊华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因为她此刻是真的拿墨子谦当朋友,她不想去猜想她与他变成敌人后的情形,破坏现在的这份祥和。
静默良久,她道:“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唯一能说的,便是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说完回过头,她转身回房,进去拿了自己的包袱和剑便走了出来,对墨子谦道:“我走了,你保重。”
但愿再见的那日,我们依然是朋友,而不是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敌人……
见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墨子谦心里一急,脱口道:“木兰,你真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来吗?如果我求你呢?”
云惊华心里咯噔了一下,前行的脚步顿住。
求她?这……
见她停下,墨子谦忙道:“我知道,我并不了解你的全部,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了解,我只知道你叫白木兰,两个月前突然凭空出现在云裳阁,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你在进入云裳阁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家人,他们又是做什么的,现如今身在何处。”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并不合适,可我不得不说出来,因为如果我不说,一旦你走了,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然后我的余生都会在后悔与一遍又一遍的幻想里度过,而我不想抱憾终身。”
突如其来的话语砸来,犹如一记惊雷击中云惊华,劈中她的神魂,劈散她的思维,让她动弹不得,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墨子谦说着,缓步来到她身后,有些颤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击得她浑身一颤,全身的汗毛刹那间全都竖了起来。
紊乱的呼吸声里,墨子谦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犹如蛊惑人心的天籁,震颤心魂。
“木兰,我……我喜欢你,我不清楚这份喜欢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从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便已经萌芽了,只是那时的我不懂这是什么而已,只知道自己总会情不自禁地为你牵挂,心绪被你左右。”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明白了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可与此同时,我却发现你身边有很多优秀又强大的人在围绕着。”